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牙張很快被林友柏任命為總裁辦主任。這個崗位明麵上是主管總裁辦公室和各部門的日常聯絡、組織協調的工作,但事實上是一個情報搜集機構。林友柏給金牙張的任務是,要他隨時隨地監控全公司各個部門的動向,一有異常,必須立即向他匯報。這些動向包括各部門業務進展情況、人事變動情況,當然也包括部門主管們的個人動態。


    事實上,就豐雲這個規模的公司,林友柏完全沒如此大費周章。說句不客氣的話,這種公司都要靠搜集情報來輔助他做決策的話,那他連初級投機者都算不上。之所以讓金牙張做這個工作,無非是先讓他拿豐雲練練手。今後他要麵臨的局麵,可比豐雲的情況複雜上千倍萬倍。


    作為一個投機者,自我判斷固然重要,但當麵臨同樣優秀的對手,或者特別龐大的係統局勢時,情報的重要性就顯得尤為突出了。當初羅斯之所以收買陳子豪和林婉秋,就是為了獲得林友柏的內部情報,一旦他掌握了林友柏的關鍵信息,比如資金動向,那麽他完勝林友柏也就易如反掌了。


    昔日“分子衝撞”基金的情報網絡不但伸向國內各個金融組織、各級政府,甚至將觸角遠伸海外。有了這個無所不在的情報網絡作為根基,加上林友柏確實令人驚歎的天賦,才成就了他“華夏股神”的名號。


    換句話說,“股神”不是憑那些近乎於迷信的k線圖分析、走勢分析猜出來的,更不是像神話小說一般閉上眼睛就看到一組組股票代碼“算”出來的。股神,從來都是在足夠多的信息和資金支持下,經營出來的。隻可惜,昔日支持他的這一切,都早已隨著他在“大災日”的完敗而土崩瓦解了。


    所以現在,他必須重建這個龐大的網絡。至於這個網絡的負責人,他認定非金牙張莫屬。


    選他的原因有三點。


    首先,雖然這個人看起來粗俗至極,但腦袋卻足夠聰明。別的不說,就憑他能慧眼識人,認準了林友柏是當世不出的天才,心甘情願地為他開了幾個月的車,就足以證明他有足夠的預判力與耐心,而這點是一個情報人員必備的素質。所以某種意義上說,他看似言語粗鄙、頭腦簡單的個性,恰恰是他最好的偽裝。


    其次,長久的江湖曆練也讓他的情商足夠優秀,迎來送往、拉攏人心的本事自然不差,這點從他幾個忠心耿耿的手下就可以看出。而且,江湖出身的他有膽識且不迂腐。搜集情報這種事,免不了打打法律“擦邊球”,或者走走“灰色地帶”,如果一個情報部門的負責人沒有這個膽量去做這些事,或者不明白這裏麵的“道道”瞎走,到時不但獲得不了有價值的情報,甚至可能引火燒身。而金牙張在這個領域,絕對是如魚得水的。


    當然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忠誠度。金牙張那類人,隻服強者,而且一旦臣服,便會一根筋地認到底。


    以他在道上的身份,心甘情願地給林友柏開了一兩個月的車,還能忍受被鄭達這樣的無名小卒呼來喝去的,除了因為林友柏所做的一切讓他心服口服,也沒別的解釋了。


    當然,現在的林友柏不再是從前那個信奉“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林友柏了。金牙張這人怎麽用,他自然有自己的規劃。


    林友柏是通過電話把任命消息告訴金牙張的。或許是有了些許心理準備的原因,總之和鄭達不同的是,金牙張接到消息後顯得異常的平靜。


    “知道了。我金牙張,從今天起,就是林氏門徒。”他隻是淡淡地說了這麽句話。


    掛了電話,他臉上的橫肉微微地抽搐了下,又迅速恢複了平靜。


    鄭達幾乎是耳朵貼著話筒聽完這通電話的,一掛電話,他倒先跳了起來。


    “嘿嘿,成啦!孫子,之前說的好處費,你丫可別想耍賴!”


    金牙張沒有接這個話茬,而是對鄭達說道,“那什麽,陪我上商場走一趟,我得買身西裝。哦對,還有領帶、白襯衫、皮鞋。”他的神情依然波瀾不驚,不過語氣越說越有些急促,一會兒又皺著眉頭微微地搓著手,若有所思地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自言自語道,“哦,這個金項鏈,好像也不太合適。娘的,一下子要打扮成秀才,還真不習慣。”


    說著,他摘下沉甸甸金燦燦的項鏈,往床上一扔。


    鄭達見金牙張對自己的話完全采取屏蔽的態度,氣得眼都圓了,“金牙張,你少來這套。老子告訴你,你還甭想過河拆橋。老子為了讓你拜在我師父門下,在他老人家麵前說了多少好話?你今兒要不把這賬給我結了,老子跟你沒完。”


    “你著什麽急啊,這不是他還沒正式說收我為徒嗎?”金牙張終於擠出一絲笑容,不過分明是奸笑。


    鄭達差點要撲上去。


    “他沒說?嘿,我這暴脾氣。那意思你還指望我師父過來親自求你做他徒弟是吧?”


