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臨行之前,玄知前輩曾經囑咐過我,讓我盡可能不要傷了貴我兩宗的和氣。”葉信緩緩說道:“說實話,我並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既然是怪羅安重對前輩無禮,我在兩位前輩麵前要了他的狗命,兩位前輩還算滿意吧?”


    “其實……略施薄懲即可,我們真沒想過要奪他的性命。”紅笠嬰神色略有些古怪,其實他知道葉信必有後招,但現在猜不出來,隻能暗自等待:“否則,鄙師妹也不會容他活到今天了,說到底,他是你們太清宗的管事,因為這樣一個家夥,就傷了兩宗的和氣,太不值得。”


    “好,既然兩位前輩滿意,此事就到此為止了。”葉信笑道,隨後再次向鬼十三使了個眼色。


    鬼十三起身向著草棚走去,紅笠嬰看著鬼十三的背影,突然問道:“這位是……”


    鬼十三扮演的是葉信的小跟班,但他畢竟是凶名昭著的圓滿境大修,深淵鬼王的名號不是白叫的,他的氣質、神態都顯得與眾不同,紅笠嬰沒辦法不重視。


    “他叫鬼十三,現在是我太清宗外門的護法。”葉信說道。


    “這個名字……我好像在什麽地方聽說過……”瓊水嬰喃喃的說道。


    “深淵鬼王?!”紅笠嬰大吃一驚:“這位是深淵鬼王?!”


    “他曾經誤入歧途,跑到葬龍灣謀出路,讓兩位前輩見笑了。”葉信說道。


    聽到鬼十三果然是深淵鬼王,紅笠嬰和瓊水嬰的神色都顯得有些愣怔,各個宗門都會經常進入寶莊尋找資源和寶物,葬龍灣是讓他們非常頭疼的存在,葬龍灣的大當家修羅王自然不用說了,位列仙升石前十,連九大光明也要讓他三分,座下的法王、惡王和鬼王也是一個比一個難纏,聽說深淵鬼王離開葬龍灣自立門戶,沒想到跑到太清宗,成了葉信座下的護法,而且他們看得出來,鬼十三是心甘情願的供葉信驅使,如此……葉信到底有什麽本事,能讓深淵鬼王屈尊?!


    這時,鬼十三已經帶著草棚中的修士走出來了,那些修士見葉信莫名其妙殺了羅安重,心中恐懼不安,臉色蒼白無比。


    “羅安重這一次收了多少侍童和侍女?有人知道嗎?”葉信問道:“我昨天怎麽沒看到?”


    “一共有十一個侍童,還有一十七個的侍女。”立即有修士回道:“他們都住在客棧的馬廄旁邊,所以太上沒看到。”


    “隻有這麽多?怎麽和我了解的不一樣呢?”葉信又問道。


    “對了,還有一個侍女,被這位人童淵的前輩搶走了。”另一個修士說道。


    “哦?”葉信的視線在紅笠嬰和瓊水嬰身上掃過,,隨後幹咳一聲:“兩位前輩,這就不對了吧?一碼事歸一碼事,羅安重對你們無禮,懲罰他一個人就夠了,那些侍童和侍女是我們太清宗的,憑什麽把人搶走?”


    “葉太清有所不知。”紅笠嬰急忙說道:“那侍女是我人童淵的逃犯,不知道怎麽,落在了那羅安重手裏,我們自然要把逃犯帶回去的。”


    “有意思……”葉信的臉色有些發沉:“現在羅安重已死,算是死無對證了,然後你們就可以信口胡言麽?!”


    “區區一個侍女,我們有必要抵賴麽?!”瓊水嬰忍不住叫道:“這樣,就算是我們從你太清宗手裏買走了這個侍女,如何?現在給你二十顆一轉金丹,夠了吧?!”


    說完,瓊水嬰把一個匣子扔在了木墩上,喝道:“你自己點!多了算我送你的!”


    其實瓊水嬰在人童淵的大修中,是脾氣最大的一個,她要拿出金丹換那個侍女,給足了葉信麵子,因為葉信剛才殺了羅安重,為她出了一口惡心,所以她在投桃報李,隻是,她的口氣過於咄咄逼人了,但她認為這沒什麽,葉信是後輩,縱使她的口氣再生硬,葉信也得乖乖聽著。


    葉信根本沒有看那匣子,一直在盯著瓊水嬰,語氣變得有些冷漠了:“你以為我們太清宗缺你這幾顆金丹?!”


    紅笠嬰急忙伸手拍了拍瓊水嬰的胳膊,示意瓊水嬰不要急,由他來交涉,隨後他看向葉信:“葉太清,那你說應該怎麽辦?”


