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友柏就任總裁後,第二天便毫不避嫌地將鄭達招進了公司,任命他為總裁特別助理,這讓鄭達高興得幾宿沒睡好覺。


    “哎,老張,你看我這套西服怎樣?帶樣不?像不像高級白領?”鄭達很罕見地穿上西裝,打起了領帶,腳上的皮鞋擦得鋥亮,照著鏡子,完全抑製不住激動的心情。


    金牙張頭都沒抬,說道,“就你那驢樣,穿再好還能變個人形出來?去去去,少得瑟了,關燈睡覺。”


    鄭達被當頭潑了盆涼水,卻絲毫沒生氣,反而嘿嘿地笑了起來,“你這孫子,指定是嫉妒我。放心吧,好好跟著我師父幹,你也會有這天的。現在才哪到啊,到時候沒準師父給咱倆一人一個總裁幹幹,那才叫過癮。”


    金牙張沒好氣地說道,“孫子才嫉妒你,不就是個總裁助理嘛。知道為啥讓你去不讓我去嗎?因為我去太屈才了,可懂?”


    鄭達沒有接這個話茬,而是又沿著自己的思路,說道,“老張,你說總裁助理是不是相當於欽差大臣啊?跟其他部門打交道,有沒有那個意思,就是那種……那種什麽來著,對,叫‘代天子巡視’。誰要不服我,我就參他一本,惹急了我來個先斬後奏,哈哈。”


    他一邊說,一邊不停地左轉身、右轉身,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越發地覺得自己精神奕奕,臉上的笑容也更燦爛了。


    金牙張被弄得哭笑不得,歎了口氣,搖搖頭說道,“就你這智商,能拜在你師父門下,我隻能說你真是積了八輩子的福了。”


    鄭達點點頭,“哎,你說這個我倒同意。不過照你這麽一說,估計你前幾輩子都跟這輩子一樣,也是缺德的貨。要不然我師父怎麽到現在還沒收你為徒呢?”


    金牙張氣得金牙都差點蹦出來,“滾犢子!你丫到底睡不睡,再不睡信不信老子把你那身狗皮給撕爛了?”


    “嘿嘿,好好好,馬上睡,馬上睡!”鄭達又訕笑幾聲,然後把衣服一件件脫下來,小心翼翼地掛在衣架上。


    金牙張看著滿臉興奮的鄭達,心裏也確實有些著急。這麽久了,林友柏依然沒有透露一絲半點要收自己為徒的意思,自己到底是哪裏做的還不夠呢?


    不過相比起這個,他更感興趣的是林友柏的下一步行動。


    “控製股東大會,強行通過上市計劃,不出意外的話他這是在跟張新國示威吧?以他目前的勢力,完全可以逼張新國下台,自己取而代之,他為什麽不這麽做呢?如果豐雲真的上市,那麽他這空手套白狼,可至少套了五個億啊!他會拿著這麽多錢離開嗎?不像,他似乎根本不在意那點錢。難道他接下去還有更龐大的計劃?”


    金牙張突然覺得自己就像電影院裏的一個看客,這出大戲已經完全讓他沉醉其中了。現在即便林友柏表明了不收他為徒的態度,他也要繼續當這個“司機”,因為他太想知道後麵“劇情”的發展了。


    想到這裏,他又有些睡意闌珊了,坐了起來,點了根煙,又沉吟了會兒,對鄭達說道,“這幾天在公司,你必須貼身緊跟你師父,沒什麽事別離他太遠。張新國當年在道上也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這次受了這麽大打擊,保不齊會下狠手。”


    鄭達一聽,頓時略有些緊張,“你是說他要害我師父?”


    金牙張點點頭,“有這個可能。反正你盡量勸你師父呆在辦公室,估計張新國也不敢在公司亂來。我這幾天也哪都不去,就在樓下的車裏呆著,有情況你立即電話我。”


    他的擔心不是沒道理的。張新國當年在道上的名聲,不光是蘇河市,連濱海都如雷貫耳。這個人若是被逼急了,可怕的程度他再清楚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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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寬敞的總裁辦公室裏,林友柏正向鄭達布置著接下來的任務。


    鄭達西裝筆挺正襟危坐,一邊聽著林友柏說話,一邊不停地點頭。


    “‘盛世海景’的項目,我這邊已經移交給汪有財了。接下去他全權負責這個項目,那邊的情況你比較熟悉,要全力配合好他。”


    “知道了,師父。”鄭達一臉正色地點點頭。


    林友柏抬起頭,問道,“知道我為什麽要讓他去做這個項目嗎?”


    鄭達臉上微微現出一絲慌亂,隻好如實回答,“不知道,師父。”


    這個回答林友柏絲毫不感意外。以他的眼光來看,鄭達的資質確實是愚鈍了點。離上市的日子越來越近,今後要用他的時候也會越來越多,甚至在不久的將來,他必須讓鄭達離開自己,去關鍵的位置上獨當一麵。以鄭達目前的能力,他自然是不能放心的。所以,為了讓他盡快成長起來,林友柏隻好耐心地向他詳解接下去每一步行動的理由,希望他能看到這裏麵的邏輯,多少能養成些用投機者的思維去思考問題的習慣。


    林友柏說道,“達子,看問題要往全局看,你每做一件事都會和後麵的一百件事產生聯係。你看,首先我為什麽要讓汪有財去而不是派別人去?”


