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沒有因此而收住架勢,反倒躍上了院牆,向司徒展繼續揮劍逼近,未有放過其的意思。


    司徒展不解,但又不想引起騷動,一味的閃躲著,不時還向晴悠發出警告,“雨姑娘,我是司徒展,是晴悠的三哥,你若再不住手的話,可別怪在下無理了。”


    “哼……看招。”雨不依不撓,表情十分淡定,似乎有些期待司徒展也拔劍與其一較高下。


    晴悠像沒事人般,完全不受二人的影響,繼續翻看著自己的醫書,不時還輕戳一兩口熱茶,很是享受的樣子。


    雖然嘴上如此說,但是司徒展還是沒有做出任何回擊的舉動,閃躲之餘,還能將雨給製住,很明顯,雨的武功與之相較,是稍遜了些。


    一壺茶的時間,雨不見得有占上風,也沒能逼司徒展對其動劍,為了讓雨不至於出糗,晴悠喚住了她,“雨,好了,別玩了,不然一會三姨嬸要跑到我這裏來要人了。”


    “呼……”司徒展鬆了口氣,雨將劍收入劍銷,冷冷地注視了其一會,方施展輕功,飛回到晴悠的身旁。


    “我就雨姑娘,就算是我不請自來,怎麽說我也是晴悠的三哥,你就不能對我友好一些嗎?還是你覺得我會對晴悠不利,非得要跟我舞刀弄劍方罷甘休?”


    司徒展從院牆上下來,但卻沒有像雨一樣飛到晴悠的身邊。而是一步一步的走向她。


    雨提起茶壺,越過了司徒展,橫視著他,從其身旁而過,但卻未留下隻字。


    晴悠突然很想笑,像是小孩子找到了什麽新樂子似的。待雨走遠之後方露出了清淺的笑容。一抹令人猜想不透的笑容。


    “你該不會是故意的吧?”看到晴悠這似笑非笑,帶著些許奸詐,此許跳皮的笑臉,感覺自己被人耍了,心裏有些不爽。


    “那也是你自投羅網來的,”晴悠將書放下,合起。又重重的將書翻之折而壓平,數個來回之後方問道:“看樣子,你不像是來安慰的我,我進宮,你應該知道,對我來說並不是什麽值得慶祝的事,所以你也不是來祝賀我的。說吧。找我有什麽事?”


    “難道一定是有事才能來找你嗎?”司徒展突然覺得自己太不了解晴悠了,在她的眼中,似乎並不存在兄弟姐妹之情,仿佛除了桂娘之外,其人的親人都不是她的親人,對其完全沒有親情可言。心忽然感覺很冷,很涼。差點讓其想立即轉身離去,什麽都不說,什麽都不做。


    晴悠站起來,伸了伸懶腰,活動了一下手腳,邊動邊道:“不知道呢?也許在我還有些價值的時候,就會有這樣的事情不斷在我身邊出現吧,放心,你已經不是第一個了,今天這門要不是有人下令了,怕是早被人給拍倒了。”


    猶豫著,是否要開口,想說,但又不想讓晴悠覺得他是想要找好處或者要托其做些什麽,利用她。


    可是不說,他的心裏又放心不下雪琴,那個讓其既愛又恨的妹妹。


    “你應該是剛從宮裏當值回來吧,飯還沒吃吧,要在我這裏吃嗎?雨今晚做了很豐富的菜喔,可以嚐嚐。”


    晴悠見司徒展那困窘的表情,突然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原本好好的氣氛就被其那傷人的話給凍結住了,看到雨端著茶回來,便將話題給叉開了。


    司徒展械性地點了點頭,道:“好啊。”


    雨給二人倒好茶之後,又返回到廚房裏,可是司徒展卻因晴悠方才的話,而將原本要說的話都堵在了喉結裏,猶豫著是否要說。


    晴悠敲了三下桌子,將他的思緒拉回之後,轉動著桌上已裝了八分滿的杯子,看著那因轉動而產生了漪漣的杯水之麵,語氣柔和了起來道:“你是為了雪琴的事而來的是不是?你想讓我幫她,是不是?”


    “恩……”聲應很輕,為了除去尷尬,司徒展也不顧滾燙的茶水,一口而盡了。


    他正想要倒上一杯之時,晴悠按住了他的手,止道:“那是開水沏的茶,你不想要那人舌頭和食道了是不?”