    “那個侍女是不是被你們搶走了?”葉信說道。


    這是一個坑,隻要紅笠嬰點頭,無疑是把道義拱手讓給了葉信,不過,紅笠嬰此來是解決羅安重的事情,根本沒把那侍女當回事,他以為除了人童淵以外,外人不可能知道那侍女的重要性,心裏一點準備都沒有。


    而且談判交涉有自己的節奏,一方在一件事情上讓了一步,另一方在下一件事情上自然也要讓一步,這是有誠意的談判,如果事事都要占據先機,隻能讓談判失敗,除非雙方的實力底蘊有強弱之分,弱的隻能點頭認慫,否則就不可能進行下去。


    紅笠嬰的誠意是有目共睹的,他一直在當和事佬,言語態度都很柔和,見葉信糾結這個問題,覺得認了也沒什麽,何況這是實情。


    “不錯,但事出有因。”紅笠嬰說道:“此女確實是我人童淵的逃犯!我可以用性命保證!”


    “是不是逃犯,不能由你們單方麵說了算。”葉信說道:“把那侍女帶過來,讓我親眼看一看!”


    “不可能!!”瓊水嬰的態度陡然變得激動了,整個人都跳到了椅子上,顯得氣勢洶洶。


    “葉太清,那逃犯已經逃跑過一次了,所以我們必須把她關在淵底,不可能把她帶出來的,免得她再次逃掉。”紅笠嬰說道。


    “笑話!”葉信用陰測測的語氣說道:“兩位前輩以為我葉信是傻子麽?逃跑?在我們幾個大修麵前逃跑?!”


    “葉太清,我們實在有自己的難處。”紅笠嬰苦笑道:“要不然……我們可以多給一些補償,你開個價。”


    “前輩越是不想讓我見到人,我越是懷疑裏麵有鬼啊。”葉信搖頭道:“隻有一個辦法,把那侍女帶過來讓我看一眼,否則,一切休談!”


    “不談就不談!”瓊水嬰縱身跳下了椅子,隨後叫道:“紅笠,我們走,莫要與他浪費口舌!”


    “給我站住!”葉信勃然大怒,其實他一直在控製著自己的情緒,每次想到他在這裏耽擱一會,龍小仙就要多遭受些折磨,心情就變得極為暴躁,現在瓊水嬰終於給了他機會,那他也沒必要再控製自己了。


    一股震蕩並不強烈,但如山嶽一般渾厚的氣息,以葉信為中心席卷向四麵八方,方圓百米內的草木無風自伏,被無形的力量壓倒,十幾個太清宗的修士跌跌撞撞向後退去,周圍那些高大的樹木倒是能與壓力相抗衡,但樹幹內不時傳出斷裂破碎的聲音。


    連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滯澀了,這種氣息之強,遠超紅笠嬰和瓊水嬰估計,他們都露出驚駭之色。


    “你們說是羅安重無禮在先,好,我殺了羅安重,給你們一個交代!你們搶走了我太清宗的侍女,現在我要親眼見一見她,問明緣由,你們卻百般阻撓,原來……你們根本沒瞧得起過我啊……”葉信一字一句的說道:“那就都給我留下吧!什麽時候把我太清宗的侍女交出來,我什麽時候放你們走!”


    “你敢!!!”瓊水嬰也動了真怒,她的聲音異常尖利,在天地間響徹著:“葉信,你還年輕,根本不知道這天下的水有多深!莫非你真以為我們人童淵是泥捏的?!敢動我們?!”


    “此言深合吾意……”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從晴雪河對岸遠方卷來:“葉信,你根本不知道天下的水有多深,亦敢放肆?天作孽、由可違,自作孽、不可活……今天,你認命吧……”


    話音剛落,天際突然卷起一道金光,正向著葉信等人這邊落下,金光似乎是由一卷巨大而又極長的竹卷凝成,竹卷上銘刻著無數符文,在金光的籠罩下冉冉生輝。


    鬼十三冷哼一聲,反手向前推出,一道黑光激射而出,化作一塊黑色的巨碑,攔在了金光前。


    那是鬼十三在浮塵世的時候從魔族雲墓王手中奪得的雲墓碑,經過長時間的淬煉,已成為他的法寶。


    轟……轟轟轟……金光撞擊在巨碑上,化作無數流光四下迸射,其實來者隻是用這一擊宣告自己出場,並沒有動用多強的元力,自然沒辦法撞開雲墓碑。


    “深淵鬼王……當初行者很看重你,希望你能棄惡從善,為匡扶正道出力!誰知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你居然與這葉信攪在一起,這就是你的取死之道了!”天際又傳來了那蒼老的聲音。


    紅笠嬰臉色一變再變,突然失聲叫道:“萬古心書袁飛鴻?!”


    隻聽到這幾個字,葉信便知道來者必是天行者狄戰的心腹,證道世的修士都有自己的道號,譬如說他葉信,葉太清勉強就是一個道號,再譬如說溫容,其他同階修士會稱呼她為溫紅霞,道號是會隨著地位的變化而變化的,隻有狄戰的心腹有獨特的別號,如蒼生劍封絕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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