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當做笑話似地說道:“其實也沒什麽的,不過是碧波公主提起雲兒你年紀差不多,而南海皇子冷濤上次回去之後,覺得你挺有咱們皇家氣度的。碧波公主也有意思,還提出想要讓你做她的嫂子呢。不過哀家想你到底還未及笄,這麽早就定下親事難免有些草率,所以就拒絕了。”覷著麵色大變的碧波,笑盈盈的道:“想來碧波公主也是覺得自己提起此事太過魯莽,所以才不好意思跟你說的吧。嗬嗬,行了,你們兩個小孩子家別想這些了,趕緊去玩兒吧!哀家還有些事情要處理,你們兩個去吃點心等待宴會開始吧。反正都不是外人,希望碧波你不要多見外。”


    碧波神色有些難堪,之前太後明明就答應了自己,要將雲兒許配給南海,甚至都點頭表示同意,那麽多人都看見了。可又怎麽能說反悔就反悔,還明晃晃的說是自己提起的魯莽呢。她有想要反問的衝動,可是當看到一旁已經神情呆滯的喬珺雲,頓時收了跟太後作對的想法。畢竟,這段時間她還要仰仗太後的庇佑住在皇都呢,也不能讓雲兒覺得自己咄咄逼人才是。


    故此,碧波隻能扯起僵硬的笑容道:“太後娘娘客氣了,既然如此,那碧波就與雲兒先去偏殿歇一會兒,晚上的宴會還要勞煩太後娘娘幫忙操持了。碧波告退。”說完,扯著喬珺雲就離開。


    回到了偏殿,殿門被關上而發出的些微響動,驚醒了浸在回憶中的喬珺雲。她麵上猶帶著驚詫之色。想要追問碧波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兒,卻發現她回避著自己的視線,僵著臉坐下背對自己。


    喬珺雲的眼神晃了一下,很快就跟了過去坐下。揮退了那些在一旁豎著耳朵想要聽熱鬧的宮女們,沉重道:“碧波,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兒?你來這趟的目的不會真的是為你的三哥提親吧?”


    碧波的眼神有了些許變化,卻含糊的說道:“你就權當成太後娘娘說的那樣算了。本來我見你挺好的。就想要讓你嫁到我們的南海,正好我三哥人品出眾又未娶親。不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然太後娘娘不答應,看來隻能算了。隻是可惜了,不知道等明年你及笄之後,太後娘娘會給你找上什麽樣的好親事.....”


    說著說著,本來就是為了不讓喬珺雲反感而盡量遮掩目的的碧波,猛然發現喬珺雲的臉上並沒有不高興乃至於反感,而是露出了擔憂。倏地。她改變了放棄的想法。含著爭取的目的又道:“真的是很可惜啊。你長得這麽漂亮,又備受太後娘娘與皇上的寵愛,隻要你想的話。什麽樣的青年才俊都是任你來挑的。不過我更希望你能嫁到我們南海,你不是說你從來沒有看到過大海嗎?我們那裏的藍是淡藍色的。一望無際廣闊極了,你瞧了之後一定會拋卻所有的煩惱。而且我們那裏盛產南珠,你如果嫁了過去,保證每天換著佩戴都不帶重樣的。”


    喬珺雲聽著碧波的這一番話,隻是自嘲一笑道:“如果能去南海瞧瞧當然是好的,可是我的親事肯定是不能自己做主的。而且,那些青年才俊哪怕是看在我爹娘生前給我積累的財富,或者是皇祖母與皇舅的份上,也不代表會心甘情願的娶我。”她摩挲著自己的右手腕,聲音悵然但麵上卻毫不傷心的說道:“我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右手算是半殘廢,哪怕醫治恢複的再好,有些時候也是不頂用的,陰天下雨有時候還會覺得隱隱作痛。還有,我還有癇症......”雖然癇症其實是偽裝的,但那時不時在半夜發作一次,被紮小人的疼痛,還是讓她有種離死不遠的感覺。


