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02-02


    這幾日是李勳賢最難熬的一段日子。


    夏雯婷動用了夏家的關係,在檢察院找了些了解內情的人,密切關注李明誌案件的調查進度。李勳賢幾乎每天都能從夏雯婷這兒聽說哪個哪個公司集團的董事長或其他高層人員被李明誌吐了出來,被檢察官一個個從辦公室或者家中以涉嫌行賄為由帶走協助調查。而至今,協助調查的人數每天都在增加,卻沒有一個人能成功洗脫罪名幹幹淨淨地回來。


    即使李勳賢明知那天自己將填好金額的支票交與李明誌時,並無第三人在場,知曉自己行賄之事的人也隻有他自己和李明誌還有親手促成這樁“交易”的夏雯婷,更何況他這些天派了公司的財務人員去銀行查過,直到李明誌被帶走,他交給李明誌的那張現金支票狀態仍是尚未兌換,也未曾辦理轉賬,隻要檢察院的人沒有找到那張還在李明誌手裏的支票,李明誌沒有理由自己坦白沒有被掌握的額外金額,這樣一來,他們之間的“灰色交易”便還是有很大可能性不被發現的,但,做賊心虛的李勳賢還是整夜整夜因害怕事發而噩夢不斷。


    此外,企劃部的人都在眼巴巴等著社長對仁川商場投資開發的下一步具體計劃指令,而他卻連連收到仁川政府敦促進行公益投資的發函,若是再不盡快解決土地的問題進行投資開發,李氏不僅會被投入土地的貸款償還問題纏死,還有可能被仁川政府以積屯公益土地不作為為由提起訴訟,到那時,腹背受敵的李氏隻有宣布破產一條路可行,而李勳賢和李氏名下所有的財產均會因涉及訴訟而被強製凍結保全。


    才短短幾日,麻煩纏身的李勳賢竟憔悴得像迅速衰老了十歲。


    他終於明白,過去每每有人建議妻子為李氏多拓展些經營途徑時,妻子為什麽總是不輕易采納。為商之道,最最重要的就是謹慎。不僅要謹慎選擇投資,還要小心不要為了走捷徑而輕易觸碰法律的底線。


    隻是,他似乎懂得有些晚了。


    妻子打拚了一輩子的事業即將斷送在他的手裏,一旦事發,他甚至可能連一點財產都無法留給正在服兵役的兒子。因為和夏雯婷的婚姻,兒子已經親手結束了自己的演藝事業,他無法想象兒子服完兵役回來卻發現自己一無所有了的場景。


    “砰。砰。”


    忽然的敲門聲打斷了李勳賢的思緒,他忙隨手抓了張紙巾擦了擦不知何時濕潤的眼睛,“誰?”


    “老爺,夏小姐來了。”管家在門外通報,並未進門,“她還帶了個人過來。”


    “還有誰?”李勳賢忽然有些緊張。


    “是一位眉清目秀的年輕人,和少爺年紀差不多。”管家不緊不慢地回答。


    李勳賢稍稍鬆了口氣,便說:“讓他們進來吧。”


    不一會,夏雯婷帶著管家口中的“年輕人”推開門走了進來。


    “伯父好。”夏雯婷微微鞠躬打招呼。


    “嗯。坐吧。”李勳賢從辦公桌前起身,走到二人麵前招呼他們在書房沙發坐下,眼睛卻一直盯著夏雯婷身邊的年輕人,不知為何,他總覺得對這位年輕人有些似曾相識的感覺,便問:“這位是?”


    “噢,我都忘了介紹了。這位是金銘煊。”夏雯婷看了一眼金銘煊,意味深長了笑了笑,“他您可能不認識,但聽說他母親可是您的一位故人呢。”


    故人?


    李勳賢看著金銘煊的臉,越看越覺熟悉,一時卻無法在腦子裏尋到與之重合的記憶。


    “我隨的是母親的姓……”


    金銘煊看似漫不經心的提醒卻如驚雷炸開了李勳賢塵封的往昔回憶。


    姓金……


    難道是她……


    李勳賢腦海裏清晰地浮現出二十多年前那個女人清瘦的臉。


    再看金銘煊……


    “你……你是她的兒子?這麽說……她結婚了?她……現在在哪裏?過得還好麽?”李勳賢也不知自己是驚訝還是激動,竟一時兩個孩子麵前亂了手腳,有些語無倫次。


    金銘煊看著眼前憔悴得白了大半頭發的男人,表麵仍是一副恭謙有禮的樣子,所說的話卻字字如冷箭,深深刺痛著李勳賢:“母親從未結婚,她用賭上一生為一個男人守了大半輩子活寡。您說,這算不算是執迷不悟呢?”


    她……竟沒有結婚?!


