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上一次去江城的那次冒險,完全可以說是一場災難,弄得如今人不人,鬼不鬼,也純屬自找,沒有聽取‘奧伯丁’的嚴厲警告,一意孤行,害‘麗莎’火種熄滅,不知生死,害伊娃陷入世紀長眠,害小紫……


    一想到小紫,陸凡又莫名感到一股酸疼壓抑在心頭,望望自己左手腕上那片空白,陸凡明白,他已經永遠失去了這位亦友依親。


    魯莽大意……!


    從幾時開始,自己變得這般不聽人勸,變得性格越來越自以為是?


    懷著莫名心疼,靜下心來的陸凡開始反省……


    從地球到銀月星,到坐上族長寶座,再到臨危受命,成為了統治整個恒星係的領主,雖然期間也遭遇到不少危機,可大致都憑著‘麗莎。艾木爾’那裏得來的奇遇能力,一一平安度過,這也讓他認為自己幾乎已經到了可以憑一己之力,做任何事的境地。


    事實已經證明,驕傲自滿的代價之大,會讓人刻骨銘心。


    黑煙蛟龍這種詭異至極的生命體,給陸凡留下了難以磨滅的深刻印象,宇宙之大,無奇不有,這個至理,讓他再次有了體悟……


    自己究竟是怎麽存活下來的,又是怎麽脫離險境,來到這處地下洞穴的,思索至此,陸凡才發現自己對這段記憶竟然是一片空白。


    江城危局中,按理說自己很難幸免,陸凡還清晰地記得,當小紫用綻放全部生命布成的精神防護網被黑煙蛟龍擠壓破後,自己也因為肉身被快速消融,體力消耗殆盡之後,陷入了深度昏迷,之後的情形。他已經是一無所知。


    側臉瞅到擺放在不遠處地麵那塊灰白晶石,陸凡趕忙小心翼翼撿起來,緊握掌心。再不舍得離手。一絲明悟讓陸凡相信,是小家夥消耗完自身全部的矽元晶力救了自己。並把他帶出了黑煙險境,才導致自己卻陷入了矽基族人用於修補破損的世紀長眠。


    自己變得怪模怪樣,也應該是小家夥用矽元晶力保護自己得結果,聖天使形體本身就與矽元晶力是兩種截然相反的能力,這點從它們古老的使用者是生死大敵,就應該有所領會,能力衝突。或者說排斥性是造成目前狀況的元凶,如果是這樣,一切也就很好解釋了。


    真正謎團隻有等小家夥醒來才能耳聞,憑小家夥此刻的狀態。那也許會是很久以後的事情了。


    長歎口氣,該麵對的還是要麵對,陸凡瞅了瞅自己渾身裸露的身體,相信自己的不雅,應該全落在晚霞女兒的眼中。


    為老不尊!


    一陣苦笑之後。還是按動了通信器上的按鈕:“紅月,給我拿套完整的衣物來。”


    也許是陸凡久違的聲息終於響起,也許是門外眾女過於擔憂,當金屬大門打開,那一幕紛湧而至的慌亂場景。還是大大出乎了陸凡的預料。


    瞪目結舌的陸凡,看著一眾好奇寶寶般的眼光在自己身上來回掃視,羞憤與尷尬,令他隻能閃電式的蹲下了身子,雙手緊抱下身,差點泣不成聲。


    其他六人倒還沒什麽,都算自己身邊最親密之人,真真假假也大都見過彼此的坦蕩,唯獨麵對紅月那道炯炯目光,猶若實質般滾燙,讓陸凡還算完整的圓臉,瞬間漲成豬肝。


    呃……


    重重咳了一聲,等眾女有所領悟而背身過去,陸凡差不多是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速度,套上了衣物,這才擺出領主架勢,威嚴道:“現在是什麽情況?誰能給本領主解釋一下。”


    心底卻在暗自慶幸,洞穴因為身處地下岩漿層,紅芒映射,與自己火辣辣的麵部顏色,應該相差不遠。


    所謂欲蓋彌彰,就是陸凡此刻的心態,就瞅那雙手反背,一臉嚴肅,表現的人模人樣,卻正眼都不敢瞅紅月一下,可想而知他內心的發虛。


    山中無歲月,世上已千年……


    一睡二十年。


    ‘舊地’是所在星球的名字。


    太陽係已經是遙遠的故鄉,而‘塞斯迪’星係,才是生存空間。


    慢慢聽克麗絲的傾訴,即便陸凡已經從晚霞母女身上看出些端倪,還是被震得一愣愣,先前的心虛也早被拋之腦後。


    賽斯迪宇宙國……


    無人星被人類改稱‘舊地’。


    ‘獨角獸’號,以及聯邦撤退時殘留的三艘驅逐星艦,滿載了差不多二千萬人,在‘奧伯丁’留存使者的幫助下,來到了這片陌生星宇。


    ‘奧伯丁’還是留了條後路給自己啊,聽至此的陸凡不由黯然神傷,據他所知,在他沒昏迷前,海市聚集的殘存人類,總人口就超過了三千多萬,這還不包括那些衛星城市,如果整個地區全部的散落人類相加起來,陸凡估摸怎麽也得上億。


    沒有埋怨梅杜莎與克麗絲二女,陸凡也知道,能夠撤離二千多萬,已經是盡力所為。再要訓斥她們,就是自己不夠理智了。


    “什麽……!”


    “還要去幫它們打仗……!?”


    陸凡坐在穿梭艦中,一邊麵對著有艦控主腦所顯示的數據,側耳聽克麗絲的講解,眉心卻越聽越緊,最後是實在忍不住破口而出道。


    自然,寄住,是要條件的。


    原本開始陸凡還蠻感激這個什麽‘賽斯迪’宇宙國,能夠接收他們,還給予了一顆自己勢力範圍內的星球讓人類居住,算很大方的國家和種族了。


    深遠宇宙在陸凡的理解,本就是一個弱肉強食,優勝劣汰的世界,族群生命之間,基本也沒什麽善意可言,生存空間與延續生命才是這些誕生出智慧的族群生命最終目的,所以異族間,弱小被奴役,甚至被滅族的例子是比比皆是。


    哪怕是之前的亞特蘭聯邦,最後發展到能夠占據三大河係,數百萬年的擴張曆史中,被它所消滅的智慧生命族群不知道多少。


    可即使明白這些道理,陸凡聽聞這個消息後,還是很難接受,地球人類是他的母族,最終帶來的卻隻剩下區區二千多萬,在他心目中,這些人雖然很多素未謀麵,卻已是他難舍難棄的一部分。


    “傷亡多少?”


    “敵方實力多強?”


    “我的警衛機甲團是幹什麽吃的?”


    一個個問題,連珠炮般從陸凡口中急衝衝問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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