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筠婷坐在馬車上,看著外頭排著隊購買“梁城月刊”的丫鬟們心裏頭有數。名門望族的閨女難道不愁嫁?才剛選秀結束,好多落選的姑娘現在都將眼睛盯在梁城中公子的身上,更何況韓肅是炙手可熱的人物。她明白,這“雜誌”賣不到三天市場就要飽和,而且“盜版”也會滋生,不過眼看著的銀子不賺,實在是對不起自己,她不但要寫韓肅,梁城四公子還有比較出名又熟悉的,她都要寫。


    思及此,阮筠婷心情越發好了,吩咐馬車往歸雲閣去。


    才一邁進歸雲閣的大門,陶掌櫃就繞過櫃台,上前來行禮,還神秘兮兮的擠了擠眼睛。阮筠婷知道他有事要說。借著上樓到了包間的機會,阮筠婷問:“事情進展的可順利?”


    陶掌櫃語氣興奮,對阮筠婷極佩服的豎起大拇指,“姑娘料事如神,果真如您所想的那般,順利極了。初印了五千本,現在已經搶購一空,我正打算再印五千本,不知道姑娘的意思是?”雖是詢問,陶掌櫃眼睛已經冒金光了。


    阮筠婷笑了笑,道:“這筆銀子賺不長遠,你想,那些瞧著咱們‘梁城月刊’賣的好的書局,自己說不定也會買回去抄襲再版印刷,降價出售,市場會慢慢飽和起來的,你接下來不用再印太多,先印兩千本看看情況再說。”


    陶掌櫃點頭,“姑娘說的是。”語氣有些失望。


    阮筠婷見他立即蔫了,笑道:“怕什麽,咱們的梁城月刊也不是隻有這麽一期。以後還有機會呢。”


    “是。”陶掌櫃知道阮筠婷素來有算計,她這樣一說,就是已經有了辦法,他生平沒有別的愛好。就是喜歡賺銀子,阮筠婷如此新鮮的賺錢方法他聞所未聞,現在已經在算計著將來會賺多少了。


    阮筠婷見陶掌櫃如此積極。便道:“這件事你頂著‘陶冶書屋’的招牌去做即可,千萬不要將歸雲閣漏了出來。(.)”


    “是。”


    “還有,再版的時候,在月刊的扉頁添加上兩條消息,一條征稿啟示,一條招聘啟示。”


    “征稿,招聘?”陶掌櫃猶豫著道:“這征稿。看字麵意思小人倒是能理解,招聘,您是打算……?”


    “咱們梁城月刊不能隻刊登人物傳記,將來這些貴公子都被咱們寫光了,豈不是沒有東西可寫?天子腳下。總會有許多科考未中懷才不遇的才子,手下多少會有一些希望被更多人看得到的好文章,咱們月刊先靠著前幾期的人物傳記打響名頭之後,就要逐步刊登這些才子的文章,當然了,文體不限,詩歌雜文都可,話本故事也可,隻是內容不允許涉及到政治和情色。”


    “是。姑娘這主意甚好!”


    “還有,現在梁城月刊是我自己在做,內容都是我來寫的,將來征稿之後,我一個人怎麽能忙得過來?所以咱們要招聘編輯若幹人,主要做審稿的工作。將那些良莠不齊的稿件挑選出較好的刊登出來,在依據文章的好壞來定價。至於話本故事類的,就按著故事的精彩程度來定價,這咱們都可以以後再說。首先要有人手才是。”


    “是,這兩條消息小人幾下了。”


    “嗯,你仔細去做,陶冶書屋的掌櫃仍然是你,會不會覺得太累了力不從心?”


    歸雲閣的生意忙的很,陶掌櫃忙兩邊的事情,阮筠婷擔心他吃不消。


    誰知陶掌櫃聞言連連擺手,“姑娘,小人做得來,一定不會耽誤了姑娘的事。”


    見他如此有興趣,阮筠婷笑了:“我是怕累壞了你,倒不是擔心月刊做不好。”


    “姑娘體恤咱們,我哪裏不知道。”陶掌櫃也覺得自己表現的太急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突然想起什麽來,“姑娘,那個牛山,一直跟我說想給您磕頭謝恩呢。”


    阮筠婷楞了一下:“他和他母親可都好嗎?”


    “都好,都好,他娘的病將養著,身子骨瞧起來硬朗了不少,還時常幫牛山幹活呢。咱們歸雲閣好吃好住的供著,牛山的月錢隻給他娘瞧病,母子兩個寬裕的很。也難怪他要磕頭謝謝姑娘,這天底下,再沒姑娘這麽好心的主兒了。”


    阮筠婷自己過過苦日子,在最困難的時候,誰不希望有人能夠幫自己一把?現在她有能力,又知道了牛山的難處,幫她一把隻不過是舉手之勞。


    “他們都好即可,我就不去看他們了。見了麵又要磕頭道謝的,那場麵我抹不開臉。你叫牛山好生和他母親過日子就是了。”


    “是,姑娘真是菩薩心腸。”


    阮筠婷羞澀一笑,站起身,道:“對了,明天我要宴請幾位朋友,其中也有韓老板。你在外人麵前,不要露出我們兩人的身份來。”


