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大半年的時間,都在栗姬得意洋洋的炫耀以及王美人忍氣吞聲的蟄伏中度過。每天都要心驚膽戰的防備著栗姬時不時的挑釁和找茬更讓綺蘭殿眾人筋疲力盡。自從景帝廢了薄皇後到現在也沒有另立皇後,讓本來勢在必得的栗姬等得愈發不耐煩。看著綺蘭殿眾人也愈發不順眼。宮裏麵捧高踩低,跟紅頂白,慣是勢利的。看到這種形式也愈發刻薄起來,眾位娘娘時常為了討好栗姬就不停的擠兌王美人,弄得王美人近日都不怎麽出去。見天兒在綺蘭殿內織布紡紗,以淚洗麵。麵對眾人的時候又笑意盈盈、溫聲細語。還在陛下的麵前不停說栗姬的好話。即便韓嫣知道她是裝的,心中也愈發不好過。等到栗姬親近的大臣都封了侯爵之後,情況更是惡劣,就連每月的供奉都拖遝起來。更別提一些希貴的吃食玩意兒了,綺蘭殿是半點都撈不著的。要不是長公主時不時的進宮照看一番,日子會更加難過。


    太子這邊也愈發的糾纏,就連下定決心一忍到底的韓嫣也好幾次按耐不住,差點攛掇著周明錦一起敲一頓劉榮的悶棍,


    韓嫣身量見長,又勤習武藝,現如今看上去倒比之前抽條了些。無論怎麽鍛煉也依舊白皙的皮膚和愈發精致的容貌讓他吃了不少苦頭。每天都要麵對著愈發狂妄的太子劉榮的調戲,感覺到那種淫、邪的視線時不時在自己身上打量,還有語言中隱隱約約的明示暗示。要不是還有一絲理智存在,韓嫣真的要下黑手了。


    “乓”韓嫣沒好氣的扔下手中的弓箭,走到樹根底下坐好,背過劉榮愈發灼熱的視線。


    “阿嫣,你還好吧!”劉彘和周明錦隨後而至,看著麵色青黑的韓嫣,擔心問道。


    “沒事。”韓嫣臉色略微緩和一下,勉強說道。前世今生都算是世家子弟的他,什麽時候受過這種屈辱。


    “人渣、敗類!”韓嫣小心翼翼地咬牙切齒道。


    “阿嫣你……很討厭太子的做法啊!”劉彘看著韓嫣鐵青的麵容,開口歎道。


    “當然,惡心死了!”韓嫣氣不打一處來。過於激動,也忽略了劉彘聽到那句話後臉上一閃而過的不自在。


    不過氣歸氣,目前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韓嫣深呼吸了幾次,讓自己冷靜下來,這才開口說道:“反正也下課了,不如回綺蘭殿吧!”


    在外麵逛蕩,要是不小心碰到栗姬,還不知會出什麽事。


    “好吧!”劉彘點頭應道。幾人剛要回轉,就聽身後太子的聲音傳來:“阿嫣你們這就回去啦?”


    韓嫣三人不得不停下腳步,轉身給劉榮見禮。劉榮傲然應下,就聽身後的劉德說道:“真是奇怪,劉彘你不是最喜歡在宮裏頭亂跑嗎?怎麽最近一下課就回綺蘭殿了,難不成是找王美人尋求安慰?”


    說著,故意大聲笑出來。聲音假的讓韓嫣牙根發癢。


    對於這種特別沒品的挑釁,劉彘理都沒理,仿佛沒聽見一般對著劉榮躬身說道:“回稟太子殿下,太傅已經布下功課了。劉彘資質魯鈍,還是先回去預習功課!”


    劉榮聞言,笑了一笑,未等說話,就聽劉德開口嘲諷道:“劉彘你不是四歲就能背道德經了嗎?你這樣還算魯鈍!不過也是,你算什麽東西啊!就算會點小花樣也沒有太子殿下的龍質鳳章,我看你也就是個沒事在父皇麵前消遣的玩意兒……”


    “好了!”劉榮皺了皺眉,打斷劉德的喋喋不休。看著依然淺笑雍容的韓嫣笑著說道:“阿嫣,我聽說你對於美食一道鑽研頗深。正好這兩日母親沒什麽胃口,你可否和我去一趟承明殿,看看能不能幫幫母親。”


