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夢誰先覺,平生我自知。草堂春睡足,窗外日遲遲。”


    楊清源一覺醒來已經過了中午,他是睡好了,殊不知把六扇門渝州支部的李長源羨慕得無以複加。


    在楊清源沒來之前,李長源是有午睡的習慣的,每天中午都是要午睡一個時辰的,除非是萬分緊急的事務,不然雷打不動。


    但自從楊黜陟使來了之後,李長源再也沒有睡過一個安心的午覺,也是聞者傷心,聽者落淚了。


    就在楊清源打算吃個點心繼續審訊的時候,出事了!


    “我們和前往牛頭山搜索的四名捕快失去了聯絡,可能是出事了!”


    這四人都是欽差的隨行成員,除了小伍之外,關五魁、老黑三人都是大理寺和六扇門的骨幹成員。


    楊清源聞言陷入了思索之中。


    “看來這牛頭山中確實有秘密,最先最重要的是把人找到,即便是已經殉國了,也要帶回他們的遺骸……我親自帶人去一趟。”


    而且牛頭山中絕對有什麽隱秘!


    “這裏交給你了,若是有對付不了的強敵可以請望舒出手。”


    楊清源立刻集合了數十名精英捕快,其中還有一個新晉的元化境武者。


    “陳劍飛,你持我手令前往渝州城防軍營,調三百渝州城防軍隨我等前往。”


    “是!”


    陳劍飛就是大理寺的新晉元化之一,是大理寺原生的元化境武者。


    練的是楊清源和張三豐改編版的《六陽玄功》,算是《九陽真經》的基礎版,其特點就是中正平和,修煉起來,幾乎沒有走火入魔的風險。


    若是能《六陽玄功》修煉至大成,還可以修煉進階的《九陽真經》,是大理寺和六扇門新晉人員中流傳最廣的功法之一,甚至可以比肩八大門派的功法。


    這也讓六扇門、大理寺成了更多人拜師學藝的選擇。


    若是經過了選拔和考試,進入大理寺刑律學院學習,還能吃上皇糧,這比加入江湖門派強多了。


    自古就有習得文與武,賣於帝王家的說法。


    現在大理寺和六扇門為大量的江湖武者提供了就業崗位。


    他們本就是了江湖的不安定因素之一,現在這些不安定因素被吸納入大理寺和六扇門,變成維持大周治安穩定的力量。


    這一波,叫事半功倍!——


    “來者何人?!敢擅闖渝州城防大營!”


    負責守衛的士卒看到來人快馬而來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立刻警戒上來。


    陳劍飛一路飛馳直到渝州大營之前才突然一拉馬韁,飛馬立踭而起,止住了奔騰之勢,單就這裝杯的功力,已經勝過某楊姓文官許多。


    “我乃大理寺追風巡捕陳劍飛,持楊侯令箭前來調兵,讓你們城防軍校尉前來迎接。”


    陳劍飛手中高舉令箭,在陽光之下,氣勢淩人。


    若是他自己前來,斷不至於如此囂張,可他現在代表的是益州黜陟使,自然不能姿態太低。


    雖然普通士兵不知道楊清源的行蹤,但不妨礙他們知道陳劍飛口中的楊侯是什麽人。


    大周軍神,先敗北乾,再滅後金,擎天之柱,架海之梁。


    這位楊侯還是此次益州大計的欽差大臣,有人手持他的令箭前來,眾人不敢怠慢。


    “尊使稍待,我等立刻前去稟報將軍。”


    門口的士卒收起了刀槍,向著陳劍飛行了一個軍禮。


    不過是百息時間,一個身著甲胄的將軍便匆匆跑出了大帳向著營門處而來。


    “末將徐嘉陵,恭迎使者!”


    在徐嘉陵的示意下,渝州的城防軍大營緩緩打開。


    陳劍飛隨即翻身下馬,“楊侯將令,令城防軍出兵三百,攜帶五日所需的清水和幹糧,立刻前往渝州城西集合。”


    語畢之後,陳劍飛將手中的令箭交給了徐嘉陵驗看。


    如果是天子六軍這樣的主力大軍,要想調兵的,百騎以上兵馬不見兵符不出。


    不過渝州城防軍隻是一支維持秩序、剿滅山匪,治安性質的軍隊。


    天子六軍十二衛算是大周一線作戰部隊,各州的備操軍算是大周軍方二線的後備兵馬,而城防軍連三線的算不上。


    這樣的兵馬調動,憑借楊清源此刻益州黜陟使,軍政一把手的身份已經足夠了。


    更何況還有聖旨背書,那就更不必說了。


    在驗過陳劍飛手中的令箭之後,徐嘉陵立刻行禮道,“末將謹遵鈞令!請使者大人稍後,兩刻鍾後,兵馬出營。”