    那麽眼前這個孩子……


    李勳賢驚訝地倒吸了一口涼氣,瞪大了眼睛。


    金銘煊像是讀懂了他的難以置信,隻轉身看著窗外淡淡地說:“當年母親並未狠心將尚在腹中的我打掉。這麽多年來,她是用的你原想要用來殺死我的錢含辛茹苦將我撫養長大。”


    心底的愧疚幾乎要將李勳賢壓得喘不過氣來。他沒想到,自己一時的縱情竟會毀了一個女人的一生,也差點斷送了眼前這個少年的整個人生。當年,他不可謂未對那個女人動過真心,隻是,那時的他被過去的窮困嚇怕了,他無法想像也無法重新接受離開了妻子後一無所有的生活。他喜歡她,或者可能曾經愛她,可他卻更愛權力和金錢。


    “孩子……”沉默許久之後,李勳賢終於緩緩開口,聲音裏有淡淡的哽咽,“是我對不起你們母子……”


    或許時隔多年,他的道歉對於已經造成的傷害而言已然起不到任何彌補作用,隻是如今,除了蒼白的道歉,麵對自己突然出現的骨肉,他再不知該說些什麽。


    “我今天過來,並不是為了討您一聲道歉的。”金銘煊還是不冷不熱的態度,“對我和母親而言,道歉,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那你今天來是……”


    李勳賢話一出口,心裏忽然便想通了金銘煊今天來這的用意。道歉既是無用,那麽想必要些補償便是有用的吧。雖說本是他虧欠了他們母子太多,再怎麽補償都是應當的,但父子多年初次相見,竟見麵便是為了談錢,即便他是見慣了金錢利益至上主義的商人,也難免心生悲涼。


    心裏雖不免有些難過,李勳賢仍不等金銘煊回答便走到書桌前拿出抽屜裏的支票簿,在一張支票上簽上自己的名字後便抬頭問:“撫養費,要多少?”


    “不愧經商多年,李社長是爽快啊。”金銘煊笑了笑,起身走到書桌前,雙手抵在桌上,身子向前傾,在李勳賢的耳邊緩緩地說:“我今天的確是來要撫養費的。但,這撫養費,可是能夠幫你解決難題的‘撫養費’。”


    “你……什麽意思?”李勳賢發現自己根本看不透眼前這個已經比自己高出近一個頭的兒子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麽。


    “伯父,我來替他解釋吧。”始終坐在一旁看著父子相認不作聲的夏雯婷站了起來,也走到李勳賢麵前,“我想您也清楚您和李氏現在的狀況。您名下的財產隨時可能因為您受到李明誌事件的牽連而被法院或檢察院凍結,而若是仁川那塊地的困境始終無法得到妥善解決,李氏也將因仁川政府和銀行的雙重壓力最終隻能走向破產。我知道您最在乎的並非自己或者公司的境況和未來,您最在乎也最擔心的是承羽哥的未來,不是麽?即便我們離婚了,承羽哥也是我最深愛的男人,所以我也和您在乎和擔憂同樣的事情。因此我托私家偵探找到了金銘煊,現在他是解決我們所擔心的問題唯一也是最好的人選。”


    “怎麽解決?”事實上,李勳賢對此並未抱太大希望。這陣子他想得最多的便是如何為承羽鋪好後路,至少留下一部分足夠他衣食無憂的財產,但他谘詢過律師,此時無論他以怎樣的名義將他名下的財產贈與李承羽,日後一旦上述的所有問題爆發,法院仍舊可以根據起訴人的請求強製解除他的贈與行為,到頭來依然無法保證李承羽名下的財產穩固無虞。


    “其實我們的計劃也很簡單。就是讓銘煊趕在您目前的其他問題被發現並被訴諸法院之前向法院起訴您未盡撫養義務。這樣,您便可將名下財產和李氏的股權經由法院判決,作為撫養費和未盡撫養義務的補償費和精神損失費等各項賠償費用轉移至銘煊名下。以後待承羽哥服完兵役回來,您的事情應當早已經告一段落,到時候銘煊再隨便找個名目將財產轉交回承羽哥即可。這樣一來,既免去了您對承羽哥無償贈與可能會被撤銷的風險,又能夠將財產幹幹淨淨地留給承羽哥,豈不是很好?”


    夏雯婷一語點醒了李勳賢。就目前的困境而言,這的確是不可多得的好方案。隻是,金銘煊……


    “你……真的願意幫我?”李勳賢看著眼前混合了他和那個女人特點的麵孔,充滿了不信任。


    金銘煊避開他的眼睛,“無論我再怎麽不願意承認。你終究是我父親,是我母親深愛了一輩子的男人。若是母親知道你現在的處境,必然也會選擇讓我幫你。我這麽做,隻是為了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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