    碧波一把抓住了喬珺雲的右手,感受到手下纖細的手腕至手上橫縱著的那條猙獰傷疤,難掩憐惜的說道:“你別總想著這個,你人好,這些事情不過都是表麵而已。如果你願意的話就跟我說,隻要能夠將你娶回南海,我一定會奉上豐厚的彩禮,讓皇上與太後娘娘親口承認這門親事的。你不要因為這些傷心了,南海很好很美,你去了一定會因為那邊和樂的環境而身心愉悅的。”


    微微垂下了眼簾,喬珺雲看著蓋在自己手上的那雙小麥色的有力的手,無聲的歎息了一聲,嘴中卻似乎帶著笑意問道:“你怎麽就非要讓我嫁到南海去啊,我還真不知道我哪裏有那麽大的魅力,讓你心甘情願的想要讓我做你的嫂子......我問你一句,如果有一天,我沒有任何目的,隻是想要尋一處能夠安然生活的地方,你會歡迎我去南海嗎?不嫁給任何人的那樣......”


    碧波的身子微微僵硬了一瞬間,想明白喬珺雲可能還是認為自己在給她和三哥拉紅線,想要開口解釋吧,話卻堵在喉嚨裏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來,她怕將喬珺雲給嚇跑了。


    不過,她還是仔細的思考了一下喬珺雲的話,發現她話中充滿了悲觀之意,不禁開始懷疑,是不是皇上和太後對她並不如表麵上的那樣恩寵,甚至是否另有隱情。隻是,這話卻不能直接問喬珺雲,她隻能暫時壓在心底。沒有猶豫的點頭道:“當然,隻要你能夠來我們南海,那就是我們南海的大喜事!我也不隱瞞了,其實我如此想讓你嫁到南海,也是因為我曾偶然得到上天指引,隻要你去了我們南海的話。我們南海就能夠永遠的維持著現如今的和平喜樂,永遠不會發生一件傷人傷己的壞事。”


    “我?”喬珺雲緩緩的抬起了頭,對於碧波這番過於虛妄的話並沒有太過激烈的反應。僅僅是怔怔的看著碧波,問:“那你跟我做朋友,也是因為所謂的上天指引嗎?如果沒有上天指引你在先。是不是哪怕見到了我,你也不會跟我成為現如今這般的朋友?”


    碧波一見喬珺雲懷疑自己的感情,連忙著急的解釋道:“當然不是因為這樣的!如果你跟那些自認為了不起的嬌嬌女一樣,我當然不會跟你做朋友了!我是覺得你......其實你挺有意思的。我來時的路上還聽到你三番五次讓一個不要臉的女人關禁閉,對方不肯,你就逼得她做恒王的侍妾,結果對方硬是不得不親自上門道歉。在你的門口跪了一個時辰才得到了你的原諒呢!一聽到這件事情,我就更佩服你了,對付那些不要臉的女人就得狠下心,讓對方再無法裝作一副無辜的樣子才行~還有啊,當初你被人綁到王家村的事情一發生,嚇得我都想立即趕過去親子營救你呢。可是,太後娘娘卻說這件事情我不能插手,還以我在皇都待了太久父皇會擔心的名義,將我給遣送走了。後來我留在皇都的人給我傳了消息。我聽說你被太後娘娘強橫的留在了王家村過苦日子。擔心得不得了。”說到這兒。有些委屈的嘟了嘟嘴道:“要不是擔心你,我死纏爛打的求了父皇母後半年多的話,又怎麽會這麽快就再次來朝拜奉上大批的珍貴珠寶呢。就為了這一趟。我吃了好多的苦頭,我還被我母後抽了三鞭子。現在後背上還有疤痕呢!”


    在一旁聽著的彩香和彩果皆是震驚的瞪圓了眼睛,沒想到這個碧波公主如此看重與郡主的情誼。說來也對,不然每三年一次的朝貢,怎麽會去年加今年都過來了呢。萬一找不好理由的話,說不定皇上就會將朝貢的次數更改為一年一次。那樣的話,南海每年不知道因此而耗費多少的財富呢。


    喬珺雲也是沒想到碧波這次真正地是專門為自己來的,感動湧上了心頭,為自己的疑心而感到懊悔,反握住碧波的手,滿是歉意的道:“都是我不好,隻是我害怕你隻是為了虛無縹緲的指引而與我交好的。這麽多年來,除了身邊的彩香彩果之外,我幾乎都待在府裏或者是宮裏,即便有幾個很是合得來的妃嬪,也不能做成對等的朋友,畢竟輩分還在那裏的......那你這樣說,是在告訴我你隨時歡迎我去南海嗎?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備受寵愛的雲寧郡主,你也一定還會繼續歡迎我對不對?”


