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上霍去病一起走,是我這輩子做得最英明的決定之一!


    我半咪著眼,咬著草根,悠閑的坐在綠油油的草地上,背*鬱鬱蔥蔥的參天大樹。


    忘記了七天前的那個晚上其實我是想甩掉他的。


    頂著完勝章子怡在《蜀山奇俠傳》裏的邋遢扮相,我自由的深呼吸了一口。


    風和日麗,盛秋的氣息濃烈,蒲吾城外的的果林裏,種植著大片大片的果樹,雪白的梨子、金黃的蜜桔、紅彤彤的蘋果,累累碩果掛滿枝頭,壓得樹梢略彎,清風微起,發出悉悉索索的摩摩之聲,異香撲鼻。


    真是暖風熏得遊人醉。


    可惜路過的行人不識貨,目不斜視的匆匆趕路。


    而我坐在這裏等霍去病,已有一個多時辰了,稍微有些無聊。


    回想起從那間小客棧出來的清晨,我頗有幾分迷茫,正在躊躇之際,霍去病冷靜的做出了分析,有條不絮的說道:“以大舅舅的性子來講,他定不會明目張膽的通知各府來通緝我們,畢竟事情鬧大,驚動了陛下,他沒好處。”


    “但估計此刻他已然收到了消息,必猜出我們將前往朔方,如今大概已派出親信私下沿途追蹤了,或直接趕到朔方守株待兔。我們雖比他們快一步,但從長安到我們現在的位置,日夜兼程的話甚至用不了三天,以我們的腳力,無論怎麽趕,也無法與他們的青聰駿馬相提並論……”


    “我想,我們還是從私路走,能趕多少路是多少,途中見機行事!這私路一來比官道隱蔽性強,不易被發現,二來行程也可短些,隻是山林崎嶇,路比較難走,姐姐,你吃得消嗎?”他不無擔心。


    “嗯嗯!”我連忙肯定的點頭,全盤同意。


    我對這個時代民間的了解,不會比一個真正的宮人知道的更多。對我來說,吃點苦不算什麽,隻要能到達目的地。


    霍去病年紀雖小,但謀事之聰敏慎密,做事之老練踏實,已可從諸多小事中略見一斑,可謂智勇雙全。


    臨出客棧前,他故伎重施,搞了點牆灰,將兩人麵容抹汙。向老掌櫃告辭後,他不急出城,找了一家舊衣店,兩人換上普通舊衣,便將身上髒亂不堪的錦衣燒埋。又囑我站在街邊角落不要動,自己獨自去挑了兩匹馬。臨出城的時,他買了些水和幹糧帶在身上。


    這七天來,每隔一日,他必想方設法換乘交通工具,或換馬,或換驢,或水路。造型也一直變,越搞越落魄,最終我成了現在與乞丐差不多的模樣,據說這樣最不引起注目,事實也是,人們看見我,未待我*近,趕緊避之不及,更別說多看我一眼。


    而霍去病的造型相較之下稍微整潔些,因為他說他還要負責與人打交道,所以我尊敬的稱他為“淨衣幫弟子”。


    晚上我們時而借住農舍,時而宿船,有時索性露天,也有連夜趕路的時候,好在從心理上講,我並不是真正從小嬌生慣養的千金小姐,所以對這種生活環境麻木……呃,是適應得比較快。


    再說霍去病考慮周到,做事井井有條,一路上倒變成他在照顧我,我沒操什麽心。雖然對此我既佩服又慚愧,好在臉皮較厚,有空的時候羞愧一下也就過去了。


    不知不覺太陽慢慢西斜,翠綠欲滴的樹葉縫裏隱約閃爍不再刺眼的金紅餘光,稱得上是景致清新誘人。


    我卻無心細細欣賞。心頭略略劃過焦燥。


    一般霍去病進城打探消息兼買食物,最遲不會超過一個時辰就必定回來,可是現在……我抬頭看了看太陽的位置,恐怕已經過了三四個時辰了吧。


    眼睜睜的看著夕陽一點一點緩緩下山,淺白月芽悄悄掛上暗藍色半空。


    我第N次朝城門那個方向望去,已經有點頭暈眼花,鼻尖上泌出密密汗珠。


    各種樂觀的、不樂觀的臆想依次開始輪流浮現……


    即使我竭力想要屏蔽阻止,最糟糕的設想仍不由自主的蹦了出來。


    會不會被抓走了?


    會不會出事了?


