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智背過身去,兩手交叉於腰間,雙眼看向窗外漆黑的小院,平靜道:“這個你無需知道。你隻要知道,這是你最後自救的機會,為了弟妹和兩個孩子,自己權衡吧。”


    閆中平臉色煞白,此時腦子裏一片混亂。與皮智合作,如若事發可謊稱受了刑部指派,多少還能保住官位,隻是三王爺不死,自己也就沒好果子吃。如果不與皮智合作,自己現在就有可能性命不保。閆中平心中搖擺不定,小心道:“不知大哥希望中平怎麽做?”


    到了這步田地閆中平還語帶試探,皮智知道這個弟弟已經無法挽救,麵現悲傷,幸虧是以背與之相對,否則就泄漏了自己的心跡。皮智漸漸恢複多智的本性道:“最近先按兵不動,一切衙門事務照常進行,等我安排妥當再教你如何做。你先回去吧,晚了弟妹會擔心。”


    沒有得到任何安排,閆中平心中思緒萬千,摸不清皮智意欲何為,眼神複雜的看了皮智一眼,對著皮智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有些頹然的走了出去。


    皮智待閆中平走後,稍帶醉意的眼睛立刻恢複了清亮,迅速穿上了黑色的夜行衣,悄悄從後門出了府邸,躍上對麵房頂,小心觀察自家門前的大道,隻見神情恍惚的閆中平邁步走出了大門。畢竟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皮智心中還存些許奢望,於是靜靜地跟在閆中平身後。


    閆中平腳下虛浮走完了官家大道,在一個十字路口徘徊不前。右邊是去往自家的路,左邊則是通往三王爺府上,閆中平假裝不勝酒力扶著牆考慮再三,緩緩轉入右邊的小巷。黑暗中的皮智心中一喜,頓時慶幸自己留了個心眼,如此看來,這個兄弟還有救,急忙跟了上去。


    閆中平身子搖搖晃晃,靠著牆走了一段路,突然背一弓,左手捂住口鼻停了下來,看樣子是酒氣上湧,要將胃裏的東西吐出來。閆中平朝前快跑兩步,身子進入拐角處的另一條漆黑的巷子裏,接著傳出陣陣嘔吐聲,伴著一陣陣“嘩嘩”的水聲,而後漸漸平靜下來。


    等了半刻鍾,皮智仍未見閆中平走出來,心中起疑,翻入一旁的民宅,踩著無聲無息的步子,來到那條小巷對麵的路口,探頭一看,巷子裏空空如也,閆中平早已不知去向。皮智心頭一陣冰涼,到頭來隻是自己自作多情,閆中平根本就是無藥可救了。


    不用說也知道閆中平去了哪裏,借著微弱的星光,選定了方向,皮智朝著三王爺的府邸掠去,因為不需要刻意隱藏身形,所以速度極快。


    其實皮智並沒有被發現,閆中平隻是出於職業習慣,試探一下是否被人跟蹤,他自己躲在暗處觀察,看到沒有什麽異常,專揀一些黑暗的小路往三王爺府走去。


    兩人所走的路線不同,終究是皮智快上一步,先到王府對麵的圍牆下貓下身子,就近爬上一棵較高的樹冠處等待。皮智剛藏好,閆中平就鬼鬼祟祟的出現在一個黑暗的牆角。


    閆中平並沒有徑直走向王府,而是在離王府大約有一百二十米的一處民房後門停了下來,輕敲房門,三長兩短。不一會兒一個小廝模樣的人打開房門,看到是閆中平,便將他讓進房內,然後那小廝探出頭來東張西望,沒有發現可疑的人才縮回門裏。


    整個過程皮智都看得真切,之前的惻隱之心一下子消失殆盡,隻剩下一腔怒火。原本心中對利用閆中平而升起的一點點愧疚之心瞬間消散。已經找到答案的皮智,堅定內心的決定,不再等閆中平走出來,向旁邊的民房一躍,沒入黑暗裏。


    閆中平心中五味雜陳,跟著那小廝往前邁步,邊走邊道:“五爺在麽?”


    小廝回頭看了閆中平一眼道:“五爺還沒回來,四爺在屋裏,有什麽話您跟四爺說吧。”


    閆中平心中猛跳,暗道:看來皮智並沒有誑我。本隻是想確定範五是否被抓,誰知杜四深夜還在,想轉身回去,又怕惹人起疑,硬著頭皮跟在小廝身後,邁過了門檻,向裏屋走去。


    屋內大廳處端坐著杜四,眉頭緊皺正看著手中的報告,此時已是午夜,但是三王爺交代下來的事杜四隻做了一半,心頭一陣咒罵:三天了,該死的老五哪去了?