    “那是當然。”碧波堅定地點了點頭,感受著喬珺雲有些微涼的手溫,嘴角的笑容愈發柔和,不符合她平日裏英氣十足的模樣,感性道:“你願意的話,我們南海隨時張開懷抱歡迎你。”


    這話聽在喬珺雲耳中有些別扭,不過見碧波笑嘻嘻的似乎又有些不正經的樣子,也就釋然了,笑著點頭道:“那咱們就說定了,如果有一天我帶著彩香彩果去找你的話,你不能將我拒在南海之外!這南海啊,這輩子我真的是看定了。”


    “好好好,沒有問題。”碧波忙不迭的點頭道:“那可是好,我隨時都歡迎你。到時候派人來接你都行!嘿嘿,咱們這就說定了。現在你應該跟我說一下你在王家村過的日子了吧?那裏山高水遠的還那麽偏僻,肯定是過得很不舒坦吧?我曾問過太後娘娘,可太後娘娘卻隨意搪塞了我幾句,似乎有什麽忌諱的,不願意提起來。”


    喬珺雲對於碧波的轉移話題沒什麽意見,對方早就試探過這件事情,隻是之前她鑽了牛角尖,根本就沒有回答罷了。現在心情莫名的愉快,她自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道:“其實也不苦,皇祖母還特意派人過去給我修建了一座宅邸,也很是舒適,宮裏經常給我送吃穿用度,從不會缺少。最重要的是,王家村的村民們都很樸實,那裏人少清淨,還經常有村民給我送一些美味的野味兒。嗬嗬,每日裏過得很是輕鬆愜意,沒有任何的煩惱。在我的府邸後麵還有一座山,樹木茂密環境清幽,有彩香彩果陪著我,還有村子裏的孩子跟我逗趣,日子反而過得是最為輕鬆的。”


    似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喬珺雲捋了捋耳邊的碎發道:“其實我還曾想過,如果有一天覺得皇都裏的生活太過讓我煩躁的話,去那裏度過一輩子應該會很輕鬆的。”


    碧波本來聽得很是認真。但是一聽喬珺雲有上那裏過一輩子的打算,頓時警惕了起來,嗬嗬笑道:“好是好了些,可是平靜的日子再如何的舒適。也總有一天會讓你覺得乏味的。可是我們南海卻不一樣,想要安靜的話就坐船去海上感受真正的寧靜,如果想要熱鬧的話就在海邊看著漁民們忙碌,或者是親自去海裏打漁。還有各種各樣好玩兒的,可都會讓你覺得開心熱鬧的。”


    喬珺雲輕輕地瞥了碧波一眼,對於她極力推薦自己家鄉的舉動並不反感,反而真的產生了一絲向往——藍天白雲、忙碌卻快樂的人群,才是最美麗的場景......


    晚上臨宴會舉行之前,一直處理政務的溫儒明總算是倒出來了空閑的時間,來到養性殿給太後請過安,就想著見一見這次獨自帶著護衛子民們來朝拜的碧波公主。說來,上次南海進上來的幾個美人都很是不錯。較比大溫女子嬌弱無力的樣子。南海的姑娘肌膚並不如她們那樣白皙。但微微泛著小麥色的肌膚光澤,卻給人一種健康且活力十足的感覺。


    不過可惜的是,溫儒明連那幾個女子獨特的身體還沒有享用過呢。就被太後給要走了。前段日子溫儒明偶然問了一句,才知道太後將那幾個美人都賞賜了下去。賜給的人竟然還是宮裏的幾個侍衛隊長。他不認為自己是個小肚雞腸的,但是得知本來差點入了自己懷抱的南海美人兒,竟然被太後推進了自己身邊下人的懷裏,自然舒服不起來。


