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汪甜玉隨著杜辰楓一起去醫院。上次的測驗結果下來了,她以全班第二名的身份跟另外一個小姑娘一齊有幸得到了可以在軍區醫院觀摩學習為期一周的機會。


    今天已經是實習的最後一天,汪甜玉當然打起十二分精神,即使明天就是她跟杜辰楓的婚禮也不想在生命的前線有所懈怠。


    對於醫務人員來說,除了常規的工作之外當然最祈禱的就是臨近下班之前可以平安無事咯。


    但是偏偏天不遂人願,四點一刻的時候,急救呼奪命一般得驟響在醫院的每一個角落。


    汪甜玉跟著護士長一路來到醫院急救室。


    “什麽情況啊?”


    “好像是打架,十幾個輕傷,三個重傷。”急救室得大夫忙得腳打後腦勺,頭也不抬得說。


    “打成這樣一看就是黑道火拚――”小護士偷偷跟汪甜玉咬耳朵:“想想也活該。”


    “話不能這麽說吧,我們是醫務人員,生命沒有私人好惡和貴賤之分的。就算送進來的是害你墮了好幾次胎的劈腿前男友也不得不救啊。”汪甜玉搖搖頭,眼看著杜辰楓正匆匆從電梯口下來:“阿楓!”


    “怎麽,你們也過來了?”杜辰楓拍拍汪甜玉的肩膀:“也好,這一個星期總算沒白過來,這樣的急救場麵也不多見。”


    “哥――”一個人突然從後麵走上來:“我的兄弟們可都疼得要死要活,你現在還有心情給嫂子上課?”


    “子騰?!”杜辰楓一回頭嚇了一跳:“你怎麽會在這?這些人該不會是――”


    “嗬嗬,除了我的人,誰還敢在這光天化日之下弄出這麽大的亂子!”杜子騰聳聳肩膀。


    “你有沒有搞錯!明天是我跟小甜的婚禮,你今天居然弄出這麽大的亂子!”杜辰楓差點就一拳揮過去了:“這裏是軍區醫院,你把道上火拚的傷員都弄到這裏來合適麽?”


    “喂,是你說醫者父母心,不分高低貴賤的,我當然是就近安排了。”杜子騰一臉不以為然:“再說這又不是我希望的,才不過住了半個多月的院,底下就有小堂會不識好歹得叫板。我做大哥的當然是一出山就要幫他們搞定的嘛。”


    “我現在就在想,怎麽不把你也一刀砍在那!”杜辰楓推了他一把:“讓開,別耽誤我們搶救。”


    “哥,你就別嘴硬了。聽說我上次病危,你緊張得不得了――”


    “閉嘴!閑雜人等都給我離開搶救室――”杜辰楓看著汪甜玉:“別愣著了,快去洗手消毒。這幾個輕傷的,你跟小薇先學學縫合。”


    “今天清平不在麽?”汪甜玉問。


    “他今天休假做準備,我們婚禮之後他要立刻趕往西南地震重災區,帶著我們院的救援隊去協助。”


    汪甜玉這才恍然大悟,就在昨天西南地區的地震多發帶再一次龍翻身,整個新聞裏都是即時的各種災區消息。全國各地的醫院應該都組織了救援隊,像二三零這樣的軍區醫院更是要首當其衝了。


    鮮血和呻吟混合著急救室裏固有的消毒水氣息,在汪甜玉眼裏心裏一層層彌漫著。無論書本上刻畫的多麽詳細,終究不如親曆般真實到令人發指。


    汪甜玉手裏按著的那個人,身材瘦小形同枯槁,但肩膀上卻被砍刀拉開一道十幾厘米的口子。她能看到白色的神經和骨茬正在血水裏浸泡到失去本色。這麽小的身子裏竟然會流出這麽多血,汪甜玉有些驚悚。


    “小甜!那個繃帶不能這樣剪!”小薇猛地一喊,把正在處理繃帶的汪甜玉嚇了一跳。


    她手一抖,在自己的虎口上不小心破了一下。


    “哎呀!”輕叫一聲,汪甜玉並沒有太在意,趕緊從護士長那接來止血帶給那人撞上。


    那人受了擠壓,疼得亂叫。汪甜玉俯下身來安慰:“別怕別怕,你傷的不重,不會有事的知道麽?慢慢呼吸…馬上打了麻藥就給你縫合。”


    血壓計一路下滑,汪甜玉看著心驚肉跳:“林姐,是不是要給他輸血了!刀砍刀動脈了沒?”


    “是要輸血,我去準備,小薇小甜你們看著!”姓林的護士長采了血樣匆匆而去。此時杜辰楓已經跟另外幾個急救大夫帶著重傷者進了手術室。


    汪甜玉一手壓著患者的傷口,一邊焦急得等待下一步指示。雖然剛剛被剪刀戳傷的地方隱隱作痛,但此時那高尚的使命感讓她無暇多顧得堅強了起來。


    “來,小甜小薇,你們放開吧。”林護士長帶著擔架過來:“這個人先交給李大夫,那邊有幾個輕傷的――”