    杜四正在沉思,小廝不敢打擾,領著閆中平站在一旁。杜四感到有目光注視自己,抬起頭來,看到恭敬站著的兩人,小廝趕緊躬身道:“四爺,閆捕頭找五爺,我把他帶進來了。”


    杜四看著小廝身後的閆中平,回想起範五與他約定見麵時,的確提到過眼前此人。杜四麵帶笑容,指著一旁的椅子道:“閆捕頭請坐,小鄧子看茶。”


    閆中平假裝恭敬,客氣一番道:“四爺麵前哪裏有我坐的地方,還是站著吧。”


    這話杜四聽著很是順耳,但是閆中平畢竟是官家身份,杜四不像範五,做事要圓滑許多,起身拉著閆中平坐下,道:“沒有這樣的話!都是在王爺手下辦事,無需見外。況且你閆捕頭還是官身,我不過是一個馬賊,若不是王爺賞識,我現在還在過著刀頭舔血的日子。”


    閆中平見識了杜四的氣度,拱手道:“四爺過謙了。”


    杜四連忙回禮,口中念道:“哪裏,哪裏,閆捕頭你也謙虛了。”言歸正題道,“不知道這麽晚了,閆捕頭找老五所為何事?”


    閆中平早在進來時就想好了答案,回道:“自從那天見過五爺之後,至今沒有得到任何指示,閆某有些不知所措,所以今天特來問問。王爺已經讓人去自首了,不知我還需要做些什麽?”


    杜四沒有回答,反而問起了那天兩人見麵的經過,閆中平一五一十的講了一遍,隻是隱去了發現有人侵入那一段。而這樣的描述在杜四聽來,仿佛是閆中平走後,範五才被人發現一般,撇清了閆中平的關係。但杜四心中有自己的懷疑:世事真的有那麽巧嗎?


    杜四認為,或許發現範五之人,正是跟著閆中平才找到了範五的老窩,或是那人根本就是閆中平找來的。此時因為沒有範五的消息,杜四對任何人都抱著懷疑的態度。


    杜四聽完閆中平的講述,點頭道:“我們也在找老五,他到現在還沒有回來,也沒有給我們任何消息。這段時間你先在衙門好好當差,其他的事有需要我會再找你。你先回去吧。”


    閆中平心神一鬆,點頭稱是,起身拱手施禮,走出門外。待小廝送走了閆中平再回來,杜四對他低聲道:“這段時間找人跟著他。”


    …………


    連續三天,阿布四人都在討論各種各樣的體術和術法,李全休息的時候也加入其中,珈藍因為有特定的導師輔導,沒有時間理會眾人。


    思來想去,小七最後還是將家族秘傳的特殊體術傳授給了四人,即使不能有大成,練習下來對身體也有些好處,以後若是碰上殺手,也能應對自如。可惜的是,阿布因為受傷所以無法練習,李全則因為天賦的原因隻能練習小部分,狄書倒是很感興趣,但是因為他本身對體術的認知是一片空白,變得無從下手,隻能暫時放在一邊。


    狄書和靈巧兒經過多次演練,實力突飛猛進。因為校內禁止私鬥,於是五人租用了晚間學校的演武場作為練習場地,在燈火通明的演武場上,兩人各顯神通,打得不亦樂乎。


    相對的,阿布三人就顯得悠閑許多。在演武場的燈照下,三人支起了一塊擋板,既可以隔絕狄書兩人演練產生的噪音,還能夠防止偶爾飛起的流彈。此時三人正在討論關於阿布的自然之息。


    當阿布第一次演示自然之息的時候,其他人都覺得神奇,這種呼吸的方式仿佛將人類的第六感從身體裏剔除了,你看得見摸得著,卻感覺不到對方的存在。


    小七若有所思道:“如果阿布這套呼吸吐納的方式被暗殺者或者盜賊學會了,那真是顛覆了黑暗藝術界的世界觀,完全就是一條通往極致殺戮的捷徑。但是隻能在安靜或者睡著的時候使用,這又完全堵死了這條路。真是讓人覺得惋惜。”


    李全提出自己的疑問,不解道:“你沒有試過在運動中進行自然之息嗎?”


