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略一沉吟,覺得正好借此機會,搓合搓合李美雲和林生的事。[]便對李美雲說:“我倒想聽聽妹子是怎麽個意思?隻是不曉得肯對我說實話嗎?”


    李美雲苦笑道:“我早先吃過與人做妾的苦不夠,這會子難道還願意跳進火坑裏去?再說了,有錢又如何?富貴又怎樣?表麵上看著風風光光,裏頭到底是怎麽個真相,隻有身受過的人才明白哩!”


    李氏一拍雙手:“妹子這話說得極是!依我說,還是找個忠厚老實,知冷疼熱,一心一意過日子的人才是正經!你年紀還這樣輕,難道一輩子就孤零零這樣過下去?日後老了,身邊有個人做伴總要好些!”


    李美雲垂頭不語,也知道李氏這麽說,是為了她著想。每日裏獨個兒孤窗冷月,她其實真是過怕了!秀菱雖是她親生的女兒,可是總好象隔了一層,多半時間還是住在顧家那邊,偶爾才來她這裏住一兩個晚上,因此李美雲還是獨自一人的時候多!


    李氏見李美雲不說話,便繼續接道:“你的事情,其實我素日也在關注著。趁現在年輕,另選個合心合意的人嫁了,又是一重歲月。老話說的,初嫁從親,再嫁從身。你又何苦讓自己落得冷冷清清呢?”


    李美雲眼皮子抬了一抬,水汪汪地杏子眼看了李氏一眼,又把頭垂下了。


    李氏苦口婆心道:“曉得你不好意思自己操心這件事情,我這裏早幫你挑揀下了一個,據我看著,與你算是年貌相當,而且這人勤勞肯幹,性子溫和~唉。其實我不多說,估摸著你也能看出來,他就是林生啊。你覺得怎麽樣呢?”


    李美雲聽見李氏說出這話來,不由得挑起眉毛呀了一聲。


    李氏奇怪道:“難道你看不上林生?雖說林生目前家境不怎麽好,過不了多少日子。(.)他準保能比一般人還過得好!”李氏說得這樣有信心,自然也是知道。林生一心一意為自家出力,顧家的錢賺得越多,顧守仁日後肯定不會虧待林生的。去年年底顧守仁已經提出,要分一注銀子給林生,卻被林生拒絕了,推說過一年再說!


    李美雲連連擺著手:“玉蘭姐,不成不成。就是我有心要再嫁。這人也不能選林生啊!”


    “這是什麽緣故?你倒給我說說,林生哪裏不好啦?”李氏十分不解地問道。在她眼裏,這林生幾乎挑不出啥缺點來,以至於李氏都可惜自己沒個大些的閨女,否則肯定就許給林生了!眼下李美雲要錯過了林生,那真是有眼不識金鑲玉啊!


    這可讓李美雲為難了,叫她怎麽開口呢?林生對自己有情,李美雲是早就清楚的,起先她從未往這方麵想過,待曉得了林生的心思。又經過這麽長時間的觀察,發現林生果真是個值得托付終身的人。


    隻是,冬梅當日先對林生起了愛慕,又明確告訴過自己。甚至還求著自己幫她牽紅線,沒料到最後卻弄得冬梅與林生絕了緣,她也和自己反了目,。


    這現在要是和林生真成了好事,保不準冬梅更要恨自己啦!真激怒刺痛了冬梅,她不會做出什麽傻事來吧?自從那日冬梅看見自己和林生說話起,就再也沒來找過自己了,就是偶爾碰了麵,她把脖子一扭,偏過頭去還要從鼻孔裏冷哼一聲,就差沒衝自己吐唾沫了!


    冬梅對李美雲的態度大變,自然也有好事者來探聽冬梅的口風:“往日你與李娘子要好得很,看著竟是恨不能兩個人化作一個人似的,卻為何如今見了她理也不理了?難道她得罪了你?”


    冬梅也不多話,隻從牙齒縫裏擠出幾個字說:”不須你管!”


    那人自討了個沒趣,待冬梅走得遠了,這才呸了一聲:”得意個什麽勁兒?誰愛管你們這些閑事!”其實心裏癢癢的,巴不得變成冬梅肚裏的蛔蟲,好弄個明白.


    就連顧何氏也大感驚訝:”冬梅,前些日子你老往那個李美雲屋裏跑,我就差沒拿繩子拴住你的腿了;現如今你一提起她,倒象個烏眼雞似的,到底是咋回事哩?”


    冬梅不耐煩地一甩手說:”以前覺得她好,相處久了,便發覺她是個嘴甜心苦,兩麵三刀的人,既認清了她的真麵目,我還和她來往做什麽?”


    秋菊在一邊插嘴問道:”她做下什麽事,就讓你覺得她嘴甜心苦,兩麵三刀來著?”


    “唉,這都過去了,誰還老是記那些不相幹的事呢?總之,我曉得她的真麵目就得了!”冬梅連她姐也不想說實話,那實在是她不可碰觸的痛,每一次想起,她便覺得痛徹心肺,忍不住淚水長流.咬了咬牙,冬梅在心裏對自己說:你兩個等著吧!若有一天落到我手裏,瞧我怎麽擺布你們!


