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老二這種脾氣,雲川家早就習慣了。看著他進門,大搖大擺的坐在主位上,似乎根本不覺得剛才的事情是什麽難堪。


    雲老二看著傅太傅一臉的憤怒,心裏有些著急。


    如果把這個人給得罪了,他才是真的得不償失了。想到這裏,他忍不住的有些著急。


    “我說賢侄啊,你說你年紀也不小了,怎麽還能為難這麽一個小姑娘呢?”傅太傅當老師當習慣了,看見雲老二剛才的樣子,心裏就忍不住的想要訓斥他,“這位小姐年紀輕輕,能把你們兩個人成人怎麽著?你妻子眼上的傷,一看就是很嚴重的。這小姐不過才十歲,個子還沒到你們肩膀,能把你妻子弄傷?”


    傅太傅說話的時候吹胡子瞪眼,看上去氣憤的很。


    雲老二也覺得自己剛才的借口似乎是牽強了些,現在為了給老人家一個好印象,他又不能開口腳邊,隻能臉上帶著些羞怯的不時點頭,像是承認錯誤似的。


    “我今天隻是路過這裏,你也別嫌我多管閑事。畢竟嘛,人上了年紀,就是愛看個熱鬧,管個閑事。”傅太傅想起了自己今天來的目的,雖然心裏非常討厭雲老二,但是還是開始跟他拉近關係。


    雲老二一聽太傅的話,就覺得可能是有門兒了,趕緊低眉順耳應和著。


    “哎,說起來呀,我也是命不好。一把年紀了,無兒無女,什麽事兒還都得自己來。我呀,就稀罕個小孩兒,今天看著這雲姑娘受委屈啊,我這心裏一下忍不住。剛才說的話啊,也多有冒失了。”


    “老先生沒有子女?!”雲老二心裏暗喜!


    要是沒有子女,那他就更好騙了啊!


    傅太傅悲切的點了點頭,“年輕的時候就想著賺錢,天南海北的倒騰貨。年紀大了,覺得該有個家有個孩子了,這才發現自己已經年紀一大把,不行咯……”


    雲老二也跟著蒼涼的點頭,似乎是感同身受似的。


    “是啊,我也是啊。別看我年紀不大,我這輩子怕是也沒有孩子了,”雲老二說到這裏,還硬是擠了兩滴馬尿出來,“我呀,從小就把錦繡和雲哥兒看成是自己的孩子,打心眼兒裏疼他們。可是沒想到啊,孩子跟我不親就算了,到頭來還不樂意到我家去,每次去就惹禍。這次的事情雖然我不清楚到底是咋回事,但是咱也不能說孩子一點兒錯都沒有吧?”雲老二眼眶發紅,不知道是用了多大的力氣才揉搓成這樣的,“我呀,就盼著孩子跟我親近點兒,我要是有本事呢,就給他們弄些好東西來。”


    錦繡聽了忍不住的心裏一陣惡心,但是臉上還是忍住了。把剛起床的雲哥兒給弄到院子裏洗臉漱口,又把昨天煲好的湯給他喝。


    “姐姐,二伯又在那裏做什麽?”雲哥兒皺著眉,看起來像是個小老頭子。


    錦繡捏了捏他的鼻子,“這種事情你不用管,一會兒去房裏看書吧,或者是去天哥那裏。”


    雲哥兒撅了撅嘴,“我不,要是他有欺負你怎麽辦?”


    錦繡笑嗬嗬的,“你覺得二伯能欺負的了我?”


    雲哥兒又想了想,“欺負不了也不行,姐姐不能受委屈。”


    錦繡看著雲哥兒,忍不住的把小家夥抱在懷裏,“誰欺負都不行?”


    “誰欺負都不行!”雲哥兒從小就喜歡姐姐,加上現在錦繡幾乎成了雲家的頂梁柱,雖然他小,但是他都知道。爹娘護著姐姐,那自己也得護著才行!“雲哥兒長大了就是男子漢,當然得保護姐姐!”


