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寸說起南越皇室和雷澗宗地曖昧不明,周長老的臉色頓時黑得猶如營帳中熊熊燃燒用來取暖的炭鍋底,陰沉地可怕。


    吳景是南越皇室中少有地對日煌殿地不待見的皇子,這一點許多人都知道,周長老心裏也清楚,隻是,這在他眼裏不算是值得在意的事。


    日煌殿有很多朋友,包括了很多皇宮中的達官貴人和皇室顯赫,與這些人交朋友,自然也會招來很多敵人。周長老認為,吳景就是因為這其中的某些人,才對日煌殿不待見。不過,日煌殿沒必要為了一個吳景而改變什麽。吳景也隻不過是一個皇子,南越皇室中眾多皇子中的一個。


    周長老不在意,是因為日煌殿家大勢大,不怕二皇子的敵視,他們有底氣相信,日煌殿不需要每一個人都喜歡日煌殿,隻需要每一個對手都懼怕日煌殿。


    但是,在周長老心中,來到北唐的天脈山,群雄環伺,暗藏殺心,南越皇室和日煌殿無論如何是綁在一起的一體。他們是天然地同盟,有著共同地利益和目標,不分彼此,在重大抉擇時,他們應該站在同一立場地,守護共同的利益,即使吳景不喜歡日煌殿,也要謹守這一點不變汊。


    可吳景卻罔顧這一事實,為了利益竟然和雷澗宗聯盟,反過來刁難日煌殿,占自己的便宜,這讓周長老非常不滿,他把吳景視為南越的叛徒。


    “不要提他,他就是個叛徒!回去之後,我絕不會饒過他!”周長老猛地拍桌子,厲聲嗬斥,十分憤怒。如果不在營帳中目睹眼前的情景,有人會以為周長老是在訓斥時寸。


    時寸對周長老的話不以為然,他見識過日煌殿是如何怠慢吳景地,也曾經參與過拋棄南越皇室,試圖與北唐皇室、九天閣結盟的會議,此時聽到周長老叫罵吳景是南越的叛徒,不禁心中嗤之以鼻。無非就是自己臉上沒麵子、心中氣不過,開始為別人堆罪名、扣帽子朕。


    周長老鼻中喘著粗氣,眼神定定地看著不遠處營帳某處,已經布滿皺紋、眼皮耷拉著的眼眶周圍,輕輕地跳動著,似乎是看到了“叛徒”吳景,正在緩緩地醞釀自己的怒火。


    時寸規矩地坐在座位上,心中快速思考著。以他了解的情報來看,雷澗宗和南越皇室的關係很親近,甚至親到兩家勾心鬥角之後又合夥來壓榨日煌殿,這已經引起了周長老地不滿,會不會影響到三家的聯盟,時寸心中有憂慮。在北唐的地盤上,三家勢力之間需要融洽的合作氣氛,才能齊心合作。


    ‘無論如何也得讓周長老消消氣,平複一下他的態度,以免他在受到什麽刺激的時候,做出難以挽回的意外之舉,將聯盟搞散就完蛋了。’時寸可不想聯盟這麽輕易地就垮了,除了保證雷澗宗順利地離開北唐之外,他還需要周長老在日煌殿幫他更進一步,有周長老在,會是他進入日煌殿核心圈子的最好契機。


    時寸思忖了一下自己說話的口氣,讓自己的態度變得稍稍猶豫,開口之後,語氣卻十分堅定地對周長老說道:“可是,這次進入仙殿的機會,是南越皇室幫我們爭取到地。”


    周長老皺著眉頭抬起頭,疑惑地看向時寸,不明白時寸為什麽突然為吳景辯解。時寸心裏猛地一跳,他馬上屏住呼吸,不讓自己露出慌張。


    周長老並沒有發現什麽,他看著時寸,教育弟子一般地說道:“這隻是因為他們在撤離天脈山的時候需要我們而已!不要忘了,之前我們在與他們談判的時候,他們那副貪婪的嘴臉!我們要付出相同的代價,卻隻能得到可憐的回報,你覺得這是把我們視為盟友的態度嗎?”


    時寸開口之後神情就變得堅定,既然已經開口,他就沒有退縮的理由,時寸直言道:“這確實不錯,但是我們處於更不利的處境,看起來選擇很多,但實際上隻有一種選擇。南越皇室找到了機會,並且交給了我們,讓我們有更好地結果,這是事實。換做我們是他們,肯定想要占據大頭兒。”


    說到這兒時,周長老憤怒地瞪著時寸,意欲發作,他對時寸幫吳景說話的態度既詫異又不滿。


    時寸抓緊時間,不等周長老發作,快速地繼續說道:“而且,南越皇室現在是二皇子主事,他與雷澗宗的戰十三看起來很親密,卻疏遠我們,一旦我們跟他們發生衝突,會對我們很不利。我們應該在完成此行的任務地同時,盡量地保存我們的實力,減少任何有可能發生的衝突。”


    周長老聽完時寸的話,豁然開朗,他已經明白,時寸並非是在為吳景說話,而是在勸自己避開南越皇室和雷澗宗的鋒芒,減少隊伍的損失。


    之前的誤會解開了,周長老頓時又恢複了和藹可親的模樣,麵容含笑,對時寸教訓道:“這用得著你這小娃娃來教老夫嗎?老夫分得清孰輕孰重,跟南越皇室和雷澗宗合作雖然很不爽,但是起碼安全;如果與九天閣和北唐皇室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到最後可能什麽都落不著。吳景再無恥,還是有所顧忌地,九天閣和北唐皇室如果無恥起來,我們可能連命都沒有了,老夫拎得清這裏麵的厲害輕重,不用你這小娃娃來提醒我!”