    鄭達想了想,說道,“因為汪有財在這次策反行動裏對你的幫助最大,所以可以看出他最忠心,一定不會搗蛋,肯定會把咱們這個項目來個完美的收官。”


    如果放在重生前,哪個手下是這麽考慮問題的,林友柏一定會當場讓他卷鋪蓋回家。不過此刻,他能信任的人也就是鄭達了。經曆“大災日”的劫難後,在他看來,忠誠比任何東西都重要。


    所以,他沒有表現出絲毫不滿,反而按下性情,和顏悅色地說道,“達子,還記得以前我跟你說過吧,讓一個人為自己做事,比為別人做事更用心?這句話的意思是,投機者考慮問題,要多站在別人的立場上去想。你不要總是想,讓汪有財去做這件事,對我們有什麽好處?而是先要想,這件事對他有什麽好處?現在你說說,讓他負責這個項目,對他有什麽好處?”


    鄭達眼珠子微微一轉,說道,“這個項目師父你早已打好基礎了,汪有財怎麽弄,都能把那些別墅賣完。這絕對是個肥差,別的不說,光是這個項目,他今年的業績就上億了。”


    林友柏點點頭,說道,“沒錯,這是肥差。這些別墅這麽搶手,到時賣給誰他說了算,光是收那些炒房者的紅包他就能收得手軟,這是其一。其二,他的業績到時肯定會遠遠蓋過田力。其三,你也知道,‘盛世海景’現在是業內的焦點。現在你說,這三點對他會有什麽影響?”


    鄭達拍了拍腦袋,說道,“對啊,這樣一來,首先他賺了一大筆外快,然後他的業績又可以比田力好,今後在營銷部說話的聲音自然可以更大了。最後,這個項目現在是全國討論的焦點,他接手後,一定會有很多記者去采訪他,到時候他隨便吹吹牛皮,在業內可就揚名立萬了。這簡直是名利雙收,哦不對,是名、利、權三收啊。”


    “沒錯,還有重要的一點,那就是如果他足夠聰明,就會挑幾個核心的員工參與到這個項目中來,來個‘利益均沾’,就足以收攏人心,到時候徹底架空田力,就更有把握了。”林友柏補充道。


    “嗯,對!那可真是一箭四雕啊!汪有財這下賺大發了!”


    “沒錯,他賺大發了,那現在回過頭來,再想想這樣對我們有什麽好處?”


    鄭達不假思索地說道,“那他肯定會對你感恩戴德,更加忠心了唄。跟著師父你有肉吃嘛!”


    林友柏輕笑道,“話糙理不糙。汪有財這次出力最多,全公司上下誰都知道。所以我們就是要拿他樹立典型,讓公司其他人看到,隻要盡心盡力地為我辦事,牢牢地站在我這邊,他們是不會吃虧的。記住,隻要激發了他們的欲望,那麽我們就有無盡的投機土壤。”


    鄭達重重地點了點頭。


    簡單的一個舉動,林友柏花了半天才把裏麵的因果關係和思考邏輯跟鄭達講明白,心想不知道這個愣頭青什麽時候才能成長起來,總這麽說話,他不嫌聽著累,我都嫌講得累。


    正在這時,門口響起一陣敲門聲。林友柏抬頭一看,竟然是張揚。


    林友柏衝鄭達使了個眼神,鄭達便心領神會地退了出去。


    “張總,坐!”林友柏滿臉堆笑地招呼道,看起來是那麽地人畜無害。


    張揚坐到了林友柏對麵,環顧了下辦公室,說道,“林總,新辦公室還喜歡麽?這下打遊戲是不是沒人打擾了?”


    林友柏擺擺手,“認真”地說道,“說實話,不是太喜歡。”


    “哦?那可就奇怪了,你費盡心思地想坐上這個位子,現在坐上了又說不喜歡?我倒想聽聽你的理由。”張揚說道。


    林友柏笑道,“原先隻要一抬頭就能見到你,沒事呢再讓你訓兩句,一天過得多充實。現在看不到你,突然有點寂寞。你呢,是不是也跟我一個想法?”


    “我?誰跟你一個想法了?”


    “你不是覺得寂寞覺得冷清才來找我的嗎?”林友柏壞笑道。


    見林友柏又開始“調戲”自己了,張揚趕緊中止了這個話題,說道,“林複生,你少跟我嬉皮笑臉的,你不會連我都想策反了吧?”


    林友柏歎了口氣,攤攤手說道,“好吧,我以為這是個不錯笑話,看起來失敗了。”


    張揚無可理喻地看著林友柏,說道,“我不想跟你廢話,我來是問你,晚上有沒有空,我父親想請你到家裏吃個飯,順便祝賀你榮升總裁!”


    林友柏微微一怔,心想我還沒找他,他卻先找上門了?這算哪出?鴻門宴?


    不過他馬上回過神來,說道,“董事長請客,身為下屬的我豈敢不到?今晚我一定登門叨擾,請先替我謝謝董事長。”


    他的臉上掛著祥和得不能再祥和的微笑,就差沒貼“純天然無公害”的標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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