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哥哥斷七之日,武鬆想先給哥哥燒點紙錢,然後再呈狀公堂。當武鬆正在街上購買紙帛,有衙役領一鄉民找到武鬆,說是來縣衙報案的,景陽崗下亂樹林裏發生了凶殺案。


    武鬆認識來人是崗下獵戶,是受張興指派而來的。獵戶說他們夜裏狩獵之時發現了三具屍體,應是一家三口,不知是何原因而遭到何人殺害。


    武鬆問:“可有人認識被害之人?”


    “回武都頭,有人說好像是城裏的吳陰陽。”


    武鬆一聽,為之一震,這樁凶殺案與自己有著密切的關聯。


    武鬆讓衙役與獵戶先回縣衙,他去為哥哥燒張紙後隨後就到。


    一會,武鬆回到縣衙,立即點了幾個人匆匆趕赴凶案現場。無須多加推測,有人指認確是吳陰陽,兵士在吳陰陽的懷裏也掏出了羅盤,是誰殘忍地殺害了吳陰陽一家三口,武鬆心中以為吳陰陽是因他武鬆而死的。


    武鬆心中有事,在現場未作過多時間的停留。


    張興聽了獵戶說武鬆的哥哥死了,正是燒七之日,就夥同二十多個獵戶一起來到縣城,買了紙帛香燭之類的祭品,去紫石街為武大吊孝。


    成夥結隊的獵戶來為武大吊孝,又一次震撼了紫石街上的居民。


    武鬆為哥哥燒了很多紙錢,也一並燒化了餅擔。


    武鬆對著武大的靈牌雙膝跪地:“哥哥在家等著,武二現在就去公堂告狀,為你伸冤。”


    武鬆磕了三個頭,爬起來恨恨地盯了潘金蓮一眼,轉身向門外走去,那一幹獵戶也尾隨著武鬆走出門外。


    潘金蓮未敢正視武鬆的目光,但她知道自己這次徹底身敗名裂了,不論武鬆告狀成與不成,她與西門慶的奸情都將家喻戶曉人人皆知,還背上了一個謀害親夫的千古罵名。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事已至此,潘金蓮悔也無用,恨也無益。既然老天爺給了她一張漂亮的臉蛋,讓她一直不能安分,現在也隻能聽天由命了。


    武鬆來到縣衙門前,二話未說,掄起雙拳,“咚咚咚”擂響了驚堂鼓,驚得一班衙役呆如木雞。


    驚堂鼓一響,逼得正在吃午飯的縣令隻好放下筷子,趕快著裝升堂。縣令的心裏憋了一肚子火,誰人擊鼓也不看看時辰,還讓不讓人吃飯。


    縣令一拍驚堂木吆喝了一聲“升堂”,可縣令感覺今天氣氛不同往常,從分站兩列的衙役口中發出來的“威武”聲卻沒有往日的威武,顯得有氣無力、也不齊整,甚至沒有人來張口。怪,難道他們也都沒有吃飯。


    “誰人擊鼓告狀,快傳擊鼓人上堂。”


    沒有人吭聲,也沒有人挪步。


    縣令狐疑地望了師爺一眼。


    武鬆一腳跨進大門,“回大人,是武鬆擊鼓告狀。”


    縣令一看是武鬆,早已心知肚明,卻故意裝糊塗:“胡鬧,你是都頭,來告什麽狀,快起來說話。”


    “大人,武鬆告狀是為死去的哥哥伸冤,我現在是一個告狀人,按規矩隻能跪著。”


    “那武都頭要狀告何人?”


    “狀告西門慶與我嫂嫂痛奸,合謀害死了我哥哥。”


    “可有書狀?”


    “回大人,沒有書狀。”


    縣令臉上有了慍色:“武都頭,你是衙門裏的人,是懂得規矩和法度的,沒有書狀,怎可胡亂告狀?”


    “回大人,我現在就請師爺代筆,我說他寫,我說完了不也就有了書狀。”武鬆跪著對師爺雙手抱拳作了一揖說:“煩勞師爺為武鬆代筆,定當後謝。”


    師爺難以推托,縣令也不好拒絕。


    武鬆把自己所了解的情況從頭至尾細說了一遍。


    縣令沉吟了好長時間未說話,他在尋思著此事的利害得失。


    門外的獵戶及一些來看熱鬧的紫石街居民等得有點心急,小心議論著什麽。


    縣令擺手讓武鬆站起來回話。


    縣令說:“武都頭,你狀告西門慶與你嫂嫂通奸、又合謀害死了你哥哥一案,依本官看,西門慶與你嫂嫂通奸又踢傷你哥哥也許是事實,也可找到證人。按大宋律度,他們犯的是十惡之罪的第十條內亂之罪,根據情節的輕重量刑,可獲杖責之刑或杖責發配流放之刑。但這“內亂”除了強奸幼女之罪是罪不可赦外,其它的就如西門慶與你嫂嫂之事這樣的性質,都是可赦可贖的,隻要交納一定數量的贖銅都可以免除杖責及發配流放之罪。武都頭,你來縣衙已半年時間,這律度你現在也應知曉了。”


    “至於你狀告西門慶謀害你哥哥一事,此案難以論斷,難以成立,你既沒證人證言,也無證據。”


    “大人,我有哥哥的兩塊骨頭為證。”武鬆從懷裏掏出何九給的小布袋,倒出了銀子、小刀與兩塊黑色骨片,武鬆指著銀子與小刀對縣令說:“這是西門慶送給何九的,威嚇他不要亂說話。”武鬆又指著骨片說:“這是何九從我哥哥墳裏扒出來的,經查驗我哥哥係中毒而死的。”


    “那又怎樣,即使何九說的不錯,你哥哥係中毒而死,但就憑這兩塊骨片也不能證明是西門慶謀害了你哥哥,你沒有親眼看見,也沒有找到有力的證據,隻是把西門慶與你嫂嫂通奸一事連在一起加以主觀猜測,這哪成啊,辦案重在證人證言證據。”


    武鬆說:“大人,街上賣水果的鄆哥也可以證明此事。”


    “鄆哥隻是一個小孩子,他的話不具備法律效力,再說他也未看到西門慶是如何謀害你哥哥的。”


    “我哥哥死後,本應土葬,但西門慶在背後指使吳陰陽蠱惑人心,把我哥哥火化,銷屍滅跡,以達到消除證據的目的。事後,西門慶又殺人滅口,把吳陰陽一家三口全殺了。”


    “這事同樣也沒有證據可證明是西門慶指使人幹的。”


    “那個茶館的王婆就是合謀人中的一個,大人隻要把她抓起來一拷問就知分曉了。”


    “胡鬧,沒有證據我怎可就亂抓人。武都頭,不是我不幫你,實是你這狀子告得不明不白,證據不足。西門慶與你嫂嫂潘金蓮通奸之罪如何量刑,讓我再細細考慮一下。退堂。”


    武鬆收了地上的東西,又在師爺所寫的狀紙及記錄上畫了押,就走出了縣衙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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