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雅被秀彩扶著慢慢從小推車上下來,一沾地腿腳一軟,不是秀彩扶得快,差點載倒在地。同一時間,她像忽然看到鬼一樣,踉踉蹌蹌奔到黃媽媽那邊,一把推開她,一個耳光就扇在阿毛的臉上,並且從他懷裏摸出一塊玉佩,嚶嚶哭道:“父親,就是這個畜牲,當時我在母親屋裏,渾身酸軟無力,迷迷糊糊中,黃媽媽和翠容她們把我按在榻上,說要先搜出我的玉佩讓我好退婚,再把我……把我當場破身,叫我永遠背上賤名嫁不出去。她們正準備動手,正好姨老太太過來,翠容說來不及了,怎麽辦?黃媽媽說不要緊,外麵還有她的兒子,叫他把我的玉佩搜了再破身也一樣……她們把我吊到屋頂上,等姨老太太一走,翠容和翠香就把我從上麵放下來抬出去,這個畜牲先是拿了我的玉佩,後來聽到起火,他才把女兒放在車上往隱蔽處拖,父親,您得給女兒作主啊……”


    說完,她又趴在秀彩身上哭得好不淒涼,連金枝身邊的兩個丫頭落紫和落月都忍不住紅了眼圈,實在認為太太的手段太毒了。


    她如此一攪局,肖氏就知道耍潑也不行了,雖然九雅說了一部分事實,可是她到現在都沒明白,九雅為什麽突然消失,又怎麽會突然躺在這輛小推車上。真的是阿毛拖過來的嗎?怎麽可能?


    到現在連她自己都快分不清誰說的真,誰說的是假。


    人贓俱獲啊,黃媽媽想再狡辯也無從狡辯起,不由一下子癱軟地上,抱著尚阿毛不斷叫著“我的兒……我的兒……”


    本還存著一些疑慮想稍從輕發落的宋庭達的怒氣再也無法忍耐下去,大喝道:“來人,把尚阿毛拖出去打死,黃媽媽,翠容翠香各打五十大棍再拖出去喂野狗!”


    阿旺立即帶著幾個壯男過來拖人,翠容翠香嚇得大聲求饒,黃媽媽像瘋了一般死死護著尚阿毛,怨毒地看著九雅,破口大罵,“宋九雅,你冤枉我們,我咒你不得好死,你害死我兒,我咒你……”無法忍受她繼續罵下去,阿旺一掌把她拍暈,任人像一條死狗般拖了出去。


    最後,宋庭達看向肖氏,肖氏像一隻待宰的羊般,一臉祈求,一臉希冀,希望他看在多年夫妻的情份上,不會做得太絕。


    宋庭達盯著她,滿目沉痛,一字一頓道:“毒婦肖氏,糾結惡奴,不尊長輩,謀害庶女,死不認罪,看在我們多年夫妻的情份上,我暫且不送官法辦。隻是如此把賢良淑德置於一邊的女子,想是肖家教養太差,今起,由肖家父兄接回去重新教養,不準再踏進我們宋家一步!”


    被送回肖家?這不是明擺的休妻麽?這一回去,豈不是連父兄都將成為別人的笑柄?自己這惡名若是一傳出去,那未出閣的侄女兒以後還如何許配人家?這不僅僅是在打她肖叢蘭的臉,而且是連整個肖氏家族的臉都打了。


    肖氏終於意識到宋庭達已經到了對她深惡痛絕的地步,慌忙趴在地上拉著他的腿腳哭訴道:“老爺……老爺不能如此對妾身啊,不說上麵還有老人要孝敬,這下麵還有耀書和幾個未出閣的女兒啊,不為我著想,老爺也要為她們的將來著想啊。老爺……您怎麽罰我都可以,求你千萬別讓我回去,我這一回去,幾個女兒也會跟著我一起毀了。老爺,您就算要罰妾身,也等幾個女兒把親事議好了再罰,到時候妾身無一句怨言……”


    她哭得又絕望又傷心,旁邊的金霞和金枝一起跪地而求,這時就連耀書和最小的金芸也過來了。院子裏頭跪了一地的人,哭聲一片,比死了當家主母還慘絕。


    看著眼前一幕,九雅心中惡氣終於得消一半,不過照如此情形看,宋庭達休妻的可能性卻是極小。


    果然,宋庭達皺著眉頭,望著這一地大小,麵現為難。


    姨老太太盯了九雅一眼,若有所思,不由自主地歎了口氣,“庭兒,不看僧麵看佛麵,為了幾個兒女,這事亦不宜張揚出去。不如先把肖氏禁足半年,讓她好好反省,金枝救人有功,可免了跪祠堂之罰,過兩天便是安家的喬遷喜宴,得讓幾個丫頭好生準備,不能耽誤了她們的大事。”


