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所問的,為娘這便允你一個回答。”賀夫人說罷,便起身向著窗邊走去。她的目光如同一抹淡淡青煙,既朦朧卻又引人猜疑。她凝著一處,許久都未將視線偏移。


    “你的父上,本是有十五日苟且之時,但他央求著為娘讓他早日駕鶴西去,為娘順了他的心意,早早的將他送之黃泉,如此這般的解釋,你可懂了?”賀夫人的語氣平和,將人命憂關之事訴說的雲淡風輕。


    她將自身的責任撇了個幹淨,隻當是自己在完成她夫君的囑咐罷了。賀如墨聽著其中緣由,更是眸光深沉的凝向了賀夫人。


    他本以為她才是此等事件中,最為傷痕累累的人,卻不想此等駭人之事,卻也與之憂關?


    ”你謀害了老頭?他向來惜命,怎麽會主動請纓赴死一說?這等荒謬的話語,你便想拿來將兒子蒙騙?“賀如墨不可置信的厲聲質問道。


    此等時刻,他難以平息的粗喘著,心跳簡直如同被人錘著擂著的響鼓般聲聲作響。賀夫人極為震怒,他的說法,容她不能認同分毫。所謂的“謀害”一詞,實在是將他們之間的互舍情意全盤否決了。


    ”你信也好,不行也罷,你父上的死雖是由我親手施辦的,但為娘也隻是順了他的心意,不願他在多受折磨。“賀夫人語意決斷,倒像是在自語著。


    “如今生死兩茫茫,說法也是你一人可以任意編纂的,老頭兒就剩十五日可活,你又何必這般急迫難耐的施以惡行?”賀如墨依舊堅守己見,私自的認作是賀夫人的一時計謀。


    賀夫人沒在繼續聲辯,她隻是冰如淒然的目視前方,仿佛來至了一荒涼的境地,瞧不見任何略帶生意的眼色,隻得瞧見無邊的悲哀與寂滅。


    賀如墨卻隻當她是失了說法才這般慘淡,並沒有多加顧及慰藉。待著他的腦海逐漸清明。這才浮現了賀夫人的那副觸目驚心的顏容。如此的殘像,方使他心生了別的猜測。


    他的娘親向來怯懦淡雅,這般了斷他人生命的事,莫不是有何隱情可言?他深思片刻。還是走至了賀夫人的身旁。他抑製情緒,以溫潤的聲調道了一聲。


    ”娘親,到底為何,可是老頭兒因為我的事牽責於你,對你出手相向。你一時失措方錯手將他的生命了斷了?“這樣的設想,他尚且還能接受,畢竟那個老頭兒與他,沒什麽真情過往可言。


    ”如墨,莫在自欺欺人了,是你父上的意思,為娘隻是照做,並沒什麽錯手可言。“


    至於臉上的抓痕,乃是為娘以指抓撓的。“賀夫人轉身凝著賀如墨的雙眸,神態認真的說道。她的這般說辭。賀如墨實在尋不到什麽為之牽強申辯的理由了。


    他的眉頭稍微的鬆開一些,隨後將垂下的發鬢向上挑了些。自己瘋過了,也發狂過了,如今要做的,仍是冷靜處事。


    既然她的娘親將這些都一並說了,那麽自己也需要幫她度過此關。


    老頭兒死了,他雖有傷感可言,但終究還是能挨過去。若是他的娘親也因此離世,那麽他,他的妹妹錦兒。當真就是了無雙親的孤苦之人了。


    賀如墨冷然,為他的娘親送上了一個懷抱聊以慰藉。這個時候,身為長子他,還是要主動承擔些應覆的責任。


    ”娘親。我既知道此事,定會尋些方法幫你擔著過責的,你且信兒子一回。賀如墨環著他的娘親,眼神堅毅的說道。賀夫人心中漫延過感慨萬分,最後還是撇開了他賜予的親情之溫。


    ”這件事,為娘已然有了法子。你隻需保密,別的事你都不用管。“賀夫人說罷,便再次遊移至賀司徒的身旁。


    “您的法子,您畢竟是女子,又能尋出何等法子解決此事?”賀如墨心中徘徊著重重疊疊的疑惑,他問聲急切巴望著能速速尋之一結論。


    “你過來,為娘領你視之一物。”賀夫人見著自家的兒子這般不清局勢,隻得揮手將他引了過來。賀如墨步伐遲緩的沿路走著,本隻要幾步之遙的距離,他卻好似走了千載萬年。


    他並不知曉容後他將會看到何物,隻是那種心中翻湧的情緒依舊堵塞於他的心口處,不得散去。


    “你看。”賀夫人說罷便將腰間掛著的竹蔑輕輕提起,賀如墨看的糊塗,卻不敢怠慢分毫,今日,他已然不能小瞧了自己的生母。


    竹蔑提起之時,其內的蠱蟲已然揮舞著觸須,好似已經急不可耐。它隨著賀夫人的咒語輕念,再次將身擺衝撞著竹蔑,那微微作響的聲音雖微小卻仍能扣著心弦。


    “小東西,出來吧。”賀夫人說罷,便將竹蔑的容塞輕輕的撥弄開。賀如墨的眼神緊緊的凝著,絲毫都不願放鬆,他的娘親何事還學了此等的蠱蟲之術?


    竹蔑處的蠱蟲得了釋放,即可便向著床邊躍去。它的身軀已比先前的稍長了些,食以血液的確能夠使之日益增長。


    “這是何物,娘?“賀如墨見著那蠕動的蠱蟲,正伸出口舌以利爪啃咬著他老頭的頸項時,難以自控的驚吼了一聲。


    “莫要伸張,雖說這裏距離殿下所處之地有些距離,但也經不住你這般的大驚小怪!“賀夫人以眼神警示著他的兒子,似乎對著他此舉頗為不滿。


    ”這我就更不懂了,娘你什麽時候生的這般狠毒的心腸了,老頭都死了,你連他的屍體遺留都不放過?“賀如墨沒有聽從他娘親的話,喧鬧聲更為吵嚷了些。


    這一切根本已然超脫了他的所有準備,聲線的強弱,已不是他能控製的。


    “你還不懂嗎,為娘的說了那麽多你竟隻字都未往心裏去?你父上求著我將他解脫的,什麽心腸狠毒?什麽不放過他的殘體?”賀夫人方平穩的心境又一次檔起波瀾,她不明白自己怎麽會徒生了這樣一個蠢笨如驢的兒子。


    賀夫人的話語,如同一同滾烈火的生油,直接潑灑澆灌於賀如墨的身上,讓他避之不及。


    “這蟲乃是為娘祖傳的一種保持人身體不腐,淡如常人的秘術。你既然未曾見識過,便隻需一旁看著即可,糊塗的話語莫要再論了!”賀夫人留下這句話便沒在多說。


    她今日也是疲累,本以為他的兒子聰慧很快便能了然她的法子,可她終究是高估了這些。


    賀如墨依舊愣神如斯,他心中的疑慮同怒火一並的燃著。


    如若真相在不快些明晰,他便要被這兩簇火燃燒殆盡了。


    蠱蟲吸食末了,便隨這收骨咒再次回歸原處。它的體型更為怒長了些,差點便難以屈就於竹蔑之中。


    賀如墨待著蟲蠱食盡,再次將避開的眸子再次移向床榻。他見著老頭兒的麵色更為好轉了些,便有些懂得那蟲之所用了。


    原來,一直便是他多想了。他的娘親遠遠沒有表麵上那般柔弱,這等處理後事掩埋罪過的事,她已是應當入流。(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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