    “你這家夥,毛還沒長齊呢,就在那裏說大話了?”錦娘正好從裏麵出來,看見原本應該在洗臉的兒子女兒竟然抱在一起笑嗬嗬的聊天,上來把兩個人分開,“行了,有爹娘在家,肯定不讓你姐姐受委屈。但是哥兒,先把臉給洗了唄?”


    雲哥兒煞有介事的點點頭,“我洗臉,娘負責保護姐姐。”


    錦繡被弄的哭笑不得。


    錦娘原本是想在家裏照顧兩個孩子的,平日裏忙,正好今天因為這事不去縣城了,那就不如在家裏給兩個孩子做做飯,洗洗衣裳。卻沒想到錦繡直接讓她把雲哥兒給抱到李府去,還說什麽都不讓自己多管家裏的事情。


    “娘,家裏的事情就交給我了,你隻管帶著雲哥兒去李府就行了。到了以後跟天哥說一下家裏的情況,他心裏有數。”


    錦娘見自家姑娘不過才十歲,那個鳳離天也才十四歲而已,是真的有些不相信他們能把雲老二給怎麽著。但是女兒一向有主意,她也不好當麵說不相信,就點了點頭,去了。


    錦繡進門的時候,就看見雲川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而傅太傅和雲老二坐在主位上,兩個人正侃侃而談。


    雲老二已經從自己有經商才能談到了祖上是做生意起的家,父親之前曾經也是有名的大戶之類。


    錦繡見雲川的臉色不好看,就知道大概這個雲老二又開始胡說了。


    不過這也是她想見到的,說出的話越多,誇下的海口越大,事情就會變得越難收場。


    “爹,你先去吃早飯,我在這裏給二伯倒水就行了。”錦繡端過茶水來,給雲老二和傅太傅斟上。


    雲川早就聽不下去雲老二在那裏胡咧咧了,點了點頭,悶不吭聲的就出了門。


    錦繡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裏拿著一塊帕子繡著,卻仔細的聽著雲老二的話。


    “老先生,你說你是做玉石生意的,不知道你是給哪家供貨啊?”雲老二明知故問的問道。


    傅太傅喝了口茶,歎了口氣,“這目前啊,隻是給這岐山的李府一家供貨。沒辦法,這岐山上能成規模的玉器店實在是太少。我的貨多,小生意不做,就走大單子。這李府啊,還不錯。”


    “那老先生,有沒有意向,再找一家合作呢?”雲老二又問。


    傅太傅看了雲老二一眼,“賢侄是想……”


    雲老二趕緊擺擺手,“我哪裏有那麽多錢能做這種買賣,這玉石啊,都是金貴玩意兒,我可沒這麽多本錢啊。”


    傅太傅狀似失望的歎了口氣,“是啊,這玉石買賣不好做啊。賣的人得有本錢,這買的人手上也得有閑錢。雖然看起來利潤大,但是風險,也確實是大的很啊……”


    “二伯有錢的,”錦繡抬起頭,無辜的說道,“二伯家裏,比我家有錢多了。”


    雲老二瞪了錦繡一眼,“小孩子家家的,不懂不要裝懂!哪裏來的錢?二伯家都快窮的吃不上飯了!”


    傅太傅看了他一眼,“那賢侄的意思是……”


    “老先生啊,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給你找一些老板,合夥兒做些玉器行啊!”雲老二說出自己的用意,“雖說我沒什麽錢,但是好在早些年結交了不少的朋友。合適的話,我就給你介紹幾個。大家都是商人,商人逐利,有錢賺,什麽都好說啊!”


    傅太傅點點頭,“這句話說的對。商人逐利,無利可圖的事情,誰也不肯做。你也知道的,我家的玉石在李府那是賣的好的很。聽說前些日子不是開了個玉器店嗎?生意如何?”