    其實金牙張又如何不知,現在這情況,林友柏收他做徒弟是板上釘釘的事兒。隻是這種事,肯定是得他自己先開口了。


    想到這裏,他又拉著鄭達,連珠炮似地問道,“哎,你說,到時候我怎麽提這個茬?明晚拉他回來後直接給他磕仨響頭成不?哦……不對,我是不是該準備點拜師禮?你那時候送了沒?送點什麽呢?貴重點的會不會顯得太那啥?”


    鄭達哪還顧得上回答他這些有的沒的,一張臉漲得跟豬肝似的,牙都差點嗞了出來,一副恨不得當場把金牙張掐死的樣子。


    金牙張一看這架勢,估計要再不給他個說法,他指不定什麽時候衝上來咬自己一口,於是隻好說道,“行了行了,為了點蠅頭小利,至於上躥下跳麽你?先陪我去買衣服,回頭再請你瀟灑一番,明兒下班以後,就去接你老娘,滿意了吧?”


    原來鄭達要的好處費,是讓金牙張把他已經好得差不多的老娘從病房接到濱海市最頂級的養老院,並且預付三年的費用。那裏的護理費每年至少30萬起步,這意味著金牙張差不多得搭進去100萬!


    鄭達立即裂開嘴笑了,“嘿嘿,老金,我就說你夠意思。”


    “不是叫我孫子呢麽?”


    “哪能呢,咱倆誰跟誰,同門師兄弟啊。”


    “滾球!”


    “嘿嘿!”


    ……


    被路燈染得橘黃的街道上,兩個黑色的身影被昏暗的燈光拉得很長。他們不知道,自己很快將成為一個傳奇的一部分。


    金牙張正式成了豐雲置業總裁辦主任,並且獲得了獨立的辦公室。他是個聰明人,林友柏稍稍一指點,他就知道自己的使命是什麽了。為了方便工作,當天下午他就將自己以前的得力馬仔光頭強招進了公司。


    光頭強是金牙張老鄉,為人凶悍,但極講義氣,對金牙張也從來都惟命是從,而且交際能力突出,是金牙張目前唯一可以徹底信任的心腹。


    林友柏對金牙張的態度是完全授權,除了在關鍵事情上給予提示外,其他的一切事宜都由他自己操辦。


    這麽一來,金牙張陡然間顯得大權在握,明麵上的地位眼看就超過了鄭達這個“師兄”,這讓鄭達很是不爽。再加上金牙張跟鄭達也大大咧咧慣了,眼下有了事做,對沒事老來找自己的鄭達的態度自然是簡單粗暴。


    “哎,老金,晚上吃點啥?”


    “沒看老子忙著呢嗎?”


    “金牙,你不是說晚上請我瀟灑嗎?”


    “滾球,老子晚上要請市場部人吃飯。”


    “你丫昨天不才請他們洗過澡嗎?”


    “你懂個屁!”


    這一來二去,鄭達終於不幹了!


    “你丫忙是吧?老子讓你知道知道什麽叫忙!”


    於是接下來鄭達沒事就往金牙張那跑,找不到金牙張就找金牙張手下談心,然後也學著金牙張的樣子,以總裁特助的身份,到處請各部門老大吃飯。席間但凡聽說金牙張一點風言風語,發現他一點工作瑕疵,第二天就直接匯報給林友柏,而且還當著金牙張的麵。


    於是隻要他們倆碰麵,沒事總得吵上一架,好幾次都吵得劍拔弩張,要不是林友柏在場,估計非得打起來不可。


    林友柏每次都是笑眯眯地看著兩人爭吵,等他們吵累了,再跳出來做和事佬。


    這種局麵是他樂於見到的。今天鄭達和金牙張的爭吵,就是未來公司壯大後以鄭達為首的內部勢力和以金牙張為首的外部勢力之間平衡的雛形。


    林友柏希望兩人能永遠這樣吵下去。這兩人彼此都是知根知底,再怎麽吵也不會傷到根上,沒準今天吵得臉紅耳赤,明天就一起去洗浴城瀟灑去了。


    吵吵鬧鬧,一個內外製衡的製度和文化才會慢慢成形,所謂上位者的平衡之術,就是這個道理。


    就這樣,盡管金牙張不止一次地在林友柏那大吐苦水,控訴鄭達已經嚴重地影響了他的工作效率,每次林友柏也都是認真地點點頭表示讚同,甚至有時還當著他的麵訓斥鄭達一頓,然而執著的鄭達還是我行我素,找茬沒商量。


    話分兩頭。豐雲置業為了能盡快上市,即日起進入了全民都怨聲載道的“培訓”模式。


    (今晚會開得比較晚,怕同誌們說我又進宮了,所以把昨天的3k先發上,剩下的會繼續碼。既然出宮了,石虎我也不會隻做3k黨。期待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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