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變故】（上）
這一下情況卻是騎虎難下。
陳小練和羅迪兩人商量了一會兒，卻也商量不出什麽結果來。
後半夜的時候，大剛終於恢複了清醒，看見陳小練就在身邊，大剛似乎呆滯了一會兒，微微出了會兒神，低聲道：“謝謝你。”
陳小練微微一笑：“我們是朋友，就不用說一個謝字了。”
“就算是朋友，也是要謝的。這世界上，誰也不欠誰的。”大剛的眼神有些黯淡：“我媽活著的時候就這麽教過我。”
陳小練眼看這話題有些沉重，就笑道：“你感覺怎麽樣？還有哪裏不舒服？”
大剛嚐試著從床上下地，然後緩緩走了兩步，皺眉道：“好像好了很多，就是還有些沒力氣，有些隱隱的疼痛，但是……”
“看來你體質不錯，恢複得挺快。”陳小練笑道：“放心吧，你這都是外傷，以你的年紀，隻要好好休養，很快就會恢複的。”
大剛定睛看著陳小練：“我知道住院治療都是要花錢的，我……”
“醫藥費你就不用擔心了。”
“欠人的就一定要償還。”大剛搖頭：“我現在沒有錢，將來……”
陳小練看著大剛，卻忽然生出了一個念頭：“倒是有個辦法。”
他緩緩道：“上次我讓你和我一起去金陵。現在……”
大剛目光複雜。
陳小練低聲道：“這次的事情鬧得不小。我雖然已經幫你處理過了，但是難保還會不會有後續的麻煩。那些打你的人，說不定還會來找你報複。還有警方……”
大剛皺眉。
陳小練立刻道：“不如你跟我回金陵住一段時間。我正好最近盤了一個健身中心，你如果覺得虧欠我的話，可以現在那裏幫忙做事。掃掃地，看看大門之類的……”
大剛忽然笑了。
他笑的時候。原本呆滯的眼神似乎才仿佛有了一點點靈活，靜靜的看著陳小練：“我不去。”
“呃？”
“我知道你是想照顧我。”大剛搖頭：“什麽幫你做事，掃地看大門之類的，隻是想讓我心裏好受些罷了。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我是絕不會離開這裏的家的。”
他緩緩站了起來：“欠你的醫藥費，我會慢慢還你，學校會給我發薪水。雖然很少，但我會努力的攢錢的。”
陳小練眼看大剛意誌很堅定，隻好歎了口氣。
人各有誌，自己雖然是好意，但是也不好勉強對方。
“謝謝你。”大剛的眼神似乎有些愧疚，低聲道：“從小到大，除了我媽媽，你是對我最好的人。”
陳小練哈哈一笑：“好了，女孩子對我發好人卡也就罷了。你一個大老爺們，發什麽好人卡。”
第二天，大剛雖然康複了許多，但是卻依然堅持還是回家了。
臨走的時候，陳小練對他說：“醫藥費的事情其實你根本不用顧慮，我已經去找過那些打你的人，已經討回了公道，他們也賠償了一些錢。這些錢……”
“我不要。”大剛搖頭，他看著陳小練。表情很固執：“那是你要來的。我很清楚，如果不是你，這些人根本就不會賠償一分錢給我。”
陳小練苦笑道：“這些錢本來就是賠償給你的……”
“你留著吧。”大剛忽然笑了笑，沉聲道：“你能大老遠從金陵趕來幫我，這份情義我已經記在心裏了。”
陳小練歎了口氣：“至少醫藥費什麽的，你就不要再提了好麽？”
大剛想了想。點點頭：“好！”
上午的時候，陳小練和羅迪一起送大剛回家，回到學校後的那個平房裏，羅迪看著那塑料布包著的窗戶，陰暗潮濕的房間。就不禁皺眉：“大剛兄弟，你還是和我們回金陵吧，這地方……真的……”
大剛笑了笑：“再差也是自己的家。”
他把床上的髒衣服拿起來挪開：“你們坐，我燒些水給你們喝。”
