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城隻有一座城門,也就是太清宗的山門,太清玄知帶著葉信在往城門的方向走,一邊走一邊說道:“我們外門是太清宗的第一道門戶,外門修士原本並不算是太清宗的真正弟子,不過,在前幾代掌宗的經營下,外門的實力和資源已淩駕在各門之上,嗬嗬……葉護法,你趕上了好時候,我剛剛進外門的時候,做事情要比現在難得多。”


    葉信一邊聽著一邊觀察著街道的景色,浮城的麵積雖然龐大無比,但居住的人口卻不多,稀稀落落的,偶有行人,看到前麵的太清玄知,竟然不認得,來去匆匆。


    “現在日子好過了,但矛盾也多了。”太清玄知續道:“玄道和玄戒都是明白人,不會給我們添麻煩的,可玄山、玄明他們私下裏頗有微詞,說我們外門克扣太多,有客大欺主的跡象,可我們現在的成就,都是拚命換來的,就說你認識的那個深淵鬼王吧,外門與他發生衝突,還不是因為要去爭、要去搶?遇到這種事情,他們不願意衝在前麵,看到了好處,卻又分外眼紅。”


    “原來是這樣……”葉信低聲說道。


    “是不是有些失望?原來我們太清七子也不是一團和氣的?”太清玄知笑了笑:“更重要的地方在於,我們外門和他們不一樣,他們都是太清宗的修士,而我們除了外門弟子,還有很多其他宗門的修士,還有散修,人員混雜,事情也就多,但我相信以你的能力,會很快適應的。”


    “外門都需要做什麽?”葉信問道。


    “這不是幾句話能說明白的。”太清玄知思索了一下:“譬如說,我們要負責和其他宗門打交道,去各地收購靈草,招攬各行各業的人才,打探消息等等,都是我們外門的事。”


    “那……另外幾位太上都負責什麽?”葉信不解的問道,好像但凡是對外溝通的事情都要歸外門負責,權力有些過大,還有另外的六位太上,他們豈不是沒有事情好管了?


    “內門弟子,隻負責修行。”太清玄知的笑容稍微顯得有些怪異:“玄戒主掌戒律,不管是內門弟子還是外門弟子,隻要觸犯了戒律,都要到玄戒那裏接受處罰;玄山負責管理太清宗的藥院,如果以後你額外需要更多的丹藥,就要走通他的門路了;玄明負責煉器、休養陣圖,你想用更好的辦法淬煉自己的法寶,隻能求上他;玄判負責管我太清宗的藏經閣,另外我宗為了激勵弟子們上進,每年都會舉行一次比試,這些都是他的事情,你和他不會有太多交集;玄體麽……他原本是光明山的修士,在我太清宗修煉,隻是為了顯示光明山與太清宗上下一心,他什麽事情都不管,但是,你最好不要得罪他,這個人很難相處。“


    “明白了。”葉信點頭道。


    說話間,前方已看到了兩座足有幾十高的巨型拱門,相對立在街道兩側,太清玄知向左側的巨型拱門指了指:“那便是護法堂,以後你就要住在這裏了,當然,如果你覺得住得不太舒服,可以和我說一聲,我給你換個地方,但白天你還是要過來轉轉的,否則會有些不太好看,別人會以為你太懈怠了。“


    街上的行人不認識太清玄知,可外門左右護法堂內的修士都是見過太清玄知的,遠遠看到太清玄知走來,他們還有些不敢相信,因為太清玄知極少出來走動,試探著向前迎上幾步,等到太清玄知的視線落在他們身上,他們終於可以確認了,一時間爭著搶著向這邊跑來,跑到近前,單膝跪倒在地,畢恭畢敬的叫道:“見過太上。”


    “展開韜可在?”太清玄知淡淡問道。


    “展護法去了紅圖宮,不在護法堂。”有修士急忙回道。


    “你們去叫他,讓他馬上到左護法堂來見我。”太清玄知說道:“還有,去把所有的金袍客卿都請過來。”


    “是。”幾個修士應了一聲,隨後向著浮城內跑去。


    “走,我們進去。”太清玄知說道,接著率先向左側的護法堂走去。


    進門後,首先看到了是一座與拱門齊高的影壁牆,牆上畫著層層疊疊的雲海,還有幾十個修士在雲海中穿梭,陽光照下來,雲海似乎在飄動,而那幾十個修士也若隱若現,好像活過來了一樣。


    太清玄知突然停在了影壁牆前,伸出指尖,在其中一個修士的影像上輕輕摸了摸,隨後長歎了一口氣:“他就是曹玉義,我們外門原來的左護法。”


