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寧自從認識薑容後,便有了一個人生信條:得罪誰也不能得罪薑容。


    因為她有本事輕描淡寫幾句話便讓人啞口無言羞憤欲死。


    然而此時,她已經默默地在薑容前麵加了一個名字——祁非。


    霍氏晚宴的服務小妹一個個身材好氣質佳,穿著地攤品質的旗袍,都帶著名媛範兒。


    如果她穿著高級手工定製的旗袍反被當成服務小妹的話,隻怕她這一輩子都不會再出席晚宴了。


    祁非說起話來漫不經心。


    卻讓劉月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她知道這個晚宴意在為霍臻選妻。


    然而為了目的性不那麽明顯,霍氏還是邀請了很多優秀的男士。


    劉月也有她的小心機,靠老媽的情人不如靠老媽,老媽靠不上隻能靠自己。不過,若是能有一位乘龍快婿,那是再好不過了。


    她如今也是個有身份的人了,多少人想傍上霍氏?她是最好的捷徑。


    放眼望去,到處都是適齡的青年才俊。


    祁非不過是她的目標之一。


    然而這個目標,當真是……欠揍。


    女人麵對讓她們無地自容的男士,通常都善用一個方法:手裏有什麽潑什麽。


    祁非幾乎是在她起手的瞬間,用手臂隔了一下,紅酒盡數潑到地上。


    他隻是笑:“若不是有薑小姐珠玉在前,我隻當霍氏都如劉小姐這般了。劉小姐,霍氏還沒到你傍上了便可為所欲為的層次,請自重。”


    鄭輝匆匆趕來要與祁非說些什麽,一眼看到地上的那灘紅酒。


    “祁哥,怎麽回事這是?”


    耍性子的女人他見多了,但敢耍到他們麵前的還真沒有,何況還是要潑他哥。


    祁非擺手淡然道:“無妨,我隻是與劉小姐隨便聊上幾句。”


    鄭輝可不像祁非一般含蓄,更不似江樓不諳世事。


    他冷笑道:“穿上龍袍都不像太子,裝什麽正牌大小姐。做人還是低調安分些,劉小姐。”


    “你們……!”劉月漲紅了臉。


    鄭輝搖頭:“羞辱一個女孩子實在非我所願,隻是你看看你自己哪點兒像是女孩子?哦對了,那個飯店老板,劉小姐的恩人,我們扣下了,跟劉小姐說一聲,最好別去鬧霍老爺子,要是把霍老氣出個好歹來,你可真沒依仗了。”


    鄭輝說完這番話,轉而對祁非說:“祁哥,小樓咽不下這口氣,把事兒給辦了,剛才聯係我,讓咱們告訴薑小姐一聲不用謝他。”


    告訴薑小姐不用謝他?那還巴巴的告訴薑容幹嘛!這句話的重點是在“告訴”二字吧!


    阿寧都能想象到江樓那副痞樣兒。


    “正好寧小姐在,小樓還讓我轉告你,說‘告訴阿寧,讓她們以後能去外麵吃飯還是去外麵吃吧,阿寧做的飯吃一口那叫一個終身難忘,真不知道小薑容天天窩在她家是怎麽活下來的。’”鄭輝原話複述了一遍。


    阿寧:“……”


    “也不知道是誰跟我和容容搶著吃,害得我倆沒吃飽還要去樓下吃快餐。”阿寧一伸手,“把他電話給我,這事兒得好好掰扯掰扯。”


    鄭輝想都沒想,就給阿寧報了江樓的電話。


    “祁哥,小樓問人扣下了,後續要怎麽辦?”


    “霍臻不是準備逼瘋他麽?那告訴小樓幫霍臻把他沒做完的事做完。唔,完全瘋了就沒意思了,讓他時而清醒些也好。”祁非剛說完話,一頓,“等等,還是一會問問薑小姐吧,畢竟小樓是想讓她解氣,咱們就別參與了。”


    鄭輝點頭應是。


    他一眼看到劉月還傻愣在一旁,不悅道:“劉小姐啊,我們說話很好聽麽?”