    宋庭達沉默了一會,不敢看九雅的眼睛,終究是點了點頭道:“也好,這些事還要勞煩姨老太太費心,庭兒慚愧。至於這掌家之事,一時還找不到合適的人,不如姨老太太還費些神,幫庭兒打理一段時間,如實在嫌累,姨老太太眼睛厲些,看能不能找個公正聰慧一點的人幫著點。”


    看來這事就這麽蓋棺定論了,肖氏的左膀右臂已除去,此時再對她趕盡殺絕也不可能。九雅冷笑了一聲,這事不會就這麽算了的,肖氏要讓自己死得很難看,那麽自己就會讓她知道什麽是撕心裂肺!什麽是痛不欲生!


    事情一下子這麽急轉直下,在府裏恍如經過了一場翻天覆地的大變化,但是不管怎麽樣,姨老太太還是下了封口令,所有人不得再對這件事進行議論,若有違,必杖斃!


    於是除了肖氏外,所有人的日常生活還是照常進行,而九雅也派人在一個儲物的地窖裏找到了被人綁住的春梅。被解救出來的春梅因為驚嚇過度,當即就病倒了,九雅也不麻煩別人,給她拿了脈,調了幾副藥,讓她慢慢調養。


    經此一事,蘿風軒主仆四人距離忽然拉近了不少,一種禍福與共的凝聚力驟然增長。九雅這時候也不再拿她們當外人看,畢竟此世孤單,若是把身邊的人都弄得那麽緊張,這生活還有何樂趣可言?


    就在出事後第二天,一大早她便去姨老太太屋裏請安,想不到幾個姐妹都在,這可是極少見的事。


    金枝幾個神色悲慟,金媛則巧笑嫣然,說著笑話兒哄得姨老太太樂嗬嗬。


    看到九雅進去,姨老太太趕緊叫人看坐奉點心,想不到這些忙活的人,是三四個長得如花似玉的年輕姑娘。她心裏不由有些詫異,昨天在姨老太太身邊的不是兩個壯婦麽?今天來伺候著的怎麽變成美女了?


    她按下心裏的疑問請了安,姨老太太笑道:“老婆子的屋裏難得熱鬧,今兒個都在,也不要太拘謹,等會都在這裏用了早飯再回去啊。”


    金媛笑得最燦爛,給姨老太太捶著肩,“平日庶祖母想清靜不讓我們來請安,今兒個難得您老開心,我們自然是要叨擾的,庶祖母想趕也把我們趕不走。”


    姨老太太嗔她,臉上的皺紋都似樂開了花,“就你嘴甜,專哄老人家開心來的。”


    金枝和金霞則一言不發,像看到仇人一般死死盯著九雅,金芸倒是一臉歉意地望著九雅,向她拉了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八姐……”


    九雅向她搖了搖頭,這個丫頭,是她見著最心善的,真不知道肖氏那麽惡毒,竟還生了這麽個逗人喜愛的女兒。


    幾個人坐了一會,吃過了早飯,便都散了。待她們都走了,九雅才走到姨老太太跟前,恭恭敬敬跪了下去,“謝謝庶祖母昨日幫了九雅……”


    “哎呀,你這丫頭,起來起來,有話都起來說。”姨老太太親自扶起她,然後朝左右道:“你們四個都去服伺老太爺吧,想來這時候也該起床了。”


    “是。”那四個年輕姑娘應了聲,便眉含春意的都去了。


    姨老太太把九雅拉到跟身坐下,歎口氣道:“看到這麽幾個花枝招展的姑娘,八丫頭一定都還在奇怪吧。”


    確實如此,九雅睜大眼睛。


    “這都還不是你母親的傑作?”姨老太太一臉無奈,“不怕在小輩麵前揭醜,肖氏為了氣我,是隔一段時間就會選個伶俐的丫頭送來這邊,偏偏……老太爺就好這一口,年紀一把了,還沒日沒夜的……唉……”


    聽到這話,九雅差點都笑了起來。肖氏對付人的手段還真是別出心裁,對一個五十多歲的老人家送美女?老太爺肯定要折壽,那麽姨老太太還不也要早早氣死?


    但是這在姨老太太來說是一個極其嚴肅的問題,她硬是憋著沒有露出一點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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