    雲老二連連點頭,“李府的玉石生意那是很不錯的,現在在岐山,隻怕如果李府敢稱第二,就沒人敢稱第一了。”


    傅太傅欣慰的點了點頭,“是啊,我的玉石,那可都是好東西。雖說不上一本萬利,但是能賺個不少錢,那是肯定的。”


    雲老二捏了捏嘴角的老鼠斑,“老先生啊,我的意思是吧……這李府的玉石,畢竟是賣的少的。我呢,要是把玉器行的事情說成了,咱們就把李府的貨給限製限製,如何?畢竟咱們的玉器行那是幾家人一起做的,自然是財大的很!如果咱們賣的快,賣的好,那何必還要跟李府這一個小家子合作呢?”


    傅太傅似乎是有些猶豫,“這李府畢竟是我一開始就合作的,這麽弄得話,怕是不好吧?”


    錦繡在心裏為傅太傅默默豎了一根大拇指,這演技,太好!


    雲老二果然上當,覺得傅太傅必然也是有這種想法,“老先生,不是我想說,你看看這李府賣的玉石,自己賺了那麽多,給了你多少?一塊普通的石頭過來竟然賣幾十兩,賺到的錢,隻怕是給你的不夠一成吧?”


    傅太傅大驚,“真的?!”


    “當然是真的!”雲老二再接再厲的給李府潑黑水,“我呀,也不是那種欺壓別人的主。我就是覺得吧,這李府如今已經是有了不少的生意了,單單一個玉石店,肯定不會做的多大。別的不說,你看見鳳錦堂了吧?那是李府的主打牌麵!他李府,能讓玉石器超過這個去?”


    傅太傅點了點頭,“正是,這也是我所擔心的啊。”


    “所以我說啊,咱們直接弄個玉器行出來!這錢的事情可以商量,我保證會盡可能的多給你一些,有錢大家一起賺嘛!”


    傅太傅點了點頭,“那賢侄啊,一切就靠你了!我近日呢,都住在縣城的客棧裏。你要是有信兒,就找人來給我送。這事兒啊,最好是盡快就扮成,啊?”


    雲老二連忙歡喜的點頭,“這是肯定的!你想賺錢,我也想啊。我就想著啊,啥時候賺些錢,先把父母的祠堂給修了。然後再把我們雲家的大宅重新修葺一遍,把家裏人都接過去住,一起過上好日子呢!”說著說著似乎眼眶還紅了,眼看就要落下淚來。


    錦繡聽兩個人假模假樣的說著,心裏忍不住的冷哼了幾聲。


    雲老二把傅太傅送到了縣城的一家客棧,接著自己就興高采烈的回家去了。


    一來他無處可去,二來要哄哄媳婦兒。畢竟接下來的事情,還是需要兩個人一起來做的。


    雲老二一回家,還沒進門呢,就見屋子裏直接飛了一個花瓶出來!嘭的一聲,碎在了自己的腳邊。


    雲老二嚇得脖子一縮,自家這個婆娘,別的不行,但是武力值一流!


    早上幸虧是砸偏了,沒真的把眼給她弄廢了,要不然自己真的是作死了。


    想到這裏,雲老二的腿又是一軟。


    “媳婦兒啊,你先別急,你等我,等我慢慢給你解釋……”雲老二在門外輕聲的喊道。話音一落,就聽見裏麵怦怦又是幾聲!


    雖然很不想進去,但是雲老二也知道自己若是不進去,隻怕這幾天都不會清閑了。找了一塊布把頭蒙住,他這才溜著牆邊走了進去。


    “你,你還回來做什麽!”翠花手裏拿著一把剪刀,握在手裏,像是想要上去真的給雲老二一剪刀似的!


    “哎喲,老婆,你可停下,停下啊……”雲老二上前趕緊把剪刀拿過來,“你別生氣,先聽我說,聽我說啊……”


    “說,說什麽說!”翠花一腳踹在雲老二的腰上,“你給老娘滾出去!從今兒起,你就別想再進這個家門!”


    雲老二雖然是家裏唯一的男人,但是家裏的事情平日裏都是翠花說了算的。去錦繡家,她沒想到自己還會吃氣,頓時氣得不管如何,都要把雲老二給趕出家門!


    “老婆,老婆!你息怒,息怒啊!”雲老二見翠花要說真的,他嚇的腿都有些發軟,趕緊把人給扶到椅子旁,“你先坐下來,聽我說清楚了,你要是還想對我生氣,我一句怨言都沒有!”