    可溫儒明一個當皇上的,自然不能因為幾個女人就給那些往日裏格外信重的侍衛隊長穿小鞋。也好在溫儒明剛將這一口氣憋在胸口的時候,南海再次來朝拜的消息傳來,他轉念一想如果有新的美人,何必又計較原來的那幾個。因此,竟是鬆快了不少,今日好不容易處理好了成堆的奏折,就立即趕來想要探探碧波公主的口風了。


    得知皇上召見,碧波立即跟著喬珺雲來到了正殿。請過安之後,就聽到溫儒明太過直白的問道:“不知才時隔一年左右,為何南海會再次來朝見?可是自覺地三年一朝拜太過疏遠了與我大溫國的關係?”


    碧波早就有了回答,立即就道:“回皇上的話,自從瞻仰過皇上的天顏之後,碧波就十分崇敬您的英武神明。不過,三年一朝拜的規矩是溫太祖早早立下的,南海自然也無心冒犯。隻是去年碧波離開的時候,正值雲寧郡主被抓去王家村的時候。碧波與雲寧郡主友情深厚,回到南海之後思來想去無法安心,求了父王許久時間,才被允許帶隊前來再次朝拜,隻是這次卻是以與大溫國交流民生的名義。您也知道,我們南海那邊聽聞了我與皇兄描述的大溫國盛況之後,就向往不已。這次前來,碧波特意攜帶了一些特產,希望能與大溫國多多交流,也帶些大溫國的特產回去,讓我南海的百姓們開開眼界。”在溫儒明的麵前,原本碧波口中的父皇,就不得不變成了父王。


    “特產?”溫儒明半眯著眼睛遮掩著眼中的失望,看來南海這次派使者前來,隻不過是為了換些特產而已,想也知道,原本還惦念著的南海美人,肯定是沒有機會再次擁抱了。還不免得睨了喬珺雲一眼,倒是沒想到她何時與碧波公主的情誼如此深厚。雖然失望,但能夠得到一些奇珍異寶,還算是


    碧波微微點頭,拱手道:“不錯。上次碧波帶回去了幾件瓷器與古玩,得到了父王的大加稱讚。我們南海的瓷器較為粗糙,雖不說敢奢求能學習技藝,但也想著親眼看看要如何才能做出如此精美的瓷器來。這巧奪天工的手藝,想來也隻有繁榮的大溫國能夠讓靈巧的工匠們做出來了。”


    這一番恭維聽得溫儒明心中愉悅,原本的丁點兒不滿也拋到了腦後,客氣道:“哪裏哪裏,南海民風淳樸,上次帶來的粗瓷器也別有一種美感。地域不同,做出來的物件自然也是不同的。”


    “皇上說的果然有道理,碧波佩服。”碧波現在是打定了主意要討好溫儒明,想辦法撬開他的嘴讓他同意將喬珺雲嫁到南海去了。她本想直接趁著溫儒明在興頭上的時候。就提出獻上這次帶來的六名美人兒。不過轉念一想自己留在皇都的人說的消息,說是上次的幾個用心培養的美人兒,不但沒有被皇上收為妃嬪。反而被太後娘娘隨便的賞賜給了幾個侍衛,有一個還被許配給了已經娶妻的。結果做了個連妾室都不算的侍妾,簡直要氣死她了。所以轉念一想,她就暫時將這個想法壓了下來,打算等找機會的時候再將美人帶出來。絕對不能再讓太後這個老妖婆攪了局——哼,上次看的時候還不到三十歲的美婦人似地,這次怎麽就突然變成四五十歲的老婦人了?還敢言而無信的推脫了明明答應的親事,可真是個老妖婆。


    兩人意思意思的寒暄了半天,距離宴會開始的時候也差不多了,想來那些大臣命婦們應該也已經到了,太後就提議道:“時辰不早,不如咱們擺駕去宴會吧。”


