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醫院,已是夜深人靜,林友柏又開始推演羅斯的下一步行動。


    很明顯,對已有防範且當局態度強硬表示堅決反擊的華夏股市,羅斯在還不深入了解對手虛實前,是不可能繼續進攻的。


    下一個倒黴蛋,應該是東南亞一些國家的股指和期貨,但問題是現在林友柏沒辦法推斷他從哪國入手。


    “羅斯早已不是97年金融海嘯的羅斯了,對現在的他來說,所有國家都是待宰的羔羊,也就香江稍微棘手一點。經曆過攻擊後,華夏中央政府必然堅定要保香江的決心,金管局的這幫老家夥們今晚肯定也睡不著,正在準備方案防備羅斯吧。若是布置地好,沒準還真能咬羅斯一口。”


    想到這裏,他突然眼前一亮。


    “以羅斯的性格,沒理由放著唾手可得的東南亞不上,硬是要冒風險去攻擊香江。一個是伸手可摘的鮮花,一個是帶著毒刺的玫瑰,向來注重風險收益比的他決不會選擇後者的。如果羅斯不進攻,特區政府和中央政府又聯手要保恒升指數,三天內,已經幾乎觸底的恒升指數必然反彈!”


    一番推演後,他決定明早先觀察香江早市情況,若是符合自己的預判,那麽下午就開始對賭恒升股指。


    第二天早市,在東南亞各國股市普遍不理想的狀態下,香江恒升指數經過小幅震蕩後,微漲了32點。林友柏注意到,早市的成交量其實很大,很多資金在繼續出逃,但同時又有大量資金入場接盤,明顯是有計劃、有組織的一次行動,心中更加確認自己昨晚的預判了。


    於是他又在“華夏期貨對賭平台”開了賬號,將手上的資金全部進場,買了恒升指數的看漲合約。經曆過洗劫後,當前的恒升指數是15328點,對賭價開出的還是10元/點,他的156萬資金剛好夠買100張。


    中午的時候,他看了看電視,果然看到香江特區政府召開記者發布會,宣布將動用外匯儲備救市,並暗示華夏中央政府將鼎力支持,同時呼籲投資者提升信心,不要再抽資離場,大家萬眾一心共度難關。


    為了讓鄭達盡快成長起來,這次他對著電視詳細地講解了本次投機的邏輯。從國際大勢到地方關係,從對手性格到國家意誌,聽得他一頭霧水,除了頻頻點頭接不上一句話。不過林友柏毫不著急,他現在要做的不過是熏陶他,讓他感受到這種氛圍,至於懂不懂不重要,離真正要用到他的時候還有很長一段時間。


    林友柏關了電視,問鄭達道,“知道為什麽政府要開這個發布會嗎?”


    鄭達想了想,采用了剛剛電視裏發言人的一句話,說道,“為了提升投資者信心。”


    林友柏欣慰地笑道,“有進步,說得很專業!沒錯,提升信心。記住一條,信心比資金更重要。要做跌一個市場,用資金打壓指數隻是手段,擊垮這個市場內所有投資者的信心才是目的。隻有他們的信心被徹底擊垮了、打爛了,當他們產生恐懼的時候,才有我們投機的土壤!”


    午盤開盤後,恒升指數果然開始逆市高走,收盤時大漲5.2%,合計漲了797點,扣除手續費,林友柏又淨賺70多萬,引得六個醫生再次驚歎不已。


    林友柏重生後第一輪的投機終於結束,三次對賭總計淨賺160萬。六個醫生為了討好他,分錢時讓他拿了100萬大頭,林友柏正急需錢,自然也毫不客氣地笑納了。


    林友柏將錢存入用鄭達身份證開的銀行賬戶。至此,他完成了第一輪積累,看似很順利也很簡單,確實有些“股神”的味道。但是他清楚,這不過是沾了羅斯的光。接下去羅斯的舉動他即便有再大的本事也猜不到了,所以他果斷地暫時撤出了金融市場。


    現在的他,沒有足夠的情報、沒有深厚的政府人脈,也沒有足以做局的資金,要想在金融市場繼續“神話”,那無異於癡人說夢。


    一個優秀的投機家,永遠都清楚自己的能力,能做到什麽,不能做到什麽。


    他做不到在金融市場繼續投機,但是他有的是辦法可以在其他地方投機。有了第一桶金,可以投機的地方太多了。


    吃過晚飯,沒理會在後麵問得喋喋不休的眾醫生,他找了小旅館(可以通融他沒身份證),好好地睡了一覺,因為第二天一早,他要去參加自己的“追悼會”。


    ……………………………….fen………………………………………………………………………………


    看著鏡子裏穿戴整齊的自己,林友柏突然輕笑一聲。


    “林友柏,今天會有很多去看你,認識的、不認識的,有恩的、有怨的,看看哪些人是真心對你,哪些人是虛情假意吧!”


