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敦走過一間間牢房,想到就要有出頭之日了,頓時倍感興奮,連犯人的嘶喊聲也變得悅耳動聽了。


    “頭,什麽事這麽高興?”獄卒問道。


    “哪有那麽多好事,”牧敦收斂情緒,看著獄卒王老漢說:“最裏間的兩個人是的親戚,犯了點小事,縣令最近不得空,要先關著,過幾天才提審,你好吃好喝的伺候著,千萬別怠慢了。”牧敦說著往獄卒的手裏塞了一錠銀子。


    獄卒笑眯眯地說:“嗯,頭交代的事,老漢我一定完成!”


    “現在是非常時期不要隨便開大牢的門,除非是我親自來!”


    “知道,知道!”


    牧敦點點頭,走出了大牢。


    蓮生看著依然站著的肖劍,道:“越來越有派頭了,怎麽地上坐不得了?”


    肖劍聽著自家主子又來消遣自己,忙道:“怎麽會呢?主子都能坐,做奴才的更能坐!”他坐到蓮生的旁邊,看著蓮生蒼白的臉,“主子,你的傷怎麽樣了?”


    蓮生閉著眼,休息片刻,才道:“吃了藥,不打緊!”他睜開眼往外看了一眼,見蕭嫋還在那裏東張西望,很是好奇,而揣在懷裏的包子,這時正好一邊一個,蓮生尷尬的扭過頭。


    “小鳥,把你的包子拿出來吧!”蓮生看著前方,忍著笑說。


    蕭嫋聽到蓮生的話,愣了片刻:“什麽包子,不都吃完了嗎?”忽而,低頭一看,不知什麽時候懷裏的包子,滾得一邊一個,頓時她的小饅頭變成了大包子!蕭嫋大窘,連忙掏出兩個包子,“丟人呀,丟人!”


    “我出去逛逛!”蕭嫋扔下這句話,快速的跑了。


    蓮生忙起身:“別亂跑,天黑一定得回來!”他盤腿坐下,便看到肖劍詭異的看著自己,“怎麽了?”


    “你身邊有什麽東西跟著?”肖劍盯著蓮生,緊張地問。


    蓮生啼笑皆非:“我一向自問謹慎冷靜,怎麽會有你這樣一驚一乍的隨從。”


    “一驚一乍?”肖劍聲線提高,“這個時候誰能平靜?妖?鬼?”他發揮自己的想象,“不會吃了我吧?”


    “打住!”蓮生覺得他的這個跟班和蕭嫋一樣讓他很頭疼。他一向少言寡情,怎麽麵對這兩個人時,就總要失控。


    肖劍看著蓮生隱忍的表情,乖乖地閉上了嘴。


    蓮生不再理肖劍,自己運功療傷。肖劍無聊之極,研究起那個地道。


    這時的蕭嫋已經遊蕩到了大牢旁邊的縣衙。做生魂的好處就是暢通無阻,什麽地方都去得。蕭嫋興高采烈的揚了揚眉毛,大叫:“你鳥爺,來了!”從縣衙外的牆壁穿了進去,樂極生悲,用力過猛摔了個狗啃屎。


    、“奶奶地!”蕭嫋爬起來,轉著大眼睛四處亂看。


    鹽城縣衙可謂規模宏大,有房間一百多間,懸梁上全部有花鳥彩繪,栩栩如生。大堂麵闊五間,中間高懸著“鹽城縣正堂”金字大匾。蕭嫋繞過大堂,穿過重光門,沿著回廊,來到堂後的院落。後院幽靜開闊,牆下有一棵古槐,枝繁葉茂,旁邊還有一株南天竹,四季常青。


    蕭嫋很是納悶,一路走來沒有看到半個人影,不是說出了事嗎?不應該戒備森嚴?