    太後一提議,自然不會有人拒絕。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向著興榮殿而去。路上的時候。喬珺雲看到了無數鶯鶯燕燕在途中等著。千姿百媚的表現出了自己最美好的樣子,勢必要勾住皇上的心魂兒。說來,今日會見碧波公主的時候。太後竟是沒有召見任何妃嬪,可以說這也算是表明態度——太後現在誰都不偏向。你們願意爭就去爭皇上吧,完全就是一切由皇上來做主的樣子。


    因為路上的美人兒太多,就算有的位份太低的不需要停一下,但實際上還是耽誤了一些功夫。可溫儒明卻沒有絲毫的不悅,反而暗自有些得意。在外人麵前,讓碧波看看他後宮中擁有了多少的美人兒,而且各類美人全然不同,完全能滿足身為一個男人的自得心。


    碧波的轎輦隨在太後後麵,與喬珺雲幾乎保持持平。二人時不時的交換一個眼神,喬珺雲眼帶戲謔,而碧波則是帶了一絲驚豔以及好笑。無論在哪裏,這些女人的爭寵方式都差不多。


    “呼,總算是到了。”公主輦一停下,喬珺雲就輕輕地念叨了一句,讓彩香彩果給扶了下去。碧波下輦之後立馬湊了過來,嘖嘖道:“真沒想到,皇上如此有福氣,竟然擁有如此多的美人兒。剛才我可是數了一下呢,那些我幾乎沒有見過的妃嬪,竟然就有二十八個呢。嘖嘖,環肥燕瘦雖有不同,但的的確確都是美人啊!”


    “趕緊擦一擦你的口水吧。”喬珺雲小聲的嘟囔了一句,看不慣碧波那副樣子道:“你一個女孩子家的,在外人麵前還是別暴露了本性比較好,別忘了,你現在代表著的可是南海。”


    碧波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膀,但到底還是沒有繼續再說些什麽。與喬珺雲並列而行,昂頭挺胸的走進了興榮殿......


    喬珺雲壓抑著微微顫抖的右手,將酒杯中的果酒送進了口中,試圖以此來麻痹一下自己的痛覺。與以往心髒胸口處的痛不痛,今日她覺得自己的四肢處傳來陣陣刺痛,但卻不如以往的劇烈。


    碧波喝下了一個羞紅著臉蛋的姑娘敬的酒水,帶笑誇獎了幾句對方的氣質,將其打發掉之後。一回頭就察覺到喬珺雲的額上竟是冒了冷汗,身子似乎也有些不穩,當即湊近了些問道:“你沒有事情吧?我看你臉色不太好,要不要我陪你先離開休息一會兒?”


    喬珺雲輕咬著嘴唇,有些壓抑的說道:“無礙,隻是覺得頭有些暈,隻要等一會兒就能好了。你玩兒你的吧,別看我,皇舅他正在看這邊呢,你趕緊轉過去。”


    碧波難掩擔心,但見她不想說出來,也隻好聽話的轉過頭去,眼角餘光卻果不其然的發現溫儒明正在瞧自己這邊。難免有些疑惑,畢竟喬珺雲坐在自己的上首,明明看著自己怎麽會知道背後那邊的溫儒明正在看自己二人呢?但是很快的,就有其他的貴婦上前來敬酒,她暫時將擔心和困擾放在心裏,眼角餘光時刻注意著喬珺雲,避免她實在撐不下去了卻還不說。


    喬珺雲的右腿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她的右腿反射性的抽搐了一下,但這險些讓她鬆開牙關痛呼的痛楚。卻像是這一波疼痛的終結。四肢經曆過許久的痛楚之後終於不再被折磨,隻是卻顯得有些無力,喬珺雲在偏殿時候特意塗過胭脂的臉,也比之前要蒼白了一些。


    就在喬珺雲暗自慶幸忍過去。有些不確定要不要將這件事情透露給太後,讓她幫忙找出真凶的時候。霍夫人忽然站了起來,端起酒杯就道:“可真是要恭喜雲寧郡主了。”


    喬珺雲怔愣了一下,眉頭微微蹙起不解的看著霍夫人。問道:“霍夫人是哪裏弄錯了吧?今日是碧波公主帶著南海的誠意來朝拜的日子,您即便是恭賀,也應該是對皇舅說才對。”


