“如今你德行有虧,怕是合該有所貶斥才行。”建業周府,喬仁、周瑜相對而坐,這句不太中聽的話,從周瑜口中緩慢的說出。


    漢代最重名聲,喬仁的這些流言蜚語在市井傳揚,整個建業恐怕都知道了,若是他還好端端的坐在那裏當他的大司馬驃騎將軍,恐怕等著的就是那些自詡為衛道士的腐儒的攻擊,但若是懲罰之意過於明顯,則損了喬仁在軍中和百姓間的名望,畢竟喬仁的根基不在江東士林,而在軍中和平民。雖然他也是一代儒士,但卻以軍功起家,同時又是客居江東的淮泗士人,江東的士林與他實在無關礙。


    “姐夫的意思是?”這個姐夫指得就不是周瑜了,而是真正穩坐釣魚台,冷眼注視一切的孫策。


    “以進為退。”周瑜指了指議事廳內的書籍,晃了晃頭。


    這絕對是孫策的意思,當然也是周瑜的主意。孫策借著自己年輕時有些許莽撞的個性為由,大肆發渾讓群臣以為他是個意氣用事之主,但實際上卻是抽身事外,以周瑜為明自己為暗,冷眼旁觀,在後台操控一切。


    “以進為退?”喬仁看了看周瑜所指的書籍。“書?莫不是??”


    “我東吳仿魏王而立三公,如今丞相、禦史大夫俱在,唯獨缺少太尉。縱觀江東唯有子言,文武兼備、軍功鼎盛,可擔此重任。”


    削兵權,喬仁腦中頓時一驚,但想想似乎孫策和周瑜都不會如此坑他。可太尉雖名為三公之一,但實際上隻是個閑職。有太尉伊始,此職就是時有時無,若幹個太尉之中,除了周勃、周亞夫父子外,太尉這個名義上的軍事主管都沒有實權。而孝武帝之後大司馬橫空出世,太尉一職幾乎成了一個名詞而已,光武帝雖然改大司馬為太尉,但卻被大將軍削去了一切權柄。


    如今的太尉幾乎是個文職,孫策似乎是要把自己的大司馬驃騎將軍的職位升為太尉啊,明升暗降,以進為退。即堵住了士林之口,又不損喬仁顏麵,對於不清楚官職典故的士卒、下級將領乃至百姓來言,喬仁這是升官,甚至和大司馬大將軍周瑜一樣同列為最高軍事主管。


    看著喬仁一副陰晴不定的臉色,周瑜爽朗的笑道:“哈哈!咳咳?擔心兵權?放心,你養的部隊,終歸還是你自己的,依舊是戴綱替你統率。你平尚書事和中領軍的職銜依舊沒變,軍國大事還是可以參與,不過是變個名頭罷了。”


    “姐夫的吩咐喬仁怎敢不聽。”喬仁也想明白,這一步看似兵權旁落,但卻毫無損失,反而可以放心掌握五營。


    周瑜恐怕早就料到喬仁會答應,此時表情絲毫不變,壓低聲音說道:“伯符嫌大將軍一職權柄太重,即都督中外軍事(中央軍和外軍即國家軍最高統帥),又軍政同掌預聞政事。故而又重設了太尉,伯符的意思是太尉府和大將軍府並列,太尉府掌管虎符、武職和武備糧秣;將軍府掌管士卒、將官和訓練作戰。”


    孫策的意思說白了就是大將軍或者說是大司馬如同三軍總指揮負責打仗,而太尉府則是總參謀部和後勤部還連帶管了武將升遣,將原先由大將軍一把抓的軍隊事務一分為二。而同時也形成了丞相府、蘭台(禦史台)、尚書台、大將軍(大司馬)府、太尉府五府並列的局麵,前三者分掌行政(如同總理內閣或是國務院)、監督司法和廉政(管得有點多)、決策(常委會?),後兩個便是軍隊序列的總指揮和總參謀部(可能是吧!?)