    “看不出來啊,小甜你這幾個月可真是專業了不少。當初我記得你給哥包紮個燙傷都像裹粽子似的。”杜子騰不知何時又繞進來了。


    “別說風涼話了,你的小弟都傷成那樣了――”汪甜玉洗掉滿手的血汙,回頭揶揄道。


    “那也不能都怪我,這傻小子本來傷的沒那麽重,誰叫他要吸毒,弄得整天跟個病癆鬼似的,那一刀一點都不快――他都避不開。”杜子騰幽幽得說。


    汪甜玉心想,難怪瘦成那樣,原來是個癮君子啊。女孩的臉上不由自主得閃過一絲怒其不爭的厭惡表情:“你不是號稱自己的社團最有紀律了麽?居然還有癮君子…嘖嘖。”


    “大哥管天管地也不能管他們每個人拉屎放屁是不是?”杜子騰撇撇嘴:“隻要別給我惹上麻煩就好。”


    “沒人性,爸爸要是知道你這樣,說不定要怎麽罰你呢!”汪甜玉不想跟他廢話,旁邊的幾個傷員還在那鬼哭狼嚎呢。她從架子上拿了一個縫合包,正要往那邊走過去。


    “誒?李大夫呢?林護士長在不在?”一個護士匆匆忙忙得闖進急救室:“剛才那個肩膀受傷的病人――”


    “他們去了一號急救室,林護士長說病人要輸血。”汪甜玉回頭喊了一聲。


    “已經送進去了?”那小護士眼睛裏閃出緊張的神色:“檢疫科的大夫說,手術的話要做一級隔離措施,並且要立刻轉到疾控治療中心――那個病人,他…他的血檢hiv呈陽性,是艾滋病毒攜帶者!”


    “哦…”杜子騰臉色微微變了:“這樣的話,我總算找到把他開除社籍的理由咯!”


    “小甜,快去找李大夫他們,愣著幹嘛?”小薇正在幫一個病人做縫合,抬頭抹了把滿臉的汗水,看到汪甜玉像塊石雕一樣一動也不動。


    艾滋病毒攜帶者…汪甜玉低頭,看著自己虎口處那一條不深不淺的割傷。


    憑她那努力背書的資質,她不會記錯艾滋病毒的傳播途徑,也不會記錯…這個病目前尚未有可以根治的藥物。


    “小甜!”


    眼看著汪甜玉衝出門去,小薇滿腦子都是問號:“你去哪啊?!”


    汪甜玉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她隻是瘋狂的衝進消毒室。用水不停得清洗著傷口,直到發白的皮肉看不出半點血絲。


    大腦中瘋狂得閃過那一個個概率計算的公式,就像幽靈惡鬼一樣糾纏著女孩的心。


    血液+血液=百分之九十三


    這樣大量的出血,這樣新鮮的傷口,她能逃過一劫麽?


    那一張張鮮活的案例圖片,麵臨死亡之時的長久拖遝和無助。


    為什麽?陽光健康客觀積極,潔身自好樂於助人?為什麽要受到這樣的懲罰?


    仿佛整個世界都在自己的眼前崩塌,汪甜玉頹然坐在雜物間的角落裏,悲慟得大哭著。


    她才二十一歲,剛剛結婚剛剛有了心愛的人,還有最後美好的事業要打拚,還想要生個孩子呢!


    這一切,就要被無情的現實擊潰到粉碎麽?


    哭到喉嚨嘶啞,哭到手機被無數個未接來電震動到沒電。汪甜玉爬起身來才發現天已經大黑,她一個人默默得換下衣服經過那依舊繁雜忙碌的急救室,走出了醫院的大門。


    杜辰楓完成了手術後回到休息室,卻到處也找不到汪甜玉。


    起初他沒有在意,打了兩個電話都關機。打到家裏去詢問才知道汪甜玉並沒有回家。杜子騰處理好了幫會的事順便又過來一趟醫院:“哥,幹嘛急成這樣?”


    “見到小甜了沒?”杜辰楓抓住他。


    “怎麽了?下午搶救的時候還在啊。”杜子騰拍拍他滿是血汙的白大褂:“喂,該不會是婚前參加單身party去了吧。”


    “不要亂開玩笑好不好!她怎麽可能不跟我說一聲就離開!”杜辰楓換下衣服:“你幫我再打電話回家問問阮媽媽,小甜回去了沒?”


    “你剛剛不是才說她不可能不跟你說一聲就離開的麽?”杜子騰追上去:“要麽就是婚前恐懼症,害怕明天的大排場把她嚇壞掉。”


    杜辰楓太知道這個弟弟不靠譜了,自然是理也不理他,徑自給宋清平打電話。


    “怎麽?小甜不見了?”宋清平一整天都沒有來過醫院,當然不知道汪甜玉去了哪裏。隻是一聽到消息就急急忙忙趕往醫院。


    “小薇,林護士長,你們到底誰才是最後一個看見小甜的人?”杜辰楓終於開始急了,這個一向不按套路出牌的小丫頭就算再難搞也不會在婚禮前給自己開這麽大的玩笑啊。


    “杜大夫!杜大夫!監控錄像出來了――”一個小護士闖了進來:“汪甜玉在今晚八點四十分的時候從醫院大門走出去,似乎上了一輛紅色出租車!”


    “她走了?”杜辰楓望著監控錄像上那熟悉的身影熟悉的衣著,卻完全看不出來女孩的表情:“她到底是要去哪裏呢?”


    ------題外話------


    有夠虐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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