    劉月氣急敗壞地把酒杯往地上一扔,又死死地看了兩眼祁非和鄭輝,跺著腳走了。


    鄭輝冷哼:“脾氣倒是不小。”


    一經此事,阿寧對祁非、江樓、鄭輝的好感度簡直火箭般蹭蹭往上躥。


    這幾個男人簡直是冬天裏的棉襖,夏天裏的蒲扇,要多貼心有多貼心。


    怪不得薑容會夢到祁非,這種男人,不夢見幾次,還是不是女人……


    阿寧認為,不是神助攻閨蜜不是好閨蜜。


    薑容雖然也很不差,但是祁非這種男人身邊優秀女孩兒還不是一抓一大把?


    阿寧琢磨著要怎麽試探一下,這可真夠她為難的了。


    祁非這種人麵前,說得含蓄了,反倒顯得不坦誠。


    大大方方地問吧,又實在是……


    萬一人家沒有這個意思,那還讓不讓薑容好了!


    在夢裏被拒絕一次,她都炸了毛。這要是現實中再來一次,她還不得把房蓋掀了?


    不然從江樓入手,從江樓那裏探探風?


    不行,江樓雖然看起來很二很蠢萌,但是跟祁非可是有什麽講什麽。


    阿寧心裏這點彎彎繞繞轉了千八百回,她第一次覺得關鍵時候智商不夠用是件多麽痛苦的事。


    “阿寧?”聲音遠遠地傳過來,是秦總。


    等阿寧回應的時候,秦總已經走到了近前。


    “妖妖訂婚了??”秦總心情看起來不是很好。


    阿寧聽了喜上眉梢,還真是缺什麽來來什麽,秦總好助攻!


    “嗯……”阿寧微歎氣,應了一聲。


    秦總得到確認,說不出是什麽滋味:“怎麽之前一點消息都沒有?”


    女神要嫁人了,新郎不是他,這簡直就是苦情劇!


    阿寧正想著怎麽把話題燃爆,就聽鄭輝說道:“恭喜恭喜,阿寧幫忙問問薑小姐喜歡什麽,我們好提前準備賀禮。”


    阿寧:“……”


    這劇情怎麽跟預想的不大一樣……


    不該是祁非跳起來去搶婚的麽……


    這還讓她怎麽繼續往下說……


    !!


    她偷眼去瞧祁非,祁非神色如常,嘴角微微帶著點笑意。


    阿寧:“……!!”


    這態度……這是完全對薑容沒意思?


    得了,她別跟著瞎熱情了,反正薑容不也說對祁非其實是依賴麽。


    當下開口說道:“霍老爺子給定的親,昨天她剛跟許徹見過,據說兩人體質相克。不過也好,看慣了相愛相親,偶爾來個相愛相殺就當換換口味了,沒準還能演繹一場曠世絕戀,我已經搬了小板凳準備看好戲了。”


    秦總被阿寧左一小刀,右一小刀地割著肉。


    “嗯,其實我挺看好他們的,他們從認識到現在,簡直就是標準狗血八點檔的節奏,來個寫手,都能編本小言了。”


    阿寧最後還不忘來句補充。


    秦總簡直受到了10000的暴擊傷害……


    “妖妖喜歡許徹?”秦總不死心。


    阿寧微一沉吟:“唔,許徹還是很有霸道總裁範兒的,女生誰也抵抗不了這一款,何況容容沒戀愛過,估計許徹想拿下她分分鍾的事。”


    憑良心說,除了排斥風水,許徹真心不差。


    “咦,秦總,你這麽積極做什麽?”


    阿寧疑惑道。


    “你不是也喜歡容容吧?”阿寧一搖頭,“容容喜歡年輕的……”


    秦總:“……”


    老總當得這麽憋屈也是沒誰了。


    到底要他說多少遍,他才30!!隻比薑容大五歲而已,這年頭大五歲還能叫大嗎?


    “我去那邊看看。”秦總說。


    他心裏其實是“靜靜”兩字。


    阿寧應聲後,才留意祁非和鄭輝。


    此時鄭輝正低聲跟祁非說著什麽。


    看到阿寧看向他們,祁非笑了笑。


    阿寧道謝:“那個飯店老板的事,還真要謝謝你們。”


    祁非微微頷首道:“不是什麽麻煩事,不必放在心上。”他繼續說著,“不過劉小姐倒是比較麻煩,要讓薑容多留心。”


    “那個劉月……我對家宅裏的這些事,完全不在行……想幫容容都幫不上。”阿寧沮喪道。


    “我們是外人,就算幫得上,也不好做什麽,還是得靠薑容自己。”


    就算幫得上?


    那就是說有辦法嘍?


    阿寧大喜:“祁哥,你有辦法?”