    司徒展收住了動作,有些錯愕,又有些興奮,看著晴悠那淡黃色的茶水從茶壺裏倒出,瞬間覺得二人的關係,其實並未如此生疏。


    “你想我怎麽做?是想讓我去求毅,還是想讓我去爺爺?”晴悠吮了小口熱茶,口吐淡淡的茶香,繼續道:“你知道嗎?這麽多人當中,我最不想求的人就是他們倆了,當然還包括我的父親,我不想向他們服輸,一直以來在他們的眼中,女人就應該是在家裏相夫教子,在他們的眼中,我再強,再厲害我都隻是一個女人,對於這一點,即便毅認同了我的醫術,但卻還不認同我能以一個女人的身份獨當一天,撐下一片天。”


    “晴……”司徒展剛開口,晴悠卻伸出了手,止了他。


    “有什麽話,等雪琴來了再說吧,我已經讓紫莞去請她了,”晴悠再次輕啄了一口,同一時間,雨令著下人,將飯菜給端了上來,“邊吃邊等吧,讓她過來,可能會花上些時間。”


    不知是府上的人對晴悠的一舉一動過於在意,還是因為其它原因,很快,府上的人都知道晴悠要請雪琴到她的院子一聚。


    傳著傳著便成了,晴悠要在院中宴請雪琴,各種傳言在不到一刻鍾的時間傳出百種版本,有說晴悠是在向雪琴炫耀,有說晴悠這是在雪上加霜,有說晴悠心場狠毒,當然也有好的,但那也是極少數。


    蘇裳慧和蕭夢依得知此消息之後,也派婢女出院去打聽了,沒想到卻是連婢女自己都糊塗了,到底是什麽跟什麽都完全沒弄清楚,甚至還有的說司徒展跟晴悠在院子裏打起來了,為了給雪琴出氣。


    當然這事在院中的三人可是完全不知道了,因為晴悠將院子裏的人的屏退了,留下兄妹三人在院裏閑聊家常。


    雪琴表情很木訥,並沒有因為請其前來而感到什麽震驚和不快。


    晴悠從食盒裏,親自給她盛了一碗燕窩粥,如姐般親昵的給端向於她,“吃些東西吧,難不成你還真想讓你娘白發人送黑發人嗎?不為了你娘,你也要為了你的孩子著想,如果你還想見到她,親手將她撫養成人的話,身體一定好起來才行。”


    “嗬……”雪琴先是一笑,而後又輕泣起來,“還有機會嗎?都在宮裏了,我連院門想出都難,更別說要踏進那宮門了。”


    “別這樣,雪琴,總會有機會的,來,先吃點東西吧,就當是陪三哥吃吧,你以前不總夜裏等三哥下值回來一起吃飯的嗎?難得今天出院子,就陪陪三哥吧。”


    司徒展執起了雪琴的雙手,將其捧接過晴悠手中的碗。


    “三哥……”忍不住,淚水傾泄而出,轉頭看向司徒展,嚎啕大哭了起來,“我好想我的女兒,我連抱都沒抱過她,就這樣,就這樣被送到了宮裏,皇上跟太後一定不喜歡她,不知道宮裏的奶娘有沒有照顧好她,也不知道她吃飽了沒有,穿得夠不夠暖,睡得好不好,有沒有經常哭,會不會……嗚嗚……”


    看到這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妹妹如此傷心,如此痛苦,司徒展的雙眸也不由得有些潤濕了。


    晴悠也是人,勸也勸過了,罵也罵過,要能真想得開,早就想開了,她的心也是肉做的,即便她再怎麽冷淡,再怎麽無情,有些事情終究還是會牽絆著她的心。


    別過臉,不看雪琴,整理了一下思緒後道:“吃飯先吧,飯菜要涼了,你們邊吃,邊聽我說吧。”


    晴悠分別給二人夾了些飯菜放在空碗中,而後接道:“我不是什麽好人,對你們,我沒有什麽親情可言,雪琴,如果是站在姐婧的立場,其實從一開始,我就會建議你將孩子給拿掉……”


    剛端起了碗,扒了口飯的司徒展,聽了立即將碗筷放下,那碰撞聲,可是將在不遠處守著的雨的注意力都引了過來,“你怎麽可以如此,那也是一條生命,再怎麽說也是你的外嬲女,難道你就不會覺得你殘忍嗎?”


    “會,這一點我不否認,”晴悠沒有退讓,力力而爭,態度也強硬了起來,“如今此事既已成事實,我們也不追究是誰對誰錯,我隻想知道,雪琴,你想如何,你想跟孩子一起生活嗎?哪怕是以後沒有婢女使喚,沒有高床軟枕,沒有燕窩魚翅的日子,你還願意帶著這孩子,盡你的一切給孩子最好的,將孩子撫養成人嗎?”


    “我願意,”雪琴拉住了欲再次指斥晴悠的司徒展,堅定地道:“三哥,姐姐說得沒錯,我本來就不應如此的,如今的一切是我自找的,但是如果可以的話,我隻想要回我的孩子,跟我的孩子好好的過日子,什麽皇後、妃子的,我都不想要了,我隻想要回我的孩子,真的,如果真能讓孩子回到我的身邊,哪怕是將我趕出司徒家,我都無怨無悔……”


    那最後的四字“無怨無悔”,不止是晴悠聽到了,就連司徒展也聽到了,看到這從來都隻是個孩子的妹妹,說出如此有擔當、成熟的話,他感覺自己對這個妹妹真的錯過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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