陳小練笑道：“喝什麽水……走，時間也不早了，我們出去吃飯吧！”
大剛猶豫了一下，陳小練已經一把拉著他往外走：“既然是朋友，一起吃頓飯總是要的吧。我們今天就要回去了，就當給我們踐行……再說了，從哪些魂淡手裏討回來這麽多錢，大吃一頓也沒什麽的。”
大剛這才無奈，放下了手裏的水壺：“好吧，你等等，我鎖門。”
他轉身回到房間裏，卻又換了一件幹淨的衣服出來。這衣服依然是一套工作服，雖然很破舊，衣袖和領口都起了毛邊了，不過看上去應該是洗得很幹淨。
大剛穿上，仔細的鎖了門，才和陳小練羅迪一起出了門。
在附近走了一條街，陳小練找了一家看上去規模最大最豪華的酒店，指著笑道：“就吃它了！！昨天那個段老大賠了不少錢，好好的大吃一頓！”
大剛還有些猶豫，卻已經被陳小練一把拽著就進去。
中午的時候這酒店生意頗好，包間已經全滿，三個年輕人就幹脆在大廳挑了個靠窗戶的位置坐下。
羅迪毫不客氣的點了一大桌子菜，原本還想叫些啤酒，不過考慮到大剛重傷初愈，也就作罷了。
大剛麵對這一桌子豐盛的菜肴，似乎有些窘迫，陳小練卻直接拿起筷子來，先給他夾了一大碗各色菜肴，笑道：“兄弟，你這麽想。這些菜可都是你的血換來的，不吃白不吃，來！你若是不好好吃，那我們兩個也吃不好。”
大剛這才一笑：“好！我吃！努力吃！”
陳小練對羅迪丟了個眼色，羅迪會意，他假意站起來上廁所，借口離開，卻悄悄的離開了飯店跑了出去。
片刻之後，羅迪才慢吞吞的走了回來。悄悄對陳小練做了一個“ok”的手勢。
其實羅迪是悄悄的出去做了一件事情，他趁機跑回了大剛的家裏，在他的床頭留了一包錢。
三個年輕人原本就年紀相近，吃喝了一會兒，氣氛就漸漸熱了起來，隨意聊了些有趣的話題。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旁邊一桌坐下了一個年紀不大的男人，這人坐下之後，隨意點了兩個小菜和一碗米飯。
陳小練注意到，這人身上衣著很幹淨，戴著厚厚的眼睛，看著有些眼熟，仔細多看了兩眼，卻立刻就辨認了出來。
恰好這人也扭過頭看來，兩人一對眼。陳小練脫口而出：“你是……穆醫生？”
對方愣了一下，下意識的點了點頭，然後也認了出來：“啊，是你？”
這位穆醫生不是別人，是前天在醫院的時候，大剛的主治醫生。
陳小練剛到醫院的時候，還和他聊過幾句大剛的傷情，不過後來就沒什麽接觸了。
昨天出院的時候。這位穆醫生卻剛好不在醫院，所以兩人並沒有再碰麵。沒想到卻在這裏遇到了。
這位穆醫生隨即看了看陳小練這一桌，頓時臉色驚奇起來，站起來走過來，盯著大剛：“咦？你，你你怎麽出院了？！”
陳小練和羅迪對了一個眼色，兩人都略有些尷尬。穆醫生的臉色有些難看：“胡鬧！你受那麽重的傷！怎麽不好好在醫院裏待著，卻跑出來吃飯？還有……你怎麽可以吃這些東西！你……”
陳小練趕緊把他拽著坐了下來，按住他肩膀，笑道：“穆醫生，大剛他已經出院了。”
“出院？！”這位醫生差點沒蹦起來。怒道：“你們怎麽可以這樣！他受那麽重的傷，應該在醫院裏治療，怎麽可以……荒唐！胡鬧！！誰給你們辦的出院手續！！”
陳小練尷尬笑了笑：“其實也沒什麽。我們看大剛恢複得差不多了，那重症病房一天的開銷也實在太大……”
“胡鬧！”穆醫生打斷了陳小練，鄭重道：“你們知道不知道這有多危險！他身上的外傷和內傷有好幾處！還有過內出血！不在醫院好好的待著，萬一出了危險怎麽辦！！你們這些病人家屬怎麽這麽糊塗！”
