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清樂一行人離開,寧玉宸才慢慢收回目光,眉宇間帶著一絲疲倦靠著樹幹,若有所思。


    南風玄翌目光微凝,“是不是在怪我?”


    寧玉宸眼梢輕抬,寡淡的瞟了他一眼,“立場不同罷了……。”


    “如果……。”寧玉宸沉了臉色,冷聲打斷:“你也有心軟的時候?對我尚且如此,為什麽就不能對待他們母子好一些?真不明白你心裏究竟是怎麽想的,難道這就是愛之深責之切?你這是在她傷口撒鹽,別說我沒勸過你,將來若是有一天你後悔了,別來找我們。”話落,轉身離開,不給他反駁的機會。


    南風玄翌站在原地,看著懷中熟睡的南風臨,那與他有著八分神似的眉眼仿若縮小版的自己,心中一陣悸動……他是如此的小,如此的輕,僅是這麽一瞬間,便激發了他心底那最柔軟的地方,這是他們的孩子啊,他的身體裏流淌著他們的血,是他們愛的結晶,難道?他非要置她於死地?不,這不是他的本意,這不是他要的結果……


    “主子,可以啟程了。”突如其來的黑霧,讓南風玄翌即刻回了神兒,他瞥了眼還躺在擔架上昏迷不醒的瀟溪,再看看懷中的孩子,咬牙下了命令:“出發,三天之內必須結束戰鬥!”


    “是,屬下遵命。”隨著黑霧的消失,隱在暗處的侍衛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樹林,寧玉宸親自趕著一輛馬車過來,打開車門,正準備將明瀟溪抱上馬車,卻被南風玄翌一腳擋住,“她是我的女人!”


    寧玉宸眼梢微抬,冷嗤一聲:“我眼睛沒瞎,記憶也沒失,所以,用不著你來提醒!”


    “既然你要來,孩子給我。”眼見某人的臉色瞬間黑如鍋底,寧玉宸心情極好的抱過他懷中的孩子,打開車門,將孩子放到為他量身打造的小床上,看著裏麵舒適的布置,南風玄翌眸光微動,轉首看向寧玉宸,猶豫了一下,欲言又止。


    寧玉宸冷哼一聲,稍顯不耐的催促:“快一點,一會兒孩子醒來,就要餓了,我們必須盡快趕到最近的一個鎮上。”


    南風的臉瞬間沉了下來,將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下,彎腰輕輕抱起瀟溪,放在了柔軟的床鋪上,正準備關上車門時,寧玉宸氣急敗壞的聲音在外麵響起:“你出來,讓我自己在外麵吹冷風?沒門兒!”


    南風眼睛裏寒光咋現:“難不成你還想進來不成?”


    不懼他的威脅,寧玉宸挑高了眉:“馬車是我找的,你為她做了什麽?她可是我的小姨子,讓你留在裏麵,我不放心,出來!”


    “你小姨子?她什麽時候成了你的小姨子?這是你表嫂,表嫂!”聽著南風不斷強調的稱呼,寧玉宸心中那個冷笑啊,唇邊那抹諷刺啊:“表嫂?嗬嗬,原來你還知道她是你的誰?總算你的腦子沒被驢給踢了,單單承認身份很簡單,關鍵是要針對她的身份做你丈夫該做的事。你若是從開始就存著利用的態度,我奉勸你早日將他們送走,否則這個後果,不是你能承擔的起的!”


    看著一臉嚴肅的寧玉宸,南風眸光中染上一抹清幽:“你今天似乎管的太多了……。”


    “我可以為你站在她對立的一麵,也可以為你犧牲所有,但是,你若是做了對不起她姐妹的事,或者讓我同樣身為男人都看不過去的事,那就另當別論了!我想問問你,而今坐在馬車中,是以她明瀟溪夫君,南風臨爹爹的身份呢?還是西祁皇上的身份?”


    “這兩者有什麽差異?我是她的夫,是他的爹,也是西祁的皇上,這三者缺一不可,你卻讓我二選一?不覺得可笑?”


    “這並不可笑,在他們的眼裏,沒有皇上,隻有夫君與爹爹,就這麽簡單。你如果用你皇帝的身份,那麽我奉勸你,離他們遠一點。更不要試圖存著利用他們的心,這樣,你隻會越陷越深,最後將你自己埋進去……。”


    “寧玉宸,注意你的態度!”南風玄翌眼梢微抬,一臉陰沉。


    “是,微臣謹遵皇上聖旨。”寧玉宸麵無表情的轉過身,‘咚’的一聲關上車門,一聲招呼也不打,揚鞭甩下馬背,馬兒吃痛,‘噌’的一下奔馳而飛,巨大的衝擊力,險些讓馬車中的南風撞到門框上,氣的他是磨牙有切齒,切齒又磨牙,更多的,是無奈。