    阿布歎道:“之前我為了逃出溶洞,在地下河道已經可以像你說的那樣呼吸,到了精靈之森依然可以,隻是不知道為什麽,當我睡著再次蘇醒的時候就變成這樣了。”


    小七眼睛一亮,興奮道:“既然有過,那麽就說明這個方式可行。一定是有什麽契機引發這一連串的反應。你再把當時的細節描述一遍。”


    阿布又將如何掉進溶洞到最後被靈巧兒救起的經過說了一遍,一旁的李全第一次了解,跳起來指著兩人道:“好啊,你們居然有事瞞著我。你們以前為什麽不說?”


    阿布不好意思道:“四少別激動,因為當時人多嘴雜,我又答應了精靈女王不再重踏精靈之森,自己覺得說出來沒有什麽必要,現在想想,當時又沒答應女王不將過程告知他人,這不,現在不是告訴你了嗎?何必這麽生氣呢。”


    李全認真思考片刻,坐了回來,點頭道:“也是,現在知道了也不晚。聽你那麽一說,我倒覺得自然之息應該跟你心裏的想法有關。”


    阿布心髒仿佛有東西撓著,皺眉道:“四少,我好像有了些感覺。可能是因為我當時身臨險境,求生的**促使我完成了一般人無法做到的難題。但是這就無法解釋為什麽我在精靈之森裏可以自如的運行自然之息,當時我並沒有麵臨危險,這又是怎麽回事?”


    阿布的問題又令三人陷入了沉默,阿布意識中似乎捕捉到了問題的關鍵,但是每當想要抓住它,總會讓它溜走了。這樣的感覺令人無比的沮喪,自言自語道:“一定有什麽地方遺漏了。”


    一時無法理清此事,小七擺擺手道:“這事現在還弄不太清楚。不如先學著,怎麽做來著?”


    阿布將自然之息的運行訣竅教給了兩人,並在一旁指導,但是命運就是這樣,無論兩人如何努力,還是一籌莫展。小七忍不住打起了歪主意,提議道:“要不我們也去找個地方置諸死地而後生,逼得自己產生危機感,看看能不能自學成才,發現另一種吐納之法。”


    李全一拍小七腦門,搖了搖頭,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阿布則兩眼一翻,眼睛看向頭頂的燈,對著小七道:“我的小七少爺,別逗了。想點正經的。”


    小七心裏就是這麽打算的,沒想到兩人反應如此之大,決定哪天兩人不在時,自己獨自去試一試,兩手一攤道:“這麽大反應,至於嗎?我就開個玩笑。”


    阿布可是一臉嚴肅道:“以我對你的了解,你肯定是想找個時間撇掉我們,自己去驗證這些危險的想法。”李全也在一旁幫腔,拆穿小七的陰謀。


    小七一臉假笑,假裝誠懇道:“不去了,不去了,像我這麽怕死的人,怎麽會做出這麽不理智的行為呢?”連忙打岔道,“你們看狄哥和巧兒,你們看他們打得多忘我,多投入。”


    阿布剛要站起身,聽完這話,臉上現出若有所悟的表情,半蹲的身子又坐了回來。李全被小七一陣攪局亂了說話的節奏,阿布又不再吭聲,頓時沒了幫手,看到阿布奇怪的表情,剛想說話,阿布舉起了左手,阻止兩人開口。


    那似有似無的靈感在阿布身體裏遊走,像個頑皮的孩子一般,仿佛在挑逗阿布,阿布的意識隨著那飄忽的靈感走遍了全身。而在小七和李全看來,阿布又進入了自然之息的狀態,而且來的如此莫名其妙,兩人甚是不解,看著阿布發呆。


    約摸過了一刻鍾,阿布漸漸恢複過來,呼出了一口氣,兩人圍上前來。李全問道:“你剛才又進入了自然之息的狀態,怎麽回事?”


    阿布搖頭道:“我自己也不知道,隻感覺到一道微光閃過,然後我的意識就被這道光吸引,跟著它在身體裏遊走,漸漸的,我看到了一片小小的宇宙,無數閃亮的星星讓我迷失其中。這就是我剛才的感覺。”


    小七沉吟片刻,一拍李全的大腿,痛得李全一個躍起,撫著大腿罵罵咧咧道:“小七你搞什麽鬼呢?一驚一乍的,要拍也拍你自己的啊,疼死我了。”


    小七不住點頭哈腰道:“四少,對不起,對不起。一激動下手狠了點,不過你挨得也值了,因為我想到了自然之息的奧秘,或許我們兩個也能練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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