    你母親吃不下飯是一直沒被封上皇後急的,跟吃什麽東西無幹。韓嫣垂手斂目心中暗道。不過也不會在這種檔口惹劉榮的不痛快,當然也不會讓他太痛快,當即笑著說道:“回稟太子殿下,宮中膳食自有規格,尤其承明殿的師傅更是術業精湛,栗姬娘娘她沒有胃口,可以著太醫去看看,看看是不是脾胃方麵的毛病。韓嫣不過一稚齡童子,無論是在宮中還是在弓高侯府都以學業為主,對於此道並不熟悉,還是不要誤人誤己的好。”


    言下之意,我好歹也是弓高侯府的世家子弟,雖然是庶子,可也不是你一個後宮娘娘能當侍婢使喚的。


    劉榮麵色有些尷尬,當即解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你知道……我隻不過……”


    支支吾吾了半天,突然說道:“高祖有籍孺,祖父有鄧通,父皇也有周文仁,阿嫣,你為什麽不能和我在一起!”


    此言一出,四下皆驚。韓嫣目瞪口呆的看著麵前理直氣壯的劉榮,幾乎思維短路。還沒來得及回話隻覺得身邊一陣風似的掠過,劉彘擄著袖子照劉榮的臉上就是一拳。劉榮沒反應過來,生生挨下這一拳,捂著臉隻感覺嘴角的地方被打破了。身後劉德立即大聲喊道:“好你個劉彘,居然敢以下犯上,和太子動手,大家一起上,揍死他!”


    當即劉德和劉閾就越過低頭捂臉的太子和劉彘糾打起來,韓嫣看著形勢也懶得理會劉榮,當即給周明錦使了個顏色,兩人縱身一躍將劉德和劉閾從劉彘身上拉開。還不漏痕跡的給了劉德兩拳,劉德當然不忍受韓嫣拉偏架的行為,翻過身來又給了韓嫣一腳,韓嫣側身一讓,避過了。肩膀卻狠狠撞了劉德一下。


    一旁被周明錦拉開的劉閾看到韓嫣的動作,當即竄了過來照著韓嫣的胸口就是一拳。劉彘剛起身就看到劉閾的動作,眼睛一瞪,從後麵抱住劉閾的腰甩過去將劉閾按在地上照著腦袋就是一頓胖揍。周明錦害怕劉彘吃虧趕忙湊上去幫劉彘按住劉閾。一轉眼幾人又扭打到一起,隻剩下一旁半邊臉都腫起來的劉榮瞠目結舌的看著。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等校場上侍候的太監侍衛發現的時候,幾人已經打得不可開交了。眾人當即驚慌失措的奔了過來,想要將幾人拉開。不過幾人已經扭打成一團,硬生生的拉開倒是怕將幾人扯壞,當即在幾人周圍來回晃蕩,場麵亂成一團。


    “你們在幹什麽?”晴空一聲怒喝響起。亂作一團的侍衛太監聽到這聲音下意識回頭一看,全部麵無人色的跪地不起。


    “見過陛下……”


    “見過聖上……”


    “光天化日之下,你們這群皇子郡王居然如同街上的潑皮一般扭打在一起,成何體統!”景帝鐵青著臉喝罵道。他原本今天的心情還不錯,又難得沒有什麽政事要處理,心血來潮帶著剛剛議事完畢的大臣們前往校場考校各位皇子的技藝。沒成想看到這番景象。視線撇過身後眾位大臣閃爍的視線,愈發的怒火中燒:“程不識何在,你就是這麽教導朕的子嗣的嗎?”


    “微臣在此。”程不識立刻從人群中走出來跪倒景帝麵前,心中叫苦不迭。


    “你說……你說今天這究竟是怎麽回事?”景帝一隻手顫抖的指著跪在地上默然不語的太子眾人,開口問道。


    “回稟陛下,微臣……微臣……微臣不知。”程不識以頭觸地,愧然說道。他不過是去了馬場盞茶的時間,誰承想會發生這種事。


    “你不知道!”景帝氣的都樂了。“那好,太子,你來說說究竟是怎麽回事?”


