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歲的佐藤榮作坐在首相專機上閉目養神。飛機是淩晨起飛的,預計在上午九點到達美國華盛頓國家機場,他將對美國進行一次為期3天的訪問。


    佐藤榮作,日本政治家,1964年11月19日,佐藤就任日本首相。他與他的哥哥前首相岸信介一樣,是二戰以來的一個最堅定的“反y華、仇華”分子。佐藤榮作剛剛就任首相,就著手阻撓和破壞日中關係發展。其一,他推行“兩個中國”政策,大談台灣“歸屬未定論”,公然插手台灣事務,幹涉中國內政。在佐藤政府的慫恿下,日本右翼分子到廖承誌駐東京聯絡處門前挑釁,叫嚷“台灣不是中國的”等口號。其二,阻撓中日往來。佐藤上台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拒絕彭真率領的代表團入境。1966年,佐藤又拒絕670名日本青年代表來華參加中日青年大聯歡。


    此外,佐藤榮作像岸信介一樣,也是一個常作“核武夢”的人。1964年10月,中國進行了核實驗。兩個多月後,佐藤榮作在會見美國總統約翰遜時表示:“如果中國實施核武裝,那麽日本也應該擁有核武器。”


    在飛機上,他總是睡不著。特別是即將到來的日美高層會晤讓他感到很無底。原計劃,這次會晤的主要討論的還是日元升值和衝繩回歸的問題。要不是台灣和中國大陸方麵突然發難,那麽這次會晤將要簽訂衝繩群島和小笠原群島回歸日本的“時間表”,那麽日本經過十幾年的艱苦努力,這項偉大的“d”作業將取得階段性的勝利。


    佐藤榮作想起,1963年4月28日,日本開展了轟轟烈烈的“衝繩複歸祖國日”活動。日本本土也配合衝繩人民舉行長達100天的海上、陸上大型示威活動。在日本人民鬥爭的壓力下,日美兩國政府開始商討衝繩歸還問題。正是借著這股東風,佐藤審時度勢,采取了要求歸還衝繩的政策。但是,佐藤的交換條件是:“日本將對東亞的安全保障作更加積極的貢獻”。本來這一次,佐藤和約翰遜總統將要達成返還小笠原群島以及“2、3年內歸還衝繩”的協議。


    然而世事難料,台灣方麵正式照會美國駐台北大使館,向美國政府遞交了一份叫做《關於中國政府正式要求恢複對琉球群島(包括小笠原群島)的治理的決定》的公函。在這份公函中,台灣態度很強硬,暗示最壞可能使用武力的打算。另外,他們還照會日本在台大使,要求日本政府盡快將在琉球的軍隊和居民撤回日本……


    更加讓他想不透的是,本來是冤家對頭的兩個中國人,這一次竟然如此默契地攜起手來,出其不意地就衝繩問題向美、日發難,本來曙光在望的“d作業”,頓時蒙上了一層陰影。照理說,強大的美國應該不會在意“兩個中國”的威脅,然而,美國因為越南戰爭而陷入了國內一浪高過一浪的反戰潮流當中,約翰遜還會一如既往地支持日本,和日本堅定條約嗎?噢,這位即將卸任的總統究竟會孤注一擲,勇敢地和日本簽訂條約,還是會選擇明哲保身,把這個棘手的問題拋給下一任總統呢?


    “哎……”


    “哎……”想到這裏,佐藤榮作長長地歎息一聲。沒想到,他聽見不遠處座位上另一個人也失眠了,他的歎息聲似乎比自己的歎息聲還早了一秒鍾。


    “三木君,你也睡不著嗎?不如過來聊一會。”佐藤榮作知道在歎息的人是他的外相三木武夫。三木武夫雖然比自己還小了5歲,但是他的政治生涯還要長於自己。他在1954至1955年就擔任鳩山一郎內閣運輸大臣了。他很欣賞三木武夫的才幹,如果不是因為政見有所不同,他一定會更加重用這個人的。


    三木武夫走了過來,謙恭地鞠躬道:“總理閣下,你也睡不著?”


    “想什麽問題想得睡覺也睡不著,而且還哀歎連連呢?”佐藤榮作示意他坐下來,然後輕聲地問他。


    三木武夫微笑說:“我應該是在想著同總理閣下一樣的問題,那就是我們的這次美國之行的的勝算究竟有幾成?”


    佐藤榮作親自為他泡上了茶,然後漫不經心地問道:“想到答案了沒有?你覺得我們這次的勝算究竟有幾成?”


    “我的答案可能有些悲觀,我覺得我們這次的美國之行的勝算還不到三成!我們要做好空手而歸的打算。”三木武夫淡淡地說。


    佐藤榮作皺了皺眉頭,他還是輕聲地說:“能告訴我,你是怎麽想的嗎?”


    三木武夫淡淡地一笑:“我在想,如果我是約翰遜,我將怎樣處理這個問題。現在擺在我麵前的是,我的任期還不到一年時間了,在這段時間裏,我要做一些什麽來贏得美國民眾的尊重呢?畢竟除了越南戰爭,我在其他地方還是有所作為的,比如我的‘偉大的社會’計劃還是贏得很多美國民眾支持的。在合適的時候,我甚至可以和北越談判,終止越南戰爭,那麽我的威望就更高了。我還要做一件事,就是支持副總統休伯特?漢弗萊贏得民y主黨在明年的總統選舉,這樣不僅可以贏得繼任者的好感,還可以得到民y主黨崇高的威望,所以在這不到一年的時間裏,我將不會去做一些與上述兩件事情有衝突的事情,比如這種可能激起更大民憤的,有可能引起更大戰爭的衝繩島問題。”


    “嗬嗬,三木君,你真的有點悲觀。眾所周知,我們看見的蔣經國和毛的文章,他們說得雖然氣氣憤憤,好像隨時準備開戰一樣,但是誰都知道,戰爭可不是兒戲,尤其是針對美國這樣的國家。把美國惹火了,誰都得不到好處。”佐藤榮作搖搖頭,笑著說道。


    “我相信,你我都相信中國不敢出兵,就是約翰遜應該也清楚以中國的實力,萬萬也不敢同美國用兵。但是很多民眾卻不這樣認為,他們擔心的是戰爭擴大化後,給自己和自己家庭帶來的危害。很多人已經成了戰爭的驚弓之鳥,事實上,中國就是依賴民眾的這一點而大做文章的。這麽簡單的一招,我認為就是約翰遜死穴,約翰遜可能真的無法應付。”三木武夫說得頭頭是道。


    “他寧願承認美國怕了中國?至少很多人都會這樣想的。堂堂一個總統就被人家一兩篇文章給嚇到了?再說,我們日本也可以給美國施加壓力!日美之間的共同利益一定要比中美之間的共同利益多得多,也重要得多。”佐藤榮作絕不相信約翰遜會這樣孬種。


    “對於這種指責,約翰遜可以說是順應民意,隨便幾句話就可以搪塞過去。我料想他決不會因此冒險來得罪廣大民眾,所以我認為再大的壓力,也沒有國內民眾的壓力那麽大。”三木武夫說得振振有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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