    “這位前輩是已經……”葉信輕聲說道。


    “他還活著。”太清玄知搖了搖頭:“玉義是我的老朋友了,幾年前,他步入了寂滅境,而且他的元脈衰竭得很快,我的意思是,讓他繼續坐在左護法的位置上,也可以安享天年,反正不需要他象年輕時那樣去外麵賣命了,可他不願意拖累外門的腳步,一定要卸掉左護法之職,去思鄉城居住,我拗不過他,隻好放他走了。”


    “思鄉城在哪裏?”葉信問道。


    “在南邊,過了山就到了。”太清玄知說道:“在思鄉城裏居住的,都是我太清宗弟子的家人,把他們都遷移過來,也是為了解那些弟子的心結,俗話說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他們在這裏修煉,漸有所成,家人卻在遠方過著煎熬的日子,但凡有些良知,他們的心是靜不下來的,不如索性把他們的家人都帶過來,解了他們的後顧之憂,這樣才能更加精進。”


    “定下這個規矩的前輩,有著悲憫天下的情懷。”葉信說道。


    太清玄知用異樣的目光看了葉信一眼。


    “我……莫非我說錯了?”葉信說道。


    “你說的這位前輩,就是我的師尊。”太清玄知說道。


    接著,太清玄知繞過影壁牆,緩步向裏走,到了前院後,他的眼神變得複雜了,再次歎了口氣:“物是人非啊……玉義離開後,我每次走到這裏,都恍若看到他笑著從裏麵迎出來……葉護法,以後你有空閑,替我去思鄉城看看他。”


    “太上放心,這是葉某應該做的。”葉信說道:“而且也正好向前輩請教一些事情。”


    從前麵巨大的拱門上,就能看出護法堂有多大,單單是前院,已分成了內、中、外三個區域,沿途看到了不少修士和仆從,他們沒資格湊過來向太清玄知請安,噤若寒蟬般站在原地不動,等太清玄知和葉信等人走過去好久,才滿臉詫異的竊竊私語起來。


    走過前院,一直走進中堂,太清玄知看到廳內正中的方桌上擺著一個匣子,他快步走過去,直接把匣子打開,從裏麵拿出一枚半個巴掌大小的玉玨,反手扔給葉信:“這是你的護法印,收好了,很多事情都用得上,等有一天,你高升了,離開了護法堂,你的護法印會被封印在影壁牆裏,然後你的影像將得到後輩弟子的瞻仰。”


    葉信的指尖不由抖了一下,高升?升什麽?他已經是左護法,升到了極點,莫非他還能升為太清不成?而且太清玄知為什麽要這樣說?


    太清玄知見葉信陷入了沉思,肯定是感悟到他的話並不是無心之言,嘴角略微露出笑意。


    這時,一個中年修士急匆匆跑進來,單膝跪倒在地:“見過太上。”


    “他叫方守逸,修為不錯,是左護法堂的大管事,也是外門的金袍客卿。”太清玄知向那中年人點了點:“你應該聽出來了吧?嗬嗬嗬……他也姓方,是我遠方的侄孫,早年間發現他很有根骨,便把他帶上山了,你現在沒有自己的班底,先將就著用他幾天吧,如果覺得他不聽話,那就把他敢走,不用顧慮我的麵子。”


    那中年人抬起頭,滿臉都是驚駭之色,呆呆看著葉信。


    “見到本堂護法,不施禮請安?愣在那裏做什麽?”太清玄知喝道。


    “守逸見過左護法。”那中年人急忙說道。


    “方兄請起。”葉信說道:“葉某初入太清宗,什麽事情都不懂,以後還望方兄多多指點。”


    “你把他當成仆從即可,沒必要這麽客氣的。”太清玄知說道,隨後他又頓了頓:“算了,這是你護法堂的事,而且各人有各人的風格,我不好多管。”


    “原來是……葉護法!”那中年人顯得很是驚疑不定,這事情太出乎意料了,不是說北山列夢被升為左護法了麽?怎麽莫名其妙換了個人?!


    葉信這個時候明白太清玄知為什麽親自帶著他過來了,如果他自己來,估計連大門都進不去,難道扯著嗓子喊我是新任的護法麽?讓其他修士帶著過來,又未必能鎮得住這個方守逸。


    太清玄知是個老於世故的人,葉信初來乍到,想把事情運轉起來,必須有能用得上的人,方守逸無疑是最好的選擇,他的身份很特殊,隻要真的願意為葉信跑腿賣力了,會為葉信擋住很多麻煩和刁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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