    溫儒明果不其然被這一幕掀起了疑惑,卻怎想到霍夫人卻說了一個此時幾乎闔宮上下皆知,唯獨隻有他不知曉的大消息。


    霍夫人笑的一副過來人的姿態,理解似地說道:“郡主不必害羞,定親這種事情可是每個女子都要經曆的。您能與南海三王子定下這門大好的親事,可是臣婦等真心都要恭賀的啊。”


    喬珺雲頓時冷下來臉,不悅道:“胡說什麽呢!何時本郡主與南海三王子定下了親事!霍夫人不要隨便聽了一些流言。就當著皇舅與達官貴臣們麵上胡亂攀扯!本郡主可還沒有及笄呢!”


    太後也是冰著臉。她都讓慧萍去將事情壓下來。而且已經跟碧波否了,這霍夫人是從哪裏知道,而且還敢如此光明正大宣揚出來的?這簡直、這簡直就等同於在她的臉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難道說。那些當時在場的奴才嘴巴那麽快,竟然敢在那麽短的時間。就將消息給傳出去了——而且,竟然還告訴了霍家。那麽,泄露消息的那個人告訴的是霍思琪,還是直接告訴霍夫人呢?


    太後也是一時之間被氣得糊塗了。即便她將自己的養性殿管理的嚴密,又怎麽可能一個別人的釘子都沒有?或許說,即便沒有釘子,但那些宮女太監們為了些賞錢,又怎麽可能真的都管住了自己的嘴,一個字都不漏呢?


    霍夫人也是這才覺得不對勁兒,她之前一聽到消息就是一喜。這雲寧郡主現在與自家貴妃的關係可是不太好,又對太後娘娘有著頗大的影響,能夠將她打發出去自然是好的。可是,她一時激動忘記了跟霍振德說,也沒有注意宴會舉行到這麽長時間以來,太後和皇上竟是都沒有提起過這件事。她隻是注意到了雲寧郡主與碧波公主之間的行為挺親密的,所以喝了兩杯水酒就想著將事情說出來,讓這件事情盡快的板上釘釘。可現在倒是好,她感受著四麵八方傳來的無數視線,整個後脊骨都涼了,哪裏還能有之前那種微醉的大膽!


    溫儒明露出不解之色,看向太後道:“母後,朕為什麽一直沒有聽說這麽件事情?雲兒不是沒有及笄嗎?難道是朕記錯了?”


    “皇上哪裏可能記錯,雲兒今年才十四,還沒有及笄呢,哀家又怎麽可能給她定下親事。”太後的語氣平淡無波,但溫儒明卻明確的感受到了太後平靜表情下隱藏著的怒火。想著這次做錯事情的是霍家夫人,他的心頭就微微一跳,不再插話想要看看太後怎麽處置。


    再說太後心中憤怒,但卻也不能太過撕了麵子,讓霍家難看也算是從另一方麵給自己難看。她的嘴角甚至很是僵硬,繃著嘴角道:“霍夫人這次可真是莽撞了,不知道哪裏聽來的假消息就敢當著這麽多人的麵子說出來。嗬,碧波公主根本就沒有提起過這麽件事情,哀家也根本就沒有聽說過,你可真是叫人給戲弄了。還不趕緊坐下,難道是覺得還不夠丟臉嗎。”


    在座眾人難免有竊竊私語的,太後如此全盤否認也是不得已的。畢竟,如果說出碧波公主曾經提起過這件事請,但是自己卻拒絕了,一定會損了碧波的臉麵,也就等同於損了南海的臉麵。


    這場宴會為的是什麽,太後可不敢忘。她現在隻想著安然富貴舒適的度過晚年,自然不想給溫儒明找自己,因為那就等同於給自己找不自在。


    而碧波聽太後如此說,就微微皺了一下眉毛。其實太後這樣說的確是最好的,可是她根本就沒有放棄求娶喬珺雲去南海的想法。太後如此一說反而像是阻斷了後路,讓她頗感為難。但場麵混亂,如果她這個時候再站出來說要為哥哥求娶雲兒,恐怕就等同於反了太後說的話——喬珺雲到底是還沒有及笄。太後又是個要麵子的,還是先忍下來,等找到機會,請皇上做主吧。