    祁非看著阿寧興奮地樣子,忍不住笑道:“有問題,自然就有辦法,隻是比較難辦而已。”


    阿寧忙問:“不好辦不怕,就怕不能辦,祁哥快說說看。”


    祁非道:“老人談戀愛,就跟小孩子談戀愛一樣,越是不許,他們就越往裏陷。霍老爺子是長輩,於情於理晚輩都不該也沒資格管他的私事。”


    阿寧心道,是呢,就是這麽個理,不然怎麽說難辦呢。


    “不過戀愛是兩個人的事,管不了霍老爺子,不代表不能從另一方入手。女方跟霍老爺子是為了什麽,我想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當然,不排除真愛,隻是即便是真愛,也少不了崇拜的因素作祟。”


    “當然是為了錢,祁哥你看看劉月那個樣子。”阿寧幾乎是脫口而出。


    祁非從不輕易評價人,更不會背後論人短長,他並沒有接阿寧的話。


    阿寧道:“祁哥的意思是,給點錢打發了?”


    祁非笑,語調平緩:“能用錢辦到的事,如何能叫難事?何況,給得再多能有和薑容母親五五分多嗎?”


    阿寧悶聲道:“那要怎麽辦呐?”


    祁非不緊不慢道:“倒也不難,既然不能讓她不愛錢,就隻能讓霍老爺子沒有錢了,那時候不用你們想辦法,她也會自己走。”


    阿寧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


    祁非默認:“嗯,不過要看霍臻的手段和魄力了。”


    這也太狠了吧……阿寧咋舌。


    讓霍老爺子沒有錢,那意思再明白不過了。


    這是要讓霍臻奪.權呐,然後架空霍老爺子,讓他連話語權都沒有。


    這麽一來,霍老爺子這裏再沒有油水可撈,哪還會有女人往上撲?


    祁非眼裏不經意間流露出的神采,讓阿寧不禁為之一怔,不得不說這真的是個極有魅力的男人。


    “霍臻是霍老爺子的養孫,如此一來,倒是要冒天下之大不韙了。”他頗替霍臻為難,“不過,這是一勞永逸的辦法。我想霍臻也不想打理霍氏這些年,最後隻是傀儡吧?”


    簡直字字誅心,他短短幾句話,已經把局中所有人的心理分析了個透徹。


    若不是阿寧與他認識,心裏也覺得他行事磊落。


    此時倒要懷疑一下祁非的用心了。


    阿寧磕磕絆絆地說:“這事……隻怕難吧……我聽容容說,她表哥隻有實際管理權,各種關係都還攥在霍老爺子手裏呢,不然這回c城的事也不會這麽被動。我回頭與容容說說,讓她問問她表哥,跟霍老爺子作對還是需要勇氣的。”


    祁非道:“倒也不需要明著與霍老作對。”


    阿寧驚詫:“那要如何?”


    “薑容有個哥哥在美國吧?程宸。”祁非慢悠悠地說。


    這他都知道?阿寧看著祁非,還有什麽是他不知道的?


    隻聽他道:“程宸是個厲害角色,若是能說動他幫忙,他可以有一百種方式,不露聲色地掏空霍氏。”