頓了頓，他搖頭：“不行！我昨天輪休沒當班沒看到就算了，今天居然遇到了，就絕不管！他是我的病人，我得對他負責！你這就跟我回醫院去！”
他定睛看著大剛：“小夥子！你是不是心中顧慮醫藥費？我告訴你，你的傷不是開玩笑的，年紀輕輕的，還是命要緊！你想，你還有大好人生，不能這麽糊塗！”
陳小練拉住了穆醫生的手腕：“醫生，你仔細看看他，不是好多了麽？”
這位穆醫生似乎是有些書呆子氣，發了一通火後，仔細看了看大剛，才“咦”了一聲，走了過去，抓起大剛的手腕，然後又伸手去掀了大剛的眼臉，低聲道：“別動！”
他甚至從隨身的包裏摸出了一個聽診器，在大剛的胸前腹部聽了聽，放下聽診器後，穆醫生的臉色明顯有些魂不守舍：“這，這……這怎麽可能……”
昨天還滿身插了管子的一個重症病人，今天就活蹦亂跳的跑出來在飯店大吃大喝了？！
“不可能的……難道是我之前診斷錯誤了？可是……他明明是骨折和內出血啊……”穆醫生的臉色有些自責——如果是自己診斷錯誤的話，那麽這個年輕人並沒有受那麽重的傷，就是因為自己的誤診，才讓他在重症室裏吃了那麽些苦頭……
想到這裏，穆醫生立刻站了起來：“不行！我要回一趟醫院！我去再看看你的病曆資料！還有之前拍的片子，我要再看看！”
他猶豫了一下，看著大剛：“你……還是跟我回醫院的好。不要考慮醫藥費，如果實在有困難，我可以幫你想想別的辦法……”
陳小練這時候已經有些感動了。
這位穆醫生倒是一個很好的人，頗有醫德，也很有責任心的樣子。
他猶豫了一下，低聲道：“穆醫生，真的不用了。你看，他現在不是好好的麽？”
穆醫生歎了口氣，他知道對方是絕對不肯了。自己終究總不能強迫把人拽回醫院去，而且他自己心中也有些動搖了——難道真的是自己之前誤診？
他想了想，從口袋裏摸出一張名片來：“這是我的電話……他若是有任何不舒服的，就立刻給我電話！然後趕緊送去醫院！我……我先走了。”
穆醫生站起來，失魂落魄的衝出了飯店，想來是跑回醫院去查病曆去了。
有了這麽一個插曲，三個人吃飯的氣氛就被打斷了。
大剛看著這位醫生離開，低聲道：“他……是個好人。”
羅迪歎了口氣：“如今這麽好的醫生不多見了。”
陳小練搖頭：“其實醫生多半都是好的。隻是咱們的醫療製度很操蛋罷了。不說這個了。”
三人都無心再吃飯，也已經吃飽，幹脆就起身買單準備走人。
“那麽就此告別吧。”陳小練笑道。
大剛搖頭：“你們是去火車站麽？我反正沒事，送你們去吧。”
陳小練想了想，也沒有拒絕。
反正大剛的身體其實已經基本康複了。而且……羅迪還在他家裏留了那麽一包錢，現在大剛若是回去看見了，隻怕還會跑去火車站找自己，不如幹脆就讓他送自己去火車站，等他回家之後發現了錢，想還給自己，也來不及了。
陳小練欣然同意，三人站在路邊正要攔出租車。
這時候，一輛商務車緩緩停在了路邊。
車門打開，就看見餘佳佳坐在裏麵。
“是你們？”
餘佳佳看了看大剛，有些吃驚：“你……你怎麽……”
“他已經出院了，身體沒什麽大問題。”陳小練笑道：“之前是醫院誤診了，其實沒大毛病。”
無奈之下，這個黑鍋就隻好讓那位穆醫生背了。
餘佳佳將信將疑，然後眼神飄到了陳小練的身上：“你們……”
“我們正準備去火車站。”
“你們要走了？”餘佳佳的眼神一黯，不過隨即就隱去。
“嗯，來了也兩天了，大剛既然沒什麽事情了，我們就回去了，家裏還有些事情。”陳小練微微笑道。
餘佳佳咬了咬嘴唇：“正好，我送你們去車站吧。”
陳小練正要婉拒，餘佳佳卻盯著他，緩緩道：“大家既然是朋友，這點事情你也要拒絕麽？還是你根本就看不起我？”(未完待續……)