    “父皇恕罪!”劉榮聞言大駭,對著景帝連連磕頭,全然沒有適才的傲然。


    “劉德你說!”景帝冷冷看了一眼不停求饒的太子,眼中失望一閃而過。對著跪在太子身旁的劉德說道。


    劉德更是幹脆,將腦袋抵在青石板上,連句話都不說。


    “劉閾、劉彘……”景帝連連叫著眾人的名字,卻沒有一人答話。


    “都不說話是吧!”景帝怒極反笑。“真以為你們什麽都不說朕就查不出來了?春陀——“


    “奴婢在!“春陀立刻躬身應道。


    “去給朕查查,究竟是怎麽回事!“景帝冷然說道。


    “諾!”春陀躬身應道。立刻邁著小碎步走到眾位宮女太監跟前,尖聲尖氣的說道:“適才皇子們動手,爾等阻止不及,已然犯了大錯。如今陛下垂問,你們知道什麽痛快說出來,大家都好交代。”


    說著,將眾位侍婢領到了校場另一頭。


    景帝看著都聳拉著腦袋不說話的皇子侍讀,歎了口氣,還沒來得及說什麽。隻聽一道尖銳的女聲自身後響起:“是誰吃了豹子膽居然敢和太子動手,不想要命了嗎?”


    話音未落,一道紫色旋風一閃而過。停在劉彘麵前“啪”的一聲給了劉彘一巴掌。


    “殿下——”韓嫣大駭,看著捂臉不語的劉彘,唇邊都下血絲了。“栗姬娘娘你——”


    “你也不是什麽好東西。”栗姬鳳眼一瞪,怨毒的看著韓嫣說道:“都是你這狐媚子勾搭的,你們弓高侯府是怎麽教導子孫的!在我眼裏,你連條狗都不如!今日看我不撕爛了你的臉,看你還怎麽狐惑我的太子!”


    說著,上前反手給了韓嫣兩巴掌。


    韓嫣在栗姬舉手的時候眼中暴戾一閃而過,剛要反手還擊,視線掠過景帝身後站著的一臉擔憂的韓頹當,心中一頓,硬生生受了栗姬兩巴掌。


    劉彘和韓嫣都被打了,原本有些嚇著的周明錦也來了脾氣。他在家裏本就是受盡寵愛的嫡係長孫,進宮之後王美人顧忌周亞夫的影響力也是盡量哄著順著。即便是栗姬再囂張也不敢在周明錦身上太過分。現如今當著眾人的麵自己服侍的主子和要好的玩伴都被人打了。當即臉上有些掛不住,大聲說道:“明明是太子不對,總是對著阿嫣說些輕薄話。還指使河間王和臨江王欺負膠東王殿下。剛才還說‘高祖有籍孺,祖父有鄧通,陛下也有周文仁’,以此要挾阿嫣,膠東王殿下才和他們打起來的。”


    “你這個嘴上沒毛的渾說什麽,你以為你是周亞夫的孫子我就真不敢動你嗎?”栗姬柳眉倒豎,惡狠狠的盯著周明錦,作勢欲打。


    “哼!”


    “咳!咳!”景帝看著栗姬撒潑的模樣,當即出聲蓋住周亞夫的冷哼。皺著眉頭說道:“栗姬。你眼裏還有朕和眾位臣工的存在嗎?”


    栗姬眼裏當然沒有各位大臣的存在,不過看著景帝鐵青的臉色,兒子被打的怒火頃刻被壓製,當即躬了躬身,對著景帝委屈的說道:“陛下,俾妾心中自然有陛下,剛才不過是太生氣了。這劉彘也太猖狂了,居然敢和太子動手。真不知道那王褪竊趺唇逃19擁摹!


    “所以你就動手打了彘兒一巴掌,還順帶將他的侍讀也給打了。”景帝神色淡淡的說道。臉上也看不出喜怒。


    “陛下——”栗姬不服氣的揚聲說道。


    “栗姬,那彘兒不也是你的孩子嗎?”景帝看著栗姬時不時掃過劉彘身上的怨毒視線,有些痛心疾首的說道。


    “俾妾可沒那個福氣有這樣的兒子,他的母親是王汀y駱畝又揮刑櫻醯潞土蹉校 崩跫擦似滄歟宦姆床檔饋


    “你——”景帝看著這樣的栗姬,突然有些心冷。轉過來不再看那張本來心喜的嬌媚容顏,對著跪在地上膽戰心驚的太子劉榮問道:“高祖有籍孺,文帝有鄧通,就連朕也有周文仁……你關注的倒是挺多。”