    瞧著李美雲為難的模樣,李氏還是不放棄地追問:”你有什麽為難處,盡管對我說就是.老實說,林生除了眼麵前沒什麽家財,其餘的真是沒什麽可挑剔的!而且我可以把話先擱這兒,林生日後肯定不會老是這麽著的,要起屋置田,根本不是啥難事!”


    “我不是嫌他沒什麽家財,而是~”李美雲欲言又止,難道要她把冬梅的事合盤托出?別忘了,冬梅也是顧家人,與李氏是姑嫂,若是讓李氏曉得了冬梅的心思,會不會去教訓冬梅呢?那還不得讓冬梅更加恨死自己了啊?


    李氏不是個強人所難的人,覺得這個事情,也不是急在一時,就能解決的事情,因此就對李美雲說:”你若一時拿不定主意,也沒什麽.隻是得了空,好好想想我的提議.錯過了林生,那可真是打著燈籠也難找這樣的人啦!”


    再說朱氏,自從從李美雲身上發了一筆橫財,小日子過得越發滋潤起來.那錢就成了她的私房錢,想用的時候偷偷拿些出來,都是瞞著顧守禮的.


    不過朱氏就是要用,也隻舍得用那些兌換成散碎的銀子和銅錢,那一錠五兩的,可是單獨收藏在緊密嚴實之處,絕不肯動用!一兩和二兩的小塊銀子,又另外放在別的地方.


    手頭上鬆了,自不免添置兩件新衣,買些廉價的脂粉釵環裝點,就是瓜子花生啥的,也時常買個幾文錢擱在屋裏,閑時便拿出來消磨時間,一付怡然自得的模樣.


    看得顧何氏也不由得嘀咕:”好個撒漫花錢的婆娘,我兒子吃苦受累賺了來,她倒拿去買這樣買那樣,還買零嘴兒吃!當自己小伢兒呢?也不想想家裏兩個小子,一年大似一年了,到時不得說媳婦呀,不得另起屋呀?可著勁地亂花,真是會敗家!”


    傳到朱氏耳朵裏,自然沒好氣兒,又不能爭辯說:我用的錢可沒半分是你兒子掙來的!隻得一扭腰,自顧自回了屋,裝個沒聽見就算完了!


    這一日也是心血來潮,覺得好久沒翻出她那錠五兩的銀子來得瑟一下了,瞅著家裏沒人,便鑽到床底下,找她藏在一個小木箱裏的銀子。


    這銀子還不是直接擱在小木箱裏,而是塞在她給自己做的一雙舊鞋裏頭,反正不穿了,便洗得幹幹淨淨的,那銀子用布包了一層又一層,就藏身在舊鞋子裏頭。


    朱氏帶著滿心的得意和喜悅,伸手在小木箱裏掏啊掏啊,把她那隻塞銀子的鞋掏出來了,拿在手裏不由得心一沉,然後又狂跳起來,因為覺著了份量不對!


    勉強安慰自己說:肯定是拿錯了鞋子,不是左腳的,而是右腳的吧?把手上的鞋放下,又拿起另一隻右腳的鞋,分量還是同樣的輕。急急伸手到裏頭找銀子,卻是空空如也,什麽也沒有!


    朱氏差一點就要哭出來了,立刻扔了這隻鞋,還把那左腳的鞋揣在手裏,在裏頭摸出一塊布來,可不就是自己用來包五兩銀子的那塊布麽?鞋也在,布也在,銀子為啥就不翼而飛了哩?


    她怔怔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心裏空落落的,然後是一股劇烈的疼痛感,猛地襲遍了全身,她幾乎要放聲大哭:我的銀子啊!不過她馬上就醒悟過來,不能哭,被家裏人聽見了,還以為自己瘋了呢!


    不要說她們不會相信自己有這麽些銀子,就是相信了,肯定要追問:你哪來那麽些銀子?天上掉的被你拾來了?還是財神爺看上你了偷偷塞給你的?叫自己怎麽回話呀?隻能用手死命地捶著地,發泄一通!


    等朱氏清醒了一點,便開始琢磨開了:這銀子怎麽會不見呢?被老鼠拖去了?不能,老鼠鑽進木箱不奇怪,鑽進鞋子裏也不奇怪,可是它居然會打開布包,隻拿走銀子,那就絕對讓人奇怪啦!由此可見,這不會是老鼠做的事情!


    那麽是誰做的呢?自家統共四個人,除了自己以外,就是顧守禮和兩個兒子金明和金貴啦!其餘的人,自從分了家,是不會無緣無故闖進來的。三舅舅一家雖是住在西廂房,自己從不去兜搭他們,見了麵也是冷冷淡淡,因此三舅舅一家也不敢上趕著套近乎。加上自從自己得了這銀子,離開屋子的時候,便一把鐵將軍將門鎖了.眼見得這鎖好生生沒有半分損壞,肯定不是有人撬鎖毀門進來偷了銀子!


    朱氏的一對老鼠眼睛滴溜溜轉著,將懷疑的目標定在了顧守禮,還有金明,金貴三個的身上!


    朱氏無奈捂著心口,真覺得自己一口氣上不來,就要這麽死過去了!到時候,別人還不得奇怪啊?怎麽好端端死在床底下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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