    趕到最近的一個城鎮時,已經是兩個時辰後的事,南風臨早在一個時辰前便已經醒來,可車上什麽吃的也沒有,小家夥醒來後就哇哇大哭,折騰的南風玄翌大冷天的出了一身汗,又是抱,又是哄,又是悠,可惜一點用都沒有,哭聲不但沒有減小的趨勢,還越哭越大聲,惹得南風玄翌不停的催促寧玉宸,快一點,再快一點兒……


    寧玉宸心疼小家夥,自然不敢意氣用事,不斷的加快速度,往城鎮趕……


    南風臨越哭越無力,一雙明亮的大眼睛對上南風玄翌那雙清泉般的鳳眸時,幽幽的閃過一抹哀怨,對,就是哀怨,下一秒,南風玄翌感覺自己手臂一熱,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小家夥已經暢快淋漓的舒展開了眉毛,原本淚眼汪汪、抽抽搭搭的小模樣也沒了,轉為一臉得意的瞧著南風,似乎是在宣告自己的領地一般得瑟。


    南風看著自己手臂上一片冒著熱騷氣的濕地,額角降下三條黑線,睜著那雙黑眸,怒視著自己懷中一臉無辜的小家夥:“敢情你鬧了這麽半天,是想要小便?你不會說話嗎?”雖然他很潔癖,雖然他很不習慣,但卻沒有一點惡心的感覺,相反,對於兒子的這個豪華大禮,他還有一些犯賤的開心,難道?這就是升級為爹之後的心態自然轉變?


    南風臨被他這麽一吼,小心肝兒一顫,原本還得瑟的眉眼瞬間蹙起,小嘴巴一撇,在南風玄翌目瞪口呆之下,又‘哇……’的一聲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彈跳著自己的雙腿,南風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不輕,險些將他摔下來,小家夥眼見被他越摟越緊,彈騰的更厲害,一邊哭一邊喊著‘麻麻,麻麻,我要麻麻’,小模樣要多可憐就有多可憐。


    南風玄翌一時之間焦頭爛額,額頭青筋直跳動,用力的按了按一直突突直蹦躂的太陽穴,將南風臨往軟塌上一放,正欲發話,卻瞥見他雙/腿之間的濕潤痕跡,眸光微閃間,掃向車廂的角落,一翻扒找,總算在車廂一腳找到一個包裹,抿了抿唇,一言不發的從中拿出一套新的褲子,笨拙的褪掉南風臨身上的濕衣服,折騰了老半天才為他換好衣服。


    許是他的沉默和無害,讓南風臨好奇了起來,不知什麽時候居然停下了哭,睜著一雙大眼,奇怪的看著眼前這個冷麵大叔。換下濕衣服後渾身自在了許多,南風臨看向南風的目光中沒有了敵意,倒是多了一抹探尋,但這個時候的他還不怎麽會說話,隻是這麽呆呆的看著他,一言不發。


    四目相對,沉默無言!


    南風玄翌心裏頗不是滋味兒的看著眼前的臭小子,一歲三個月的孩子還這麽小,那他剛出生時,豈不是更小?想到這一個多時辰的折磨,南風玄翌不由想到這一年多溪兒是怎麽熬過來的,沒有他在身邊照顧,完全靠她自己的時間裏,她可曾無助與崩潰過?


    就在他思緒飄遠的時候,南風臨突然跳下軟塌,看向昏迷不醒的瀟溪,小手貼上瀟溪的臉,軟軟喊著:“麻麻,麻麻,喝奶奶,喝奶奶……麻麻。”


    喝奶奶?莫不是,喝奶?


    想到這裏,他下意識的望向瀟溪的胸前,看到那處的豐盈,他的喉嚨滾動了一下,想到曾經兩人在一起的美好緊致,胯下一緊,臉上浮起了一層可疑的紅潤。


    南風臨搖了半天溪兒沒有任何的回答,小嘴一撇,正欲開哭,南風玄翌猛地回過神兒,將他抱坐在自己的雙腿上,剛張了嘴,小家夥的眉毛就擰了起來,南風下意識的放低聲音,霎時溫柔如水的看著他道:“臨兒乖,一會兒爹爹就帶你去吃好吃的,現在咱們在路上,沒有吃的,再等一會兒,好不好?”南風臨哪裏聽得懂這麽複雜的話?但是‘好吃的’三個字,卻吸引了他所有的注意力,在南風的引領下,好奇的趴在車窗看風景,一時之間,馬車中沒有了小孩子的哭聲,卻時不時傳來他興奮的尖叫,這個年齡正對外界事物好奇的階段,麵對車窗外那些不熟悉的精致,他看的興味兒十足,不知不覺間,忘記了自己還餓著肚子……


    趕車的寧玉宸非常不是滋味兒的撇撇嘴,原以為這臭小子還能折磨他一段兒時間,沒想到這麽快就被收買了,真是小叛徒,將來有你臭小子後悔的,哼……


    終於,好不容易趕到了城鎮,找了一家酒樓,寧玉宸快速的做了安排,抱著南風臨上樓洗澡,南風玄翌將瀟溪抱到房間,正欲解開她的衣服,原本還處於昏迷狀態的瀟溪,卻倏地睜開了眼睛……


    ***


    二更五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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