這一下情況卻是騎虎難下。
陳小練和羅迪兩人商量了一會兒，卻也商量不出什麽結果來。
後半夜的時候，大剛終於恢複了清醒，看見陳小練就在身邊，大剛似乎呆滯了一會兒，微微出了會兒神，低聲道：“謝謝你。”
陳小練微微一笑：“我們是朋友，就不用說一個謝字了。”
“就算是朋友，也是要謝的。這世界上，誰也不欠誰的。”大剛的眼神有些黯淡：“我媽活著的時候就這麽教過我。”
陳小練眼看這話題有些沉重，就笑道：“你感覺怎麽樣？還有哪裏不舒服？”
大剛嚐試著從床上下地，然後緩緩走了兩步，皺眉道：“好像好了很多，就是還有些沒力氣，有些隱隱的疼痛，但是……”
“看來你體質不錯，恢複得挺快。”陳小練笑道：“放心吧，你這都是外傷，以你的年紀，隻要好好休養，很快就會恢複的。”
大剛定睛看著陳小練：“我知道住院治療都是要花錢的，我……”
“醫藥費你就不用擔心了。”
“欠人的就一定要償還。”大剛搖頭：“我現在沒有錢，將來……”
陳小練看著大剛，卻忽然生出了一個念頭：“倒是有個辦法。”
他緩緩道：“上次我讓你和我一起去金陵。現在……”
大剛目光複雜。
陳小練低聲道：“這次的事情鬧得不小。我雖然已經幫你處理過了，但是難保還會不會有後續的麻煩。那些打你的人，說不定還會來找你報複。還有警方……”
大剛皺眉。
陳小練立刻道：“不如你跟我回金陵住一段時間。我正好最近盤了一個健身中心，你如果覺得虧欠我的話，可以現在那裏幫忙做事。掃掃地，看看大門之類的……”
大剛忽然笑了。
他笑的時候。原本呆滯的眼神似乎才仿佛有了一點點靈活，靜靜的看著陳小練：“我不去。”
“呃？”
“我知道你是想照顧我。”大剛搖頭：“什麽幫你做事，掃地看大門之類的，隻是想讓我心裏好受些罷了。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我是絕不會離開這裏的家的。”
他緩緩站了起來：“欠你的醫藥費，我會慢慢還你，學校會給我發薪水。雖然很少，但我會努力的攢錢的。”
陳小練眼看大剛意誌很堅定，隻好歎了口氣。
人各有誌，自己雖然是好意，但是也不好勉強對方。
“謝謝你。”大剛的眼神似乎有些愧疚，低聲道：“從小到大，除了我媽媽，你是對我最好的人。”
陳小練哈哈一笑：“好了，女孩子對我發好人卡也就罷了。你一個大老爺們，發什麽好人卡。”
第二天，大剛雖然康複了許多，但是卻依然堅持還是回家了。
臨走的時候，陳小練對他說：“醫藥費的事情其實你根本不用顧慮，我已經去找過那些打你的人，已經討回了公道，他們也賠償了一些錢。這些錢……”
“我不要。”大剛搖頭，他看著陳小練。表情很固執：“那是你要來的。我很清楚，如果不是你，這些人根本就不會賠償一分錢給我。”
陳小練苦笑道：“這些錢本來就是賠償給你的……”
“你留著吧。”大剛忽然笑了笑，沉聲道：“你能大老遠從金陵趕來幫我，這份情義我已經記在心裏了。”
陳小練歎了口氣：“至少醫藥費什麽的，你就不要再提了好麽？”
大剛想了想。點點頭：“好！”
上午的時候，陳小練和羅迪一起送大剛回家，回到學校後的那個平房裏，羅迪看著那塑料布包著的窗戶，陰暗潮濕的房間。就不禁皺眉：“大剛兄弟，你還是和我們回金陵吧，這地方……真的……”
大剛笑了笑：“再差也是自己的家。”
他把床上的髒衣服拿起來挪開：“你們坐，我燒些水給你們喝。”
陳小練笑道：“喝什麽水……走，時間也不早了，我們出去吃飯吧！”