    時寸恢複靦腆的笑容,讓人難以想象他就是剛才敢在周長老麵前大膽直言的人,時寸不好意思地說道:“是小子孟浪了。”


    周長老搖頭示意他不用在意,忽生感慨,“你很不錯,大局觀比以往長進地很多。不像某些家夥,凡事隻憑著個人的情緒喜好,感情用事,如果換做他們,肯定想方設法地把自己的利益全部賠進去,也要和吳景、戰十三拚個你死我活,出一口惡氣,殊不知這是最愚蠢的想法,損人不利己的蠢事他們肯定幹得出來。”


    時寸尷尬地笑著,這樣的對比實在很敏感,在周長老麵前無論怎麽回答,都會惹上一身。他不好插嘴,隻能裝作乖孩子沉默,沒有對周長老話中的“某些家夥”發表任何評論,像極了謹守禮教的正人君子,這讓老傳統的周長老越看越喜歡,以至於對他口中的“某些家夥”更加看不順眼了。


    兩人坐了半個時辰的功夫,周長老關懷地對時寸說道:“你先回去休息吧,等到明日,你要好好表現,不能讓戰十三和吳景專美,這對你以後在日煌殿立足也非常有幫助,你懂我的話嗎?”


    時寸欣喜地笑了出來,但是很快就收斂了自己的笑容,感激地對周長老鞠了一躬,興奮地說道:“我明白了,多些長老!”


    周長老哈哈輕笑出來,欣慰地應下了時寸的感謝,說道:“你去吧,日後要多多努力。”


    時寸又感謝了一番,然後走出營帳。直到進入自己的營帳之後,時寸才激動地緊握雙拳以示慶祝,這時才露出了年輕人的活力和激動。


    周長老在自己的營帳中閉目養神,臉上忽然微微一笑,而後便開始運氣打坐。


    ……


    日煌殿貌似平靜地接受了戰十三的無理取鬧,讓吳景感到十分驚訝,按照他對日煌殿的了解,他們肯定借此大鬧一場,爭取更多的利益,否則就辜負了戰十三地一番“好意”。可是他們就這麽平平靜靜地走了,回到營帳後得到消息的吳景愣在軟榻上想了好久也沒有想明白,周長老是怎麽想地。


    “進來。”吳景道。


    吳樾掀開帳簾,走進了營帳。


    正一臉迷茫想著事情的吳景看到他,直起身子坐了起來,問道:“他們都回去了嗎?”


    吳樾點頭,也是滿臉不解,他道:“日煌殿的營地顯得非常安靜,沒有任何人走出營地。”


    吳景吸了口氣,不解地呢喃,“這就奇怪了,難道他們真地忍下了這口氣?這不像是那些老家夥的脾氣啊。”


    吳樾說道:“會不會這次天脈山之行,他們受到的打擊太多,已經麻木了?”


    吳景瞪直了眼睛看著吳樾,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你覺得他們會變成這樣嗎?”


    吳樾搖搖頭,歎服道:“雖然很不情願,但是得承認,那些老家夥好戰的勁頭一點兒都不遜於年輕人,絕不會輕易低頭地。”


    “就是啊,所以說他們的行為很奇怪,讓人費解啊。”吳景道。


    吳樾見吳景依舊在抓破腦袋猜測,便勸道:“我們沒必要為日煌殿費心思,倒是戰十三今天突然來這麽一下,讓人深思。”


    吳景笑哈哈地搖頭擺手,對吳樾提出的疑問並不在意,“我倒覺得這才符合戰十三的脾性,這小子就是這麽一個性格,喜歡隨著自己的興致來,誰不讓他高興,誰也別想高興,他跟日煌殿的關係很差,落日煌殿的麵子讓他們難堪,我覺得很正常。”


    吳樾覺得有些道理,但是心裏的疑惑並未消除,而是暗暗地埋在心底。吳景不關注,不代表他也可以不關注,替主分憂是他們這些做臣子的本分,細心謹慎也是吳樾的性格,隻是提醒自己要多關注,這件事就揭過去了。


    “你說,日煌殿會不會是因為怕了戰十三,所以才放棄了爭執,乖乖地返回營地去了?”吳景依舊沒有忘記猜測這件事,隻是他的興致已經轉向了嘲諷日煌殿。


    ……


    第二天一早,日煌殿掐著時間來到南越皇室的營地,吳景已經帶著人等候在此,戰十三等人也站在場中,正在與吳景交談。


    看到日煌殿隊伍走進來,戰十三戲謔地還想羞辱日煌殿一番,卻發現時寸已經站到了周長老的身後側方,位置比昨日更靠前了一些。


    ‘看來昨天的一招奏效了。’戰十三心裏頗有些得意,他靈光一現的妙計,幫助時寸在日煌殿的地位更進一步,這讓戰十三很有成就感。


    戰十三剛想故技重施,站在隊伍中的時寸忽然低下了頭,很自然地搖了搖頭,似乎在地麵上找什麽東西。戰十三馬上領會了時寸的意思,這是讓他罷手。戰十三不禁悶悶不樂,頓時興致大減。


    周長老剛跟吳景寒暄兩句,還沒來得及向莫敖風問候,這邊戰十三就表現不耐煩地催促,“沒什麽事我們就開始準備吧,有什麽話,等路上再說也不遲!”


    周長老恨恨地看著戰十三,毫不掩飾自己對戰十三無禮表現的憤怒。戰十三卻不以為然,他的心情還不爽呢,哪兒有心情理會你日煌殿長老的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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