    說完,他大踏步地出了門,攔了輛車,直奔追悼會現場。這場追悼會是由他以前的一些老部下甚至競爭對手發起的,出乎他意料的是,主要發起人中竟然還有林婉秋和陳子豪。


    “事到如今還想裝出一副情深意重的樣子,你們就不怕冤魂索命嗎?”他心裏冷哼了一聲,“一會就看看你們是怎麽‘追悼’我的吧!”


    林依彤早早地已經到了現場,追悼會還沒開始,林友柏找到她的時候,見她獨自捧著一個精致的骨灰盒,躲在一個陰暗的角落裏,默默地任眼淚肆意流淌。


    “喲,在這兒呢?來,擦擦眼淚吧。”林友柏蹲到她身邊,遞過去一張紙巾。


    “這個,是骨灰盒?”他問道。


    顯然這個問題問地很弱智也很不合時宜,林依彤蹙了蹙眉,看了他一眼,反問道,“你說呢?”


    林友柏有些奇怪:明明自己的肉身還在,那這骨灰盒裏放的是誰的骨灰呢?不過再一細想,他就明白了,肯定是靈車的司機交不了差,知道這事非同小可,就想到了這個瞞天過海的辦法,裏麵沒準是阿貓阿狗的骨灰。


    林友柏知道林依彤的脾氣,此刻對她說什麽都沒有用,隻好也蹲了下來,坐到她旁邊,一語不發地陪著她。


    沒過多久,追悼會正式開始了。這場追悼會幾乎聚齊了華夏國內頂尖的企業家和投資家,連羅斯基金的人也派了代表過來。這麽豪華的陣容,自然吸引了大批記者守候在一旁,盡職盡責地按動快門,抹殺了無數菲林。


    林友柏知道自己和“林友柏”的長相太接近,勢必會引起旁人注意,於是幹脆躲在暗處,靜靜地觀察哀悼者們神態各異的表情。


    先是親友獻花鞠躬告別的環節,看著一個個熟悉的昔日朋友或對手輪流上台給自己的“遺像”鞠躬,他別有感慨。在這個時候,每個人的臉上,是誠懇、虛偽或是幸災樂禍,都一目了然。能有幸看到為自己“蓋棺定論”那一刻的,恐怕也古往今來也隻有他一個了吧。


    “金廣廈的老朱也來了?當年我做空他的金廣廈,他還揚言要跟我拚個你死我活,沒想到到了最後,他會為我哭得這麽傷心,還倡議要給我成立慈善基金。看來當初放他一馬是對的。”


    “旗雲山莊的老劉怎麽沒來?當初這小混混要不是我,哪裏有今天?連個代表也不派來,夠絕的!”


    “尚廳國際的張總,他現在一定很得意吧?”


    突然,一個熟悉的倩影在他眼前晃過,他的血脈瞬間膨脹起來,渾身微顫。


    林婉秋!


    林婉秋一襲素衣,臉上神情凝重,走到“遺像”前,鞠躬的幅度要比其他人大了不少,然後靜靜地放下一束花,離開的時候,步子要比別人稍急半拍。


    她的後麵,是陳子豪。


    林友柏呼吸驟然加重,心髒仿佛開足了動力的馬達,差點從他嘴裏蹦出來。渾身的血液又仿佛凝固了一般,流動不得。


    陳子豪手持一束鮮花,正不停地和後麵的一位胖子聊著什麽,聊到起勁處,有些眉飛色舞起來。當他回過頭看到林友柏的“遺像”時,才想起現在自己應該是什麽表情,迅速擺出了一副沉痛的樣子。


    林友柏握了握滿是手汗的拳頭。


    “陳子豪,用不了太久,我也會站在你的遺像前,把今天的表情還給你!”


    獻花鞠躬結束,接下去是致悼詞時間。作為昔日林友柏最重要的助手,陳子豪第一個上場宣講自己的追悼詞。


    “很多人問我,我這輩子最敬佩的人是誰?我無一例外地告訴他,林友柏。我的好老板,也是我的好兄弟!我們一起長大,那時候他還是一個孤兒院的小孩,而我卻有著優越的家庭……”


    不得不說,陳子豪的演講極富感染力,口才也極好,沒幾句話下來,已經有人潸然淚下了,這其中就包括林婉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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