    這些話就在祁非嘴裏隨意地說出來。


    阿寧卻聽得心驚膽戰。


    她一直覺得她也是商場上的老手了,但麵對祁非,她還是太嫩了些。


    原來祁非從最開始說的就不是明著奪.權,而是暗地裏架空霍氏,讓霍氏成為一個空架子,把真正的資本轉移到別處。


    釜底抽薪,實在是不能再狠了。


    阿寧以前最慶幸的事是:薑容是朋友。


    而現在,她隻能說,幸好祁非不是敵人。


    不然……還真是不敢想象。


    ***


    一道琴音從二層樓的一方帷幕下悠然傳出。


    這道琴音顯然沒對宴廳裏的人造成多大影響,更沒到大家都如聞仙音般放下自己的事屏氣凝神靜聽的程度。


    琴音低婉,好好的一曲《春江花月夜》,本該是回風卻月間臨水晚眺的壯美之景,硬是讓琴女彈出了小女兒般的繾綣柔腸。


    此時的琴音裏表達的不再是簫聲暮鼓送斜陽的春江美景,而是花枝弄影間閨閣女兒旖旎情懷。


    不知江月待何人……


    圍聚在一起說笑的不止一人,在琴曲中凝神靜思的也不止一人。


    思緒被琴音帶回到長安的曲江池畔,那裏有明月初升,有江風習習,有佳人梨渦淺笑,有才子低聲吟哦。


    ***


    簾外盡是喧囂,簾內薑容素手微抬,輕攏慢撚。


    她能感覺到有灼灼的目光在注視著她。


    若說別人是彈,那麽,她更像是在玩。


    完全不顧曲子的本身表達,肆意地傾注著她的情感。


    此時相望不相聞,願逐月華流照君。


    琴一旁的地上,靜靜的躺著一根斷弦。


    弦斷處切口平滑,顯然是被割斷的。


    她剛試琴的時候就發現了。


    薑容冷笑,還真是好玩,她閉著眼睛都知道誰會如此無趣。


    起初那根線並非完全割斷,輕輕撥弄也不會斷掉,隻有在搖指的時候,力道過大才會崩斷,偏生她今天彈得《春江花月夜》裏就有大量的搖指技法。


    她是氣也沒用,反感也沒用,到底是養在書香人家,骨子裏就透著大家閨秀的氣度。


    遇見同等級的人,她還可以靠智商碾壓。


    可這種人……她還真的就沒轍。


    動手打人她是萬萬做不來的,破口大罵她更是沒這天賦。


    惹不起她就隻能躲,憋屈也隻能認了,誰讓她有個拎不清的外祖父。


    薑容這麽想著,從她指尖流淌出來的琴聲不經意間就帶出了她思緒中的激蕩。


    錚錚琴聲,更像是在訴說她此刻的憤懣不滿。


    若是霍逸在……


    想到這兒,她指尖的力道霎時柔和了不少。


    還有程宸,她想起那個曾經落拓不羈、遊戲人間的大男孩,與霍逸站在一起,稱之為“雙壁”也不為過。


    薑容習得一手顏體小楷,筆鋒中帶著女兒家的秀氣,圓潤藏鋒,煞是好看。


    程宸見霍逸的壺上有薑容的題字,也纏著要她寫給他。


    薑容被央求不過,隻得答應。


    那時他們正在江南水鄉遊玩,便信手題了句:更作茶甌清絕夢,小窗橫幅畫江南。


    取的是一句宋詩。


    可惜,那都是過去,還真是往事不可追……


    她苦笑,琴音中帶著哀婉,仿若閨中癡女,低聲呢喃。


    腦海中的畫麵一換。


    房間內燈光昏暗,她躺在沙發上,桌旁男子低頭看著文件,眉眼間稍帶疲倦。


    那張臉……祁非。


    薑容皺眉,怎麽又想到他了。


    她思緒一滯,手下便是一頓。


    怎麽哪都有他!!


    薑容彈不下去了。


    ***


    宴廳單獨的一處包間裏。


    薑母不敢置信地盯著眼前劉月的母親,看來她真的需要帶霍老爺子去醫院查查眼睛了。


    這得多瞎才能看上這女人……


    霍老爺子麵色陰沉,不說話。


    他是有一點怕這個女兒的,不然也不會苦苦瞞著。


    若不是薑容這麽一鬧,薑母隻怕還被瞞在鼓裏呢。


    薑母態度明確,找個人作伴可以,找個人給她當媽,那是做夢!


    其實霍老爺子最開始也並沒有打算結婚,他早就想到薑母會阻止了,與其到時候還要被女兒一頓說,還不如提早就消停。


    可是劉月的母親不同意,沒名沒分的跟著一個老頭子,誰會願意?


    枕頭風一吹,霍老爺子開始動搖了。


    潛移默化中,他漸漸忘了他親女兒會有的態度。


    劉月的母親說:“結婚是自己的事情,跟兒女有什麽關係,就是鬧到法庭上,兒女也沒法阻止。”


