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齊家大少爺去了賢王妃所辦的賞花宴。”司棋撩起眼皮,看了一眼正伏案奮筆疾書的陸清風說道。


    “司棋,這麽點小事何值掛在心上,齊家既與賢王府綁在了一塊,齊家大少爺出席賢王妃所辦的賞花宴有何稀奇?”陸清風頭也不抬的繼續批閱手邊的公文。


    “可齊家小娘子也去了。”司棋抬眼看了下陸清風,他雖不知齊家小娘子與他家少爺是何關係,但總覺得該提醒一聲。


    “怎麽不早說。”陸清風停下筆,皺了下眉:“馬上備馬,趕往賢王府。”


    “是,少爺。”司棋輕吐了一口氣,急步走了出去。


    十五的月亮真圓,小玉坐在亭邊,看著倒影在湖中的滿月,抬手揉了揉額頭,前院醉人的酒氣熏的人有些頭疼,吹了吹風總算清醒許多。


    “小姐,我內急,我可否先找個地方方便下。”跟著小玉的丫鬟捂著肚子,臉被憋的通紅。


    小玉笑了笑道:“去吧,我就在這等你。”


    “哎。”丫鬟應了一聲,如釋重負的躬著身子,快步跑了起來。


    “真巧。”齊震宇嗬笑一聲,再見麵時,心中五味雜陳,但他肯定喜是多一些。


    小玉聞聲側頭一看,微微有些失神,片刻之後起身對著齊震宇淡淡一笑,福了福身道:“齊大少爺。”


    上京那麽大居然就在這碰著了,小玉拿起繡帕掩了口鼻,順帶擦幹眼角的淚珠。


    “如何?過的可好?”齊震宇有些激動,但又不敢太靠近小玉。


    “承蒙齊大少爺關心,一切都還好,孤男寡女不便獨處,我還有事,便先行告辭了。”小玉福了福身,轉身欲走。


    齊震宇不由自主的伸手拉住了小玉。鼻尖吸進若有似無的清香讓齊震宇有些恍神,看著小玉倔強的神色,齊震宇苦笑一聲道:“你我之間一定要那麽客氣麽?”


    “齊大少爺說笑了,小女子身份卑微。實在有不起齊大少爺這樣的好友,還請齊大少爺與人方便,給小女子讓開條路吧。”小玉笑了笑,似嘲似諷,隻是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在笑自己,還是笑齊震宇。


    她隻清楚的知道,如今一切皆不可回頭,再見不如不見。


    “小玉,你非得這樣麽!”齊震宇拉住小玉的手像要發泄心中怒氣,越來越用力。而小玉則蹙著眉,想要掙開而不得:“齊大少爺,還請自重!”


    “自重?”齊震宇笑了一聲,將小玉緊箍在懷中:“我不放開你能如何?”


    小玉歎息一聲,抬頭定定的看著齊震宇。放緩語氣說道:“既然已娶得嬌妻,還忘齊大少爺莫負美人才是,你我本就有天地之差,雲泥之別,如今隻是各回其位罷了。”


    “她?我選擇娶她,皆是為了你,你懂麽?”齊震宇笑著扳過小玉的臉。她不懂,小玉痛苦的閉上了眼,不想看著眼前這人,曾經刻骨的喜愛過,有過快樂的東西,有過刻骨難言的傷痛。她付出了太多的心力,足夠的代價,她不欠他一絲半毫,他給她留下的,不過是椎心之痛。


    “你。隻是為了你自己吧,你想得到的,便一定要得到,由不得別人願或不願,從最初到現在,你可曾真正的替我想過,你如風,想走便走,想留便留,無論我願意也罷,不喜歡也罷,因為愛著你這個男人,所有的一切我便屈從了,我隻是想要你開心,能有助於你的東西,盡管我也需要,但我還是雙手奉上,曾經我以為,愛是犧牲是奉獻,但做的再多,你也看不到,或許看到了,卻也隻不過認為理所應當罷了。”小玉淒然一笑,像齊震宇這種人,永遠隻會以自己為中心,他的心中裝滿了其他事,她就算存於他心中,也不過是很小一個角落。


    現在或許她算是特別的,將來有一日越來越多的東西,越來越多的事務,越來越多的人出現在他的生命中,她最後究竟會落的什麽下場,小玉不願想,也不敢想。


    秦夢瑤跌跌撞撞的回到正廳,拿起繡帕擦了擦眼。


    “小姐,你怎麽了?不是說去尋姑爺麽?”秦夢瑤的心腹大丫鬟影燭扶住秦夢瑤,關切的問道。


    秦夢瑤捂鼻搖了搖頭,帶著濃重的鼻音答道:“沒什麽,隻是多喝了兩杯,沒想到酒那麽烈,熏的整個人都不好了。”


    “小姐你等等,我去問廚房那邊煮杯醒酒茶湯。”影燭不疑有他,將秦夢瑤扶到一邊的小偏廳坐好,秦夢瑤拉住影燭的衣袖搖了搖頭:“別去,這是賢王妃府上,可不是我們家,待會回府再喝便是。”


    影燭看了秦夢瑤一眼,點了點頭:“小姐那我去沏杯濃茶,若夫人見著小姐這樣,該怪我沒照顧好小姐了。”


    秦夢瑤含淚點了點頭,想起溫柔的母親,將眼淚又吞咽了下去。


    “齊大少爺,真是好巧,剛剛賢王還在命人找你呢,沒想到讓我碰了個巧。”陸清風人未至,聲已到。


    齊震宇聞聲急忙鬆開了手,回頭一看,一個人影印入眼簾,原來是他。


    雖然他們同被封為京城四公子,但相見次數不過寥寥,雖是如此他卻並不敢怠慢,齊震宇微微一笑:“原來是陸少爺,真是失敬了。”


    小玉趁機離開了亭子,與齊震宇相隔一丈之遠。


    “賢王正找你呢,齊少爺,有機會咱們也來暢飲一杯,好好聊聊。”陸清風舉手示意笑道。


    “好啊。”齊震宇見時機不對,也不再與小玉說話,對著陸清風笑了笑,深深的看了小玉一眼,片刻之後便消失在小玉眼前。


    “多謝你替我解圍。”小玉拍了拍起伏不定的胸口,淡笑著說道。


    陸清風搖了搖頭道:“我先送你回府上吧。”


    “算了。”小玉擺了擺手:“我是由英姨帶過來的,還是讓英姨送回去吧,別讓她看出什麽端疑才好,否則她該自責了。”


    “就由你吧。”陸清風笑了笑。


    “小玉小姐,我回來了,真是不好意思。”丫鬟紅著臉走到小玉身邊。


    “沒事,我們快回去吧。”小玉對著丫鬟笑了笑,對著陸清風點了點頭。


    待小玉與丫鬟的身影消失眼前後,站在陸清風身旁的司棋動了動嘴皮說道:“少爺,不追上去。”


    剛剛策馬狂奔,現在他都還沒喘過那口氣來呢。


    “還沒到時候。”陸清風回了一聲,便轉身走向另一邊,他現在若與小玉站在一起,不過是給她添麻煩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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