大剛猶豫了一下，陳小練已經一把拉著他往外走：“既然是朋友，一起吃頓飯總是要的吧。我們今天就要回去了，就當給我們踐行……再說了，從哪些魂淡手裏討回來這麽多錢，大吃一頓也沒什麽的。”
大剛這才無奈，放下了手裏的水壺：“好吧，你等等，我鎖門。”
他轉身回到房間裏，卻又換了一件幹淨的衣服出來。這衣服依然是一套工作服，雖然很破舊，衣袖和領口都起了毛邊了，不過看上去應該是洗得很幹淨。
大剛穿上，仔細的鎖了門，才和陳小練羅迪一起出了門。
在附近走了一條街，陳小練找了一家看上去規模最大最豪華的酒店，指著笑道：“就吃它了！！昨天那個段老大賠了不少錢，好好的大吃一頓！”
大剛還有些猶豫，卻已經被陳小練一把拽著就進去。
中午的時候這酒店生意頗好，包間已經全滿，三個年輕人就幹脆在大廳挑了個靠窗戶的位置坐下。
羅迪毫不客氣的點了一大桌子菜，原本還想叫些啤酒，不過考慮到大剛重傷初愈，也就作罷了。
大剛麵對這一桌子豐盛的菜肴，似乎有些窘迫，陳小練卻直接拿起筷子來，先給他夾了一大碗各色菜肴，笑道：“兄弟，你這麽想。這些菜可都是你的血換來的，不吃白不吃，來！你若是不好好吃，那我們兩個也吃不好。”
大剛這才一笑：“好！我吃！努力吃！”
陳小練對羅迪丟了個眼色，羅迪會意，他假意站起來上廁所，借口離開，卻悄悄的離開了飯店跑了出去。
片刻之後，羅迪才慢吞吞的走了回來。悄悄對陳小練做了一個“ok”的手勢。
其實羅迪是悄悄的出去做了一件事情，他趁機跑回了大剛的家裏，在他的床頭留了一包錢。
三個年輕人原本就年紀相近，吃喝了一會兒，氣氛就漸漸熱了起來，隨意聊了些有趣的話題。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旁邊一桌坐下了一個年紀不大的男人，這人坐下之後，隨意點了兩個小菜和一碗米飯。
陳小練注意到，這人身上衣著很幹淨，戴著厚厚的眼睛，看著有些眼熟，仔細多看了兩眼，卻立刻就辨認了出來。
恰好這人也扭過頭看來，兩人一對眼。陳小練脫口而出：“你是……穆醫生？”
對方愣了一下，下意識的點了點頭，然後也認了出來：“啊，是你？”
這位穆醫生不是別人，是前天在醫院的時候，大剛的主治醫生。
陳小練剛到醫院的時候，還和他聊過幾句大剛的傷情，不過後來就沒什麽接觸了。
昨天出院的時候。這位穆醫生卻剛好不在醫院，所以兩人並沒有再碰麵。沒想到卻在這裏遇到了。
這位穆醫生隨即看了看陳小練這一桌，頓時臉色驚奇起來，站起來走過來，盯著大剛：“咦？你，你你怎麽出院了？！”
陳小練和羅迪對了一個眼色，兩人都略有些尷尬。穆醫生的臉色有些難看：“胡鬧！你受那麽重的傷！怎麽不好好在醫院裏待著，卻跑出來吃飯？還有……你怎麽可以吃這些東西！你……”
陳小練趕緊把他拽著坐了下來，按住他肩膀，笑道：“穆醫生，大剛他已經出院了。”
“出院？！”這位醫生差點沒蹦起來。怒道：“你們怎麽可以這樣！他受那麽重的傷，應該在醫院裏治療，怎麽可以……荒唐！胡鬧！！誰給你們辦的出院手續！！”
陳小練尷尬笑了笑：“其實也沒什麽。我們看大剛恢複得差不多了，那重症病房一天的開銷也實在太大……”
“胡鬧！”穆醫生打斷了陳小練，鄭重道：“你們知道不知道這有多危險！他身上的外傷和內傷有好幾處！還有過內出血！不在醫院好好的待著，萬一出了危險怎麽辦！！你們這些病人家屬怎麽這麽糊塗！”
頓了頓，他搖頭：“不行！我昨天輪休沒當班沒看到就算了，今天居然遇到了，就絕不管！他是我的病人，我得對他負責！你這就跟我回醫院去！”