    霍老爺子一聽,的確是這個理。


    反倒覺得他之前怕女兒,很沒麵子了。


    想是那麽想,當薑母真的出現在他麵前的時候,他還是不敢說要娶劉月的母親劉萍。


    劉萍覺得霍老爺子真的是太窩囊了,活了這麽大歲數,連自己的事情都做不得主,當下一眼瞪過去。


    薑母看劉萍那樣子,直接就氣笑了。


    劉萍若是識趣些,她一點也不介意好吃好喝的養著她。


    若真是不識抬舉,薑母也就隻能讓她從哪兒來回哪去了。


    霍老爺子猶豫著,很久也拿不出個態度來。


    劉萍很想說點什麽,可是薑母人極有威儀,讓她有點發怵。


    “彈完了,外祖父您還喜歡麽?”薑容從裏屋轉出來。


    一切都跟霍老爺子想得不一樣,他設想中是讓薑容當眾彈琴,秀秀他霍家的外孫女多麽有才藝,然而,他此刻根本沒機會出去。


    薑容早就料到外祖父這心思了,她嘴上不說,心裏卻想:如果彈個琴也能算有才藝,那隨便往宴廳裏扔塊磚,都能砸死一群有才藝的。外麵眾多名媛貴女,隨便拉出來個,在某一方麵都有不低的造詣,她才不肯出去班門弄斧呢。


    她手裏攥著那根琴弦,扔到劉萍麵前:“您的好女兒還真是有本事,麻煩以後手段使得高明些,這種不入流的事,我接招都覺得掉價。”


    “沒別的事,我就先出去了,你們慢慢商量。”薑容扔下一句話就往外走。


    ***


    一直在折騰,簡直餓死了


    薑容不開心,因為她沒找到她愛吃的櫻桃畢羅!


    紙一般厚度的麵皮金黃薄脆,內置的櫻桃還新鮮著,紅得嬌豔,咬一口便讓人回味無窮。


    相比畢羅,其他東西她是完全不想吃的。


    她四處找著,驀地眼前一亮,直奔桌上的畢羅而去。


    剛伸手要拿,就看到一隻好看的手也伸了過去。


    她一抬頭,正對上祁非的臉。


    薑容看看碟子,再看看祁非,瞬間反應過來了。


    這份畢羅不是自助的啊!!這是祁非碟子裏的!!


    為什麽每次遇見祁非都是在這麽尷尬的情況下!!她好想死上一死……


    薑容露出白白的小虎牙傻樂:“祁哥……”


    滿眼寫的都是:我餓了……我想吃……


    這種眼神祁非在c城早餐的時候見過,薑容對著碟子裏最後一塊糕點的時候,就是這個小眼神。


    當時祁非還吩咐再做一份,薑容揉著肚子說已經飽了,眼睛卻一直盯著糕點,分明在說:你是不是不吃啦?嗯,一定是不吃了,那我可吃了……


    然後小爪子就伸向糕點。


    祁非想到著,不禁露出笑意。


    “你吃吧,我還沒動。”


    薑容忙應好:“那我就幫你吃掉啦,不然浪費!我們得珍惜糧食!”


    鄭輝:“……”


    鄭輝:“我也沒吃飽,薑容你吃不下不用勉強,我來就行。”


    薑容忙擋在畢羅前,認真道:“輝哥,晚上怎麽能吃得太飽呢,對身體不好的,這種事還是讓我來,我習慣了受得住!”


    她邊吃邊問:“祁哥,你是在哪裏找到的哦,我找了好久……”


    霍家的外孫女到處找吃的,這畫風還真是不敢讓人想象。


    按理不該是薑容懶洋洋地倚在沙發上,優雅的從服務生遞過來的碟子裏取出一塊餐點,咬一小口,便懨懨地放回去嗎?


    然而,此時的薑容用手抓著畢羅,毫無形象可言。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祁非笑:“你慢慢吃,不夠我再幫你取一份。”


    薑容忙搖頭,她想說話,隻是嘴裏的畢羅還沒咽下。


    祁非:“不用嗎?夠吃?”


    薑容咽下後,開口說道:“不是……祁哥,你直接幫我把那些都拿過來就行……”


    祁非:“……”


    吃了好一會,薑容才饜足地摸摸肚子。


    “吃飽啦?”祁非問。


    薑容看了看還剩不少的畢羅,艱難地點點頭。


    “那還吃嗎?不吃我就送回去。”


    他們雖然都拿了過來,但吃的時候還是很講究的,都是先放到自己的碟子裏,沒有直接從整份裏拿著吃。


    薑容咽了咽口水:“吃……”


    祁非:“……”


    鄭輝:“……”


    薑容蹦蹦跳跳地消化食物。


    “別蹦,小心胃難受。”祁非攔她。


    “哦……”薑容乖乖地應了聲,不蹦了。


    還想再說些什麽,隻覺得眼前一花,一陣勁風刮過臉頰。


    薑容沒站穩,一個踉蹌撲倒在地。


    緊接著身上一涼,濕了個透。


    “你這個賤人,你到底讓那個犯賤的女人跟老爺子說了些什麽見不得人的話,我媽這會兒躲在屋裏哭,你知道嗎!”