    越想越覺可能,心跳陡然加速,坐立難安,竭力想讓自己鎮定下來,又依然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


    咬了咬唇,暗暗下定決心,數到一千,如果他還沒有回來,我就進城內去找他。


    當我數到第二個一千時,天色已近昏暗,內心擔憂恐懼熬到極限,不顧一切正要跨上馬,遠處卻出現一個淡煙色的影子。


    我躲到樹後,拚命極目遠跳,斂息以待。


    影子慢慢接近,漸漸變得清晰,一人,一馬,策馬奔馳,英姿颯爽……


    等我終於看清了那個熟悉的身影,情不自禁飛奔了過去。


    “姐姐,我回來了!”他下了馬,笑嘻嘻的牽著馬,走到我麵前,頰上淺淺梨窩分外親切可愛。


    我衝上去不由分說把他轉了幾個圈,見他周身完好無損,這才放下心中久懸的石頭,不知怎地,眼淚卻不聽使喚的涔涔而下。


    “姐姐,怎麽了?”他驚慌失措,一把握住我肩,不住上下打量,焦急問道:“是不是誰欺侮你了?是不是哪裏受傷了?”


    我一時說不出話來,隻是搖頭,好久才能哽咽出聲:“我怕……還以為你出事了……”


    這才明白這個小小少年在我心中的重要地位。此刻心情,真正尤如至親骨肉失而複得。


    去病一愣,慢慢咧開嘴笑了,伸手輕輕抱住我,拍了拍我的背,柔聲哄道:“是去病不好,忘記姐姐膽小,把你一人丟著這麽久!”隨即看了看我,又忍不住取笑:“好了,別哭了!等會乞丐妝化了,還要麻煩我給你再畫!”


    我不由破涕為笑,推開他,不好意思的扭捏道:“姐姐失態了!”


    他動了動唇,想說什麽,終究沒說,隻是微笑望著我,雙眸卻似暗夜明珠,熠彩而深幽。


    待我心境平複,兩人才一同上了馬。


    一邊趕路,霍去病一邊娓娓道出他在城裏耽擱這麽久的原因。


    他進城之後,其實很快就換好了馬,買好了幹糧,忽又想起我說很久沒有吃過烤鴨了,便就近找了家酒樓買鴨,正值響午,酒樓裏人比較多,他便在樓下等待。


    這時店外進來五、六名男子,年紀不等,看那衣著配飾、行為舉止都不似普通老百姓,倒有幾分官員派頭。


    其中一名衣著華麗、約三十出頭的執絝男子,走在最中央,其餘幾人紛紛對其奉承獻媚,眾星拱月般的上了樓,隱約聽到他們飄過的話語,聞他姓陸,似乎是長安派來蒲吾公幹的,頗有些來頭。


    霍去病上了心,也跟著他們去了樓上雅座,叫了些菜,坐在他們臨桌。


    但這些人開席後就不停敬來賀去,客套話沒完沒了,不是互相吹捧,就是拍馬溜須,很快便喝高了,竟說些亂七八糟的酒話俗事,去病聽得厭惡,皺著眉頭剛想離開。


    忽然聽到其中一名儒生打扮的中年男子醉眼朦朧的感歎:“陸大人,聽說最近朝裏發生一件大事?韓嫣韓大人被賜死了?唉,想不到他這麽年輕,又這麽得聖寵,居然也落得這麽個下場!真是天威難測啊!可惜!可惜……”他裝模作樣的搖了搖頭,頗有兔死狐悲之意。


    霍去病一聽此言,心中一動,重新坐了下來。


    “咄!你個蠢人,知道什麽!”那陸公子醉熏熏的橫了那中年人一眼,用鼻子冷哼了一聲,“這個韓嫣,根本是糾由自取,死有餘辜!”


    眾人見他話中有話,紛紛望向他,希望他再透露些內幕消息。


    姓陸的見眾人眼巴巴神情,反笑了起來,賣起了關子,隻顧慢慢自酌,並不搭理。


    終於有一位年紀較輕的男子忍不住好奇,諂媚笑道:“陸兄,你久在長安,又身居要職,令尊位高權重,深受陛下太後器重,你自是見多識廣,不比我們這鄉下地方,消息不靈通,你若知道些什麽不妨說出來給我們這幫兄弟聽聽,就當是……就當是給我們也提個醒啊!”


    “是呀!”“是呀!”眾人連忙點頭附合。


    姓陸的見吊夠了眾人胃口,帶著酒氣得意洋洋的笑道:“哎!此事本來陸某不應該透露……”他故意頓了頓,見眾人失望神色,又笑道:“但在坐各位都是陸某兄弟,聊兩句想來也是無妨!——姓韓那廝,平日裏就仗著陛下寵愛,囂張跋扈、驕奢淫逸、無惡不作……你們想必也都聽說過,他外號‘金丸公子’的來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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