    “是。”陶掌櫃恭敬的行禮,“小人知道,絕不會壞了姑娘的事。”做他們這一行的最懂得審時度勢,該知道的就知道,不該知道的即便知道也要裝作不知道,這是規矩。


    阮筠婷收好了陶掌櫃交上的本月收益和月刊所得的收益,就回了徐府,用罷了晚飯,阮筠婷斟酌言辭,寫了五張請柬,吩咐紅豆和嬋娟明日分別給韓素、戴明、君召英、蕭北舒和徐承風送去。約他們明日酉時在歸雲閣二樓的清涼閣見。


    %%%


    “姑娘,您吩咐給嵐爺的點心奴婢送去了,嵐爺當下就吃了兩塊,還叫奴婢拿了這個給您。”


    嬋娟回話的時候,阮筠婷正坐在妝奩前讓紅豆給她梳頭,等會要去歸雲閣,不能太失了身份。從銅鏡裏,她看到嬋娟遞過來的時一個紅色的錦麵盒子,回手接過來打開一瞧,卻是一愣。


    盒子裏放的,是巴掌大小的羊脂白玉九龍玉佩。正是他們生父留給母親,母親又傳給他們的信物。從前,阮筠婷隻有每年生辰的時候才與阮筠嵐一同瞧一瞧,這玉佩她重生而來統共也沒有見到幾次,嵐哥兒是怎麽了,想起將這麽重要的東西交給她?


    似是看出阮筠婷的疑惑,嬋娟笑著道:“到底是嵐爺了解您,他說了,這陣子清歌郡主總是纏著他,這玉佩如此打眼,帶在身上保不齊哪一日就會被小郡主搜刮了去,不如放在您這裏安心。”


    安心。


    這兩個字,讓阮筠婷覺得極為心暖。照理說,他們姐弟二人她是大的,有信物也應該給她來保存才對,可是從前的那個正主不省心,弄的親弟弟對她都像防賊一樣,生怕她將認親的重要玉佩拿去典當了換銀子。現在她自己賺了銀子,又改了性子,嵐哥兒也是真的對她放下心了吧。


    想到此處,阮筠婷將九龍玉佩和蝠紋玉佩都貼身收好。起身穿上的交領對襟白底緋紅色妝花褙子。她極少穿鮮豔的顏色,今天這身雖然也不鮮豔,可色彩的搭配瞧著極為亮眼。配上她今日梳的隨雲常髻和鬢邊的兩朵小巧的花頭簪,顯得極為嬌俏。


    紅豆笑著道:“姑娘,您今日打扮的比上次遊湖還要俊俏。”


    “要我說,姑娘不打扮也俊。”趙林木家的非常滿意自己的傑作。


    阮筠婷笑道:“好了,你們晚上自個兒用飯,我戌時之前就回來,還是老規矩……”


    話沒說完,就被嬋娟截去了話茬:“不論是誰來搗亂,咱們都不開門。”


    “對。惹不起躲得起。”紅豆補充。


    阮筠婷滿意的點頭,雖然紅豆犯過糊塗,可現在她改過自新,靜思園上下幾人同心同德,家裏的環境都覺得好了。


    阮筠婷揣好銀票,便啟程出門。


    來到歸雲閣時,正是晚霞漫天的時候。豔紅的火燒雲掛在天邊,不僅讓阮筠婷放緩了腳步,似乎從前的某個傍晚,她拖著疲憊的身子離開審奏院時候,就有一個俊美的少年站在這樣的晚霞之下。


    是誰呢?


    漸漸的,那張記憶中模糊的臉清晰起來,隻是,堪稱完美的臉上,卻多了一道兩寸長的疤痕。那個人完美的容顏再也不複存在。


    阮筠婷突然覺得很難過。


    “姑娘。您來了。”


    陶掌櫃知道阮筠婷此刻會來,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在門前張望,見阮筠婷站在台階上看著晚霞,笑道:“明兒又是個晴天。”


    阮筠婷回過神,笑道:“是啊,我請的人來了嗎?”


    “人都已經到了。”


    “嗯,我先上去。你自己小心些,切記不要說走嘴了。”


    “是,小人謹記。”


    阮筠婷到了二樓的清涼閣,剛推開門,就很是惋惜這個時代沒有照相機,否則麵前五個英俊男子齊聚的場麵,當真可以做下一期梁城月刊的封麵。


    見阮筠婷進門,君召英第一個竄了起來,將手中的梁城月刊往桌上啪的一扔,仿佛恨鐵不成鋼的道:“婷兒啊婷兒,這個真的是你做的?”


    阮筠婷眨眨眼,“是啊,怎麽,你們振國司都在查這件事?”不會吧,她不過投機倒把做點小生意,還惹到振國司了?


    君召英咳嗽了一聲,“上頭命我徹查此事,查著查著就查到了你這裏來,你是那個什麽陶冶書屋的老板,怎麽不早知會我一聲啊!”怕阮筠婷害怕,君召英又道:“不過世子爺都吩咐不追究了,振國司也就罷手了。我說你要如何謝謝人家?”(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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