    “回稟父皇,那不是我說的。是周明錦汙蔑我。”聽出景帝語氣中的寒意,劉榮下意識反駁。視線掃過劉德和劉閾,反正這兩個都是他的親兄弟,肯定向著他說話。


    “哦,不是你說的。”景帝聞言,淡然反問。


    “不是!”劉榮脫口而出之後便後悔,不過看著景帝愈發凜然的神情,也不敢多說。當即低頭觸地,汗如雨下。


    “陛下,您看太子都說不是他說的了。他是當朝太子,怎麽會說謊。一定是別人信口胡說。”栗姬有些心疼的看了一眼顫栗如鼠的劉榮,連忙幫腔說道。可惜說話不加考慮,反倒惹怒了本來就有些怨氣的周亞夫。


    “那依栗姬娘娘的意思是老夫的孫子欺君罔上,蓄意汙蔑太子殿下了。”周亞夫虎目瞪圓,氣勢洶洶的盯著栗姬問道。


    “這,我也不是這個意思……”栗姬看到周亞夫,才想起如今太子位置能保皆因這人的功勞,當即有些斯斯艾艾的說道。


    “那栗姬娘娘是什麽意思?”周亞夫不依不饒的問道,一把甩開身後竇嬰偷偷拉他袖子的手。


    “還有小孫韓嫣!”身後憋著的韓頹當也忍不住出聲說道:“栗姬娘娘可否解釋小孫韓嫣究竟行為如何不當,居然惹得栗姬娘娘如此喝罵,我弓高侯府的教育究竟不堪到何種地步,居然勞累栗姬娘娘代為教訓子孫?”


    “我……”栗姬被周亞夫和韓頹當倆人連番質問的啞口無言,諾諾的說不出話來。


    “好了,此事容後再議。”景帝感覺到身後眾位臣工交頭接耳的細瑣聲響,不得不出聲圓場道:“栗姬性格直爽,向來心直口快,說話不假思索詞不達意也是可以理解的。兩位愛卿不必介懷。明錦和韓嫣的心智品性朕是最清楚不過的。少年聰慧,家風嚴謹,將來必是我大漢棟梁之才!”


    周亞夫和韓頹當立即躬身遷讓,連道“不敢”。


    這時,春陀也從校場那邊過來了,懾手懾腳的走到景帝身邊輕聲說了幾句。隻見景帝皺了皺眉,古井無波的視線掃過劉榮身上,開口說道:“今日之事暫且這樣,眾位臣工先行退下吧!”


    “諾!”眾大臣立刻躬身應道。魚貫退下。


    待校場中隻剩下景帝、栗姬以及太子眾人之後,景帝如沐春風的麵容冷了下來,淡然說道:“太子先跟著栗姬回承明殿吧!朕先將彘兒他們送回綺蘭殿。”


    “陛下……”栗姬有些不滿的嬌聲嚷道。


    “好了,就這樣吧!”景帝語氣略微強硬的說道。栗姬嘟了嘟嘴,心不甘情不願的帶著太子和劉德、劉閾一步三回頭的走了。路過劉彘三人的時候,還惡狠狠的瞪了一眼。


    景帝看在眼裏,心中失望寒涼愈發深重。當即抱起自從事發就沉默不語的劉彘輕聲歎道:“朕的彘兒,委屈你了。可是他是太子,朕必須要在眾人給他留下顏麵……”


    “父皇千萬別這麽說,是彘兒的不對。”劉彘立刻截住景帝的話頭,神色愈發誠懇的說道:“太子是君,兒子是臣,太子是兄長,兒子是幼弟,兒子本就應該敬重太子殿下的。今日居然對太子殿下動手……是兒子目無尊長,以下犯上,還請父皇責罰。”


    景帝看著愈發懂事的劉彘,心中更是歉疚,當即摸著劉彘的頭頂說道:“好孩子,好孩子……真是受委屈了,劉德和劉閾他們真如明錦所說時常欺負你嗎?”


    劉彘聞言,抿了抿嘴。眼中淚光一閃而過。雙手抱住景帝的脖頸,悶聲說道:“沒有,哥哥他們沒欺負我。”


    景帝感受著脖子上的濕意,清風吹過有種冰涼的感覺。當即五味具雜的拍了拍劉彘的後背,也不言語。徑自朝綺蘭殿的方向走了。


    韓嫣腫著雙頰跟在身後,看著景帝懷中不停抽搐的小身影,心中敬佩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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