    再加上五校尉和中央四軍,這些並不孫策想得出來了,恰恰是昔日喬仁提出的,沒想到自己成了主角,政治在於製衡啊。


    “正事說完了,你該想想如何跟尚香解釋吧!?”周瑜語音一轉,開始調侃起喬仁來。


    對付孫尚香?打!肯定不行,再說也打不過。說!孫尚香會打。喬仁想到此處,愁眉不展約帶哀怨的說道:“還能如何?從實坦白吧!”


    “坦白?”周瑜的語氣有夠怪的,“子言啊!子言,你當尚香會不知道嗎?徐氏和尚香在一起的時間,比你還久吧!!這麽長時間,若真的察覺不到一絲蛛絲馬跡,她就不是霸姬了!”


    霸姬便是孫尚香,出嫁之前孫尚香便有了弓腰姬之稱,如今更是訓練女衛駐守大喬和孫策姬妾所居住的宮殿,雖然沒有個官職但實際上相當於西漢的長樂衛尉。程普昔年曾評價:郡主自幼好觀武事,嚴毅剛正,諸將皆懼。諸將皆懼啊!久而久之,諸將便稱之為霸姬,與江東小霸王相對。


    “這!”想想也是,孫尚香、步練師、戴蘭都不是小女子,聰慧不差男子,十多年過去了,真沒個察覺,才怪。“還能如何?仁一切任夫人宰割。”


    “好了,後日伯符就會改製,魏文長被任命為虎翼將軍,日後打交道的時候多著,別把關係弄得太僵。”周瑜臨別還特意囑咐了一下,畢竟喬仁日後既是太尉又是中領軍和魏延相處的時間多了去了,別的不說就是每年太尉都要巡視一次五軍吧,中領軍要在五軍選拔武將吧!


    “喏!”


    “此言當真!?”葭萌關上被夏侯淵打得退避三舍的劉備驚得連手中的酒杯都落下了,而他下手的張飛也差不多是這個表情。


    原因無他,河北發生了瘟疫,或許劉備真的的天之助,亦或許劉家曆代帝王在天之靈保佑與他,就在曹操坐鎮長安準備南下之時,河北突然爆發了瘟疫,這下曹操傻了,後方不穩瘟疫橫行、代郡烏桓蠢蠢欲動,許都朝廷暗流湧動,此時入漢中真的是時候嗎?


    不管曹操如何想,反正酒宴之中的法正卻是一臉笑容,“主公大喜,曹操恐怕短時間無法援助漢中了。隻要我軍能夠速勝夏侯淵,漢中唾手可得。”


    “軍師,速勝談何容易啊!”張飛個性雖然大喇喇,但卻不傻,他的便宜丈人夏侯淵有多厲害,這一年來多有領會,兼之張頜、徐晃,速勝?玩笑吧。


    “嗬嗬!”法正狂笑道:“吾視夏侯如土雞瓦狗爾,主公某家有計可勝。”


    “軍師別說大話呀!”被酒閃了舌頭的張飛,大聲說道。


    而劉備一臉得不虞,他雖說是個草莽英雄但在文士麵前極重形象的,張飛世家出身如此浪跡,劉備怕他又惱了大才,這可是有舊案的。“益德等軍師說完。”


    “哈哈,無礙。”法正和劉備很對胃口,他看張飛遠比諸葛亮看張飛順眼。“諸位請看,曹軍咽喉就在此處!”


    眾人聞言望去,地圖上所指的地方正是定軍山。


    建安二十二年夏,劉備率軍由陽平南渡沔水,沿山而進,搶在定軍山依山勢立營。定軍山原本是有曹軍營寨的,但夏侯淵兵馬不多幾番大勝下來,定軍山的兵馬盡皆調走,如今劉備占了定軍山,夏侯淵無奈之下隻好和張頜帶兵而來,在馬穀設寨準備奪回定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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