    劉月怒氣衝衝地嚷叫著。


    此處雖然安靜人少,卻也讓劉月的聲音傳得更沒有阻礙。


    她的叫喊聲很快吸引了一大群人的注意,大家紛紛往這邊走,想要看看發生了什麽事。


    不多時,便圍攏了不少人。


    薑容有些發蒙,頭暈暈的,前一秒她還在蹦蹦跳跳地消食,後一秒就被人一巴掌扇到地上。


    臉上是火辣辣的疼,身上亮紅的液體異常的醒目,衣服濕噠噠地粘在身上,勾勒出身體的輪廓。


    周圍人望著她指指點點,悄聲私語。


    薑容滿心說不出的委屈,她何曾被當眾如此羞辱過?她雖沒像其他富家女兒那般嬌養,卻也從來沒挨過巴掌。


    祁非眸色陰沉,他默默脫下外套,俯身把薑容裹住。


    然後就起身,並沒有扶她。


    他就那麽看著薑容,說不出是什麽表情,半晌,緩緩開口:“薑容,你站起來。”


    薑容整個人委屈的不行,看著祁非,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不許哭,站起來。”


    薑容緊緊地抿著唇,伸手抹了一把眼淚,扶著地慢慢站起身。


    祁非瞥了一眼鄭輝,鄭輝早就明白,閃過身反剪住劉月的胳膊,將她死死按住。


    “你做什麽碰我?!”劉月掙紮著。


    “薑容。”祁非聲音不高,卻不可違抗,“扇回去。”


    薑容傻住。


    祁非說:“禮尚往來,她送了你大禮,你不該還回去麽?”


    薑容看了看祁非,又看了看被反剪住的劉月。


    很快就從剛才發蒙的狀態裏緩過神。


    “薑容,你打我一下試試!”劉月叫囂著,腿死命的往鄭輝腿上踹,鄭輝是誰?還招架不住一個女人?


    “啪”地一聲脆響。


    “我滿足你。”薑容冷然道。


    她將身上的衣服裹嚴,抬手又是一巴掌:“這下是為我那一盒子東西打的。”


    “啪。”


    “這下是為那些無辜受辱,正義卻無法得到伸張的女孩子們打的。”


    薑容看著她,反手又是兩巴掌。


    圍觀眾人都在等著薑容下一個打人的理由。


    薑容笑了笑:“這倆下沒什麽原因,我就是想扇你。”


    “容容……!”阿寧跑過來,看著薑容一身狼狽,指著劉月道,“她弄的?”


    她剛才在跟友人聊天,看到人群往一處湧動,還笑:“你看看她們,一個個愛看熱鬧愛的不得了,咱們聊咱們的,甭管她們。我就不信了,在這宴廳裏,還能有什麽真正的熱鬧可看。”


    沒過多久,就聽有人邊走邊說:“那不是薑家女?霍氏正牌的小姐,被一個不知道哪來的野女人扇得那叫一個狠啊。”


    “是啊,真不知道這種貨色是怎麽進來這宴廳的,我在這兒多呆一秒鍾都覺得掉身價。”


    “嘖嘖,這事兒真是難說,要麽說呢,人老了就是糊塗。”


    “這家宅不寧的,我都替薑家女委屈。”


    阿寧登時傻了,扔下友人就往人群裏擠。


    等擠進來了,薑容也扇完了。


    看著薑容通紅的掌心,阿寧氣不打一處來。


    她也是個敢愛敢恨的,抬手就要往劉月臉上招呼。


    祁非伸手隔住:“寧小姐,薑容的恩怨讓她自己了。”[了:liao,三聲]


    轉而問薑容:“解氣了嗎?”


    薑容想了想,點頭。


    “把她帶到霍老爺子那,別留在這兒礙眼。”祁非說與鄭輝。


    鄭輝應好。


    秦總本來在講電話,撂下電話,看這邊圍了很多人,指指點點。


    他一聽,竟是妖妖在她家的場地當眾被人羞辱,急忙往裏擠。


    他的女神怎麽能受這種委屈!


    他來的更晚,擠進來的時候,連劉月都沒看到。


    隻見薑容衣裙上潑滿了紅酒,身上還披著一件男士外套。


    “妖妖你怎麽樣?”


    他情不自禁地一把把薑容攬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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