    院落正麵是三堂,兩側有東西花廳院。蕭嫋百無聊賴的進來東院,遠遠瞧見兩個人坐在院中的石桌旁下棋。


    “殿下就這麽相信老夫?”說話的人是五十多歲的男人,滿麵紅光,精神矍鑠。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對麵穿著絳紫色錦袍的男子說道。


    他背對著蕭嫋,所以蕭嫋看不見他的臉,隻是覺得聲音有些熟悉。


    “哈哈哈,”對麵的男人突然一陣大笑,“殿下把衙內的兵士派出去搜刺客,將你的護衛隊遣去找公主,此處就留殿下一人,你就不怕老夫起了歹意,抓了殿下你去換金蟾蜍。”


    紫衣男子,慢悠悠說道:“前輩既然答應合作,就不會出爾反爾,幹那種宵小之事。”男子舉手放下一顆棋子。


    “殿下不要太相信老夫,為了鳳兒老夫什麽事都能做的出!”對麵的男人一手撫著花白的胡子,一邊看著紫衣男子,眼神認真。


    紫衣男子停頓了一下,才道:“前輩說笑了!”


    兩人又專注的下著棋。


    蕭嫋很好奇那個背對著自己的男子到底是誰,怎麽聲音聽起來那麽熟悉。輕輕地走進院子。停了一下,發現兩人並沒有異常,才慢慢的靠近,心裏很是緊張,畢竟是第一次明目張膽的“偷窺”。


    蕭嫋還是沒有膽量靠的太近,就停在離兩人幾步外的樹下。


    正好紫衣男子,抬起了頭,蕭嫋驚詫,居然是那天在酒樓裏訓斥妹妹的公子。在陽光下,他的側麵更加棱角分明,目光犀利,隻是嘴角的微笑讓他的麵部柔和了許多。


    “殿下,這麽大張旗鼓地派護衛隊去找公主,其實還是有其他用意吧!”諸葛華說道,在黑白子混戰的棋盤裏又放下一枚白子。


    “果然是什麽都瞞不過前輩!”姬謹天含笑道,“估計這會消息已經傳到了該知道的人那裏了!”


    “殿下確定會來?我師弟可是老狐狸!”諸葛華翻著眼皮,看了一眼姬謹天,雖然在問,心裏卻似乎早有答案。


    姬謹天滿不在乎:“老得不來,還有小的!”


    “殿下就這麽肯定?”諸葛華用審視的眼光看著姬謹天,他自己是憑多年的經驗分析出結果,而對麵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又是憑什麽呢?


    姬謹天看著諸葛華略顯嚴肅的臉,輕笑道:“本宮是用一個孩子對父親的心,猜想的!”他露出惋惜的表情,停了下,“如果不來,也沒關係,我們不是在京都也設了局?”


    諸葛華沒有說話,默默看著棋局。那是哪一年?他印象有些模糊,隻記得那天真而稚氣的笑聲,回想在整個穀中。那個孩子叫什麽來著,對,緋藥。


    師弟抱著這個孩子,在花叢中嬉戲,夕陽下的每一叢鄒菊上都灑上了孩子的笑聲。


    “伯伯。”


    “嗯?”


    “你要睡覺?”小緋藥看著躺在草地上的諸葛鵬問道。


    “不睡,我在看天!”


    “看天?”小緋藥也望了望天,天上空空的,連隻鳥也沒有,“可是天上什麽也沒有呀!”


    “心裏有就行了!”諸葛鵬似乎又在天上看到了鳳兒的嬌顏。


    小緋藥聽不懂伯伯的瘋話,自顧自的玩著:“伯伯,我長大了要像大伯伯!”


    想心事的諸葛鵬頓時來了興趣,骨碌爬了起來:“為什麽?”怎麽連小孩也喜歡諸葛華多一些。


    “因為大伯伯很聰明。”小緋藥采著野花道。


    “我也很聰明!”諸葛鵬不服道。


    小緋藥又道:“大伯伯有男子漢的氣魄!”


    “我也有!”


    “大伯伯有愛心!”小緋藥又拔下了一株野花。


    “我也有!”


    “大伯伯會做飯!”小緋藥繼續拔野花。


    “我也會!”


    “可是大伯伯長得很帥!”小緋藥終於怒了,扔下花,看著諸葛華喊道。


    “我也……”諸葛鵬住了嘴,看著緋藥,“小小年紀也學會揭人傷疤!”說著作勢就要打緋藥。


    小緋藥調皮一笑,“嘿嘿嘿”地邁著小短腿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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