    翠花哪裏會聽,一個勁的鬧。左一巴掌右一巴掌,直接把雲老二的臉給打花了!


    想到後些日子還得靠翠花去找那些權貴,雲老二有苦全都往肚子裏咽,愣是一個字都不說。


    等翠花打人打過癮了,自己累的停了下來,他這才慢慢的說起了自己的計劃。


    “你不是說讓我去訛老二家嗎?”聽完雲老二的話,翠花有些迷糊,“不是說訛了才能見到那個什麽玉石商人?”


    “誰說不是呢,”雲老二摸著自己腫了的臉,“我是沒想到啊,那個人剛好到了老三家裏。你說那種時候,我哪裏還能撒潑啊?要是讓他覺得咱家不靠譜,胡攪蠻纏,這生意怕是也做不成了。”


    翠花一聽點了點頭,又接著搖了搖頭,“為了做生意,你就讓我在老三家裏吃那麽大的虧?你知不知道,我這眼現在還看不見東西呢!說好了給我找補的,結果現在呢!雲老二,你沒本事就是沒本事,在這裏瞎糊弄我就算了,在外邊也不給我長臉!”


    雲老二連忙點頭,“是啊,你才是咱家的一家之主,什麽事兒不都得你挺著才行?這事兒啊,我沒想跟你爭,我這不是也為了咱家考慮嗎?你說,要是我真的能找人開個玉器行,咱空手套白狼,白白拿錢,那得是多美的事兒?而且啊,這玉石可是金貴的東西,咱們做好了,少不了要入達官貴人的眼,這以後啊,就前途無量了!”


    翠花心裏的那口氣慢慢的消了下去,或者也是被雲老二描述的美好未來給打動了,頓時覺得眼睛也沒那麽難受了。


    “那你說,咱們接下來也咋辦?”


    “還能咋辦?既然那個老頭子願意跟咱們合作,那咱們就得表現出自己的誠意不是?我也不是要求別的,我的意思是啊,咱們把幾個鄉紳叫到一起,讓各家各戶出多少銀子。銀子集齊了,我就去開個玉器行,到時候我是大掌櫃,他們是背後的老板。”


    “那咱們賺啥錢?”翠花有些不解。


    “這進賬是多少,當然是大掌櫃說的算。雖說咱們還得把錢給他們,但是咱說給多少就給多少,這就叫權力,懂不?”


    翠花想了想,頓時覺得也對。雖然看起來像是費力不討好,而且還得管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但是仔細的想來的話也是,錢可是把在他們手裏,想給誰給誰,想給誰多少就給多少!


    “而且這麽一弄的話,咱還可以把李府的貨源給切斷。我早就看不慣老二家有錢的橫樣兒了!先把李府給慢慢搞垮,老二家早晚得求到咱們頭上要飯吃!”


    翠花笑嗬嗬的“哎”了一聲,她就是看不得老三家日子過的好!


    翠花原本家裏有些錢,自然是認識了不少的有錢婦人。都說枕邊人的話最管用,所以雲老二打算讓翠花去跟鄉紳的那些老婆們通通氣兒。隻要她們說了好,願意了,那估計鄉紳們就沒啥意見了。


    翠花聽了,連忙找來藥草敷到眼上,讓自己看起來更加的淒慘了一些,這才讓雲老二叫來了車子去了縣城見人去了。


    雲老二喜滋滋的等著翠花的消息,自己則坐在太陽下曬太陽,想著有錢後如何如何。


    翠花去縣城裏要錢的事情,錦繡已經從淩柒那裏知道了。


    她倒是想到了雲老二會讓翠花想辦法,甚至是拿嫁妝,但是卻沒想到他竟然會想空手套白狼,直接找人借錢去。


    鳳離天從外屋進來,就看見錦繡一邊給小鳳凰梳著毛,一邊想著什麽出神。


    把自己要做的課業放在錦繡的身邊,相視一笑,兩個人各自的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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