他定睛看著大剛：“小夥子！你是不是心中顧慮醫藥費？我告訴你，你的傷不是開玩笑的，年紀輕輕的，還是命要緊！你想，你還有大好人生，不能這麽糊塗！”
陳小練拉住了穆醫生的手腕：“醫生，你仔細看看他，不是好多了麽？”
這位穆醫生似乎是有些書呆子氣，發了一通火後，仔細看了看大剛，才“咦”了一聲，走了過去，抓起大剛的手腕，然後又伸手去掀了大剛的眼臉，低聲道：“別動！”
他甚至從隨身的包裏摸出了一個聽診器，在大剛的胸前腹部聽了聽，放下聽診器後，穆醫生的臉色明顯有些魂不守舍：“這，這……這怎麽可能……”
昨天還滿身插了管子的一個重症病人，今天就活蹦亂跳的跑出來在飯店大吃大喝了？！
“不可能的……難道是我之前診斷錯誤了？可是……他明明是骨折和內出血啊……”穆醫生的臉色有些自責——如果是自己診斷錯誤的話，那麽這個年輕人並沒有受那麽重的傷，就是因為自己的誤診，才讓他在重症室裏吃了那麽些苦頭……
想到這裏，穆醫生立刻站了起來：“不行！我要回一趟醫院！我去再看看你的病曆資料！還有之前拍的片子，我要再看看！”
他猶豫了一下，看著大剛：“你……還是跟我回醫院的好。不要考慮醫藥費，如果實在有困難，我可以幫你想想別的辦法……”
陳小練這時候已經有些感動了。
這位穆醫生倒是一個很好的人，頗有醫德，也很有責任心的樣子。
他猶豫了一下，低聲道：“穆醫生，真的不用了。你看，他現在不是好好的麽？”
穆醫生歎了口氣，他知道對方是絕對不肯了。自己終究總不能強迫把人拽回醫院去，而且他自己心中也有些動搖了——難道真的是自己之前誤診？
他想了想，從口袋裏摸出一張名片來：“這是我的電話……他若是有任何不舒服的，就立刻給我電話！然後趕緊送去醫院！我……我先走了。”
穆醫生站起來，失魂落魄的衝出了飯店，想來是跑回醫院去查病曆去了。
有了這麽一個插曲，三個人吃飯的氣氛就被打斷了。
大剛看著這位醫生離開，低聲道：“他……是個好人。”
羅迪歎了口氣：“如今這麽好的醫生不多見了。”
陳小練搖頭：“其實醫生多半都是好的。隻是咱們的醫療製度很操蛋罷了。不說這個了。”
三人都無心再吃飯，也已經吃飽，幹脆就起身買單準備走人。
“那麽就此告別吧。”陳小練笑道。
大剛搖頭：“你們是去火車站麽？我反正沒事，送你們去吧。”
陳小練想了想，也沒有拒絕。
反正大剛的身體其實已經基本康複了。而且……羅迪還在他家裏留了那麽一包錢，現在大剛若是回去看見了，隻怕還會跑去火車站找自己，不如幹脆就讓他送自己去火車站，等他回家之後發現了錢，想還給自己，也來不及了。
陳小練欣然同意，三人站在路邊正要攔出租車。
這時候，一輛商務車緩緩停在了路邊。
車門打開，就看見餘佳佳坐在裏麵。
“是你們？”
餘佳佳看了看大剛，有些吃驚：“你……你怎麽……”
“他已經出院了，身體沒什麽大問題。”陳小練笑道：“之前是醫院誤診了，其實沒大毛病。”
無奈之下，這個黑鍋就隻好讓那位穆醫生背了。
餘佳佳將信將疑，然後眼神飄到了陳小練的身上：“你們……”
“我們正準備去火車站。”
“你們要走了？”餘佳佳的眼神一黯，不過隨即就隱去。
“嗯，來了也兩天了，大剛既然沒什麽事情了，我們就回去了，家裏還有些事情。”陳小練微微笑道。
餘佳佳咬了咬嘴唇：“正好，我送你們去車站吧。”
陳小練正要婉拒，餘佳佳卻盯著他，緩緩道：“大家既然是朋友，這點事情你也要拒絕麽？還是你根本就看不起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