    霍夫人難堪的不行。因為耳邊細碎的閑言碎語甚至有些臉紅。她發現霍振德怒瞪了自己一眼,心中害怕,隻能順著太後的話說道:“太後娘娘說的對,都是臣婦喝了幾杯水酒就糊塗了。竟是聽信了一個奴才的話,這消息肯定是這些奴才們胡亂掰扯出來的。等臣婦回家之後,一定要好好地處置他們一頓,保證不再讓他們胡亂妄議了。”


    不說還好,霍夫人這番有些莫名的話一出,反而使人愈發好奇疑問:霍夫人這話究竟是聽宮裏的奴才傳的話。還是打聽來的?為什麽他們都沒有聽說這麽一回事呢?


    也有打探到現如今宮裏私下裏沸沸揚揚消息的妃嬪和命婦們。暗自慶幸還好沒有一時莽撞如霍夫人一樣‘恭賀’出來。這件事情說大是大說小也是小。像太後娘娘如此責備了幾句,而霍夫人又如此回答,頂多算是霍夫人酒後失儀罷了。


    太後卻是不知道溫儒明對於她如此輕輕放下的處置方式有些不滿。心裏暗鬆了口氣,沒什麽多餘神情道:“既然知道了。還不快坐下!擾了大家的興致,也真是的!舞姬繼續跳舞吧!”


    如此,絲竹靡靡之音再次響起,舞姬們嘴角的笑容一如既往的嫵媚動人,好似剛才那件讓人尷尬的事情根本就沒有發生似地。


    喬珺雲見到太後如此處置,也是露出了不高興的表情。恰巧這個時候,張蝶語端著杯清淡的果酒,過來小大人似地敬茶道:“郡主,上次您說要請臣女去府上做客,可是怎麽到現在還沒有消息啊。”與張蝶語一同過來了好幾個姑娘,一聽到她這話皆是一驚。現在雲寧郡主顯然正是生氣呢,這個張蝶語怎麽如此大膽,萬一郡主生氣遷怒了她們可該怎麽辦!


    卻無人想到,喬珺雲見了張蝶語卻頓時露出笑容,不但沒有絲毫介意反而笑眯眯的回應道:“是本郡主之前給疏忽了,這幾日府上的丫鬟們都忙著跟女先生請教學問,本郡主本想著等過段時間再舉辦宴會的。不過沒想到蝶語妹妹如此著急,既然如此,等改日,不出半月之內本郡主一定會籌備好宴會。到時候,還請各位小姐們給麵子去參加才是呢。”


    張蝶語欣喜道:“那可是好,雲寧郡主的宴會,可是臣女早就開始期待了的呢。郡主到時候可千萬不要忘記給臣女遞請柬啊。”


    “放心放心,忘了誰也不會忘了你的。”喬珺雲親近的說道:“等有時間的話,本郡主還想再跟你去一趟郊外別莊呢。那裏的溫泉水可真是好,泡過之後簡直渾身舒暢輕鬆呢。”


    幾個跟來的姑娘一聽,顧不得想郡主怎麽偏生對張蝶語如此好,上前後就討巧道:“臣女也想去呢,郡主可是一直沒有舉辦過宴會呢。哪怕是隻去郡主家裏坐坐,與您說說話那也是臣女們所期盼的呢。”


    “對的對的,郡主若是有時間的話,下次臣女舉辦宴會也一定要邀請您,還請您賞臉前來啊。”有的機靈的,連忙就提前預定,試圖就此跟喬珺雲打好關係了。


    喬珺雲的心情似乎因為這個話題而轉好,連連點頭道:“好好好,反正本郡主在家裏一個人也沒什麽意思,能請你們熱鬧一下也好。如果有時間的話,本郡主也會去給你們捧場的。”打開關係網,這可是很重要的。


    坐在上首的太後見了,聽得身邊過來的宮女說了一下喬珺雲那邊的情況,倒也沒有意見,想著隻要喬珺雲不要因之前的事情惱怒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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