    徐嘉陵的治軍本事不錯,區區一支城防軍,先不說戰力,至少軍紀方麵沒得說。


    軍紀一流的軍隊,即便目前戰力不強,稍加訓練也不會是一支弱旅。


    不到兩刻鍾的時間,徐嘉陵便已經點齊兵馬,跟著陳劍飛向西門而去。


    ……


    楊清源還不知道,他這調動兵馬的動作,讓渝州城裏多少人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渝州郡守在得知這件事情的時候,手中的茶杯又摔了一隻……嚇得。


    之前,私鑄銅錢之時,他並非不知情,唐門的唐煉曾經派人通知他,還送上一份厚禮。


    渝州城外上等的水田兩百畝。


    要知道渝州多山,物以稀為貴,這水田更顯寶貴,兩百畝水田足以一家做耕讀之用。


    以渝州的世價來說,這兩百畝水田,但是售價就是一萬兩。


    最重要的是,這些田,拿錢是買不到的。


    良田不管在世家望族還是平民之家那都是傳家之物。


    而在多山的渝州,即便是貧瘠田畝也是好東西。


    這份大禮,厚重到什麽程度呢?!


    單單這兩百畝田,就夠這位郡守大人流放三千裏了。


    像這位張郡守這樣的人可不止一個。


    ……


    就在眾人惴惴不安的時候,楊清源帶著三百郡兵出發了。


    這次去牛頭山隻是為了找人,並不動手,覆蓋式搜索,人再多不在精。


    不過這支郡兵的風貌還是有些出乎楊清源的意料,州郡的城防軍楊清源不是沒帶過,但這支郡兵絕對是一眾城防軍中的佼佼者,其潛力甚至還勝過備操軍。


    楊清源的目光飄向了這位名不見經傳的渝州遊擊將軍徐嘉陵,此人治軍是有一手的,留在城防軍中當個校尉,埋沒人才了。


    一連十裏的強行軍,這支郡兵竟然沒有絲毫的散亂之意。


    楊清源對徐嘉陵愈加滿意,一直強行軍到了牛頭山下。


    此刻已經是申時初,若是到了夜間搜索起來,那便更加困難了。


    下令全軍休息小半個時辰之後,楊清源便開始派遣兵馬。


    這牛頭山人煙稀少,有野獸毒蛇出沒,若是普通士卒分散搜索反而不安全,楊清源便以三百人以十人為一組,由所在什長和六扇門的捕快帶領,向牛頭山上搜索。


    不僅如此,楊清源還帶了十條獵犬,這是渝州六扇門的全部家當了。


    狗的嗅覺遠勝於人,即便是楊清源這樣的先天之軀,也沒法和嗅覺靈敏的狗相比。


    沒錯,大周的軍方第一人,江湖上威名遠播的清源劍君,還不如一條狗!


    城防軍分散上山,而楊清源則獨身一人向著深山而去。


    在這山中基本不存在能夠威脅到楊清源的生物。


    但麻煩的是,山中生靈眾多,幹擾了楊清源的氣機。


    然在楊清源踏入牛頭山的時候,心髒的跳動就快了一拍。這對於常人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了,但是楊清源卻皺起了眉頭。


    法天象地和先天之軀對於身軀的掌握已經到了一個難以理解的地步,這加快的一拍心髒跳動,必然事出有因。


    秋葉未落蟬先覺,這種感應是不會錯的。


    這牛頭山絕對有鬼!


    而且楊清源有七成的把握,和血河邪宗有關係。


    這種煩躁的悸動,在麵對血河宗時出現過一次,讓楊清源記憶猶新。


    先天之軀和血河邪術勢同水火。


    在楊清源進山之後,渝州城防軍的人也開始分組向山上搜索而去。


    “都要仔細觀察,首先是找人,無論生死還是屍骸,立時上報。其次是異常之處,隻要你覺得有異常,立刻上報所在小隊的捕快。”


    在出發之前,領隊什長再三向手下的士卒確認這件事情。


    他們也不知道四個捕快的長相,楊清源也沒法畫這麽多圖來讓每個士卒都認識。


    不過這沒有絲毫影響到他們完成任務,反正就是找人。


    這牛頭山中可沒有多少人,找到了閑雜人,也是該救的,找到了失蹤的四個捕快那便更好了!


    這一找便是半個時辰,但依舊沒有任何收獲,眼見太陽就要落山。


    在茫茫大山之中尋找失蹤的四個人,別說是在大周,便是科技發達的藍星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楊清源在出發前就囑咐眾人準備好了簡易的營帳和火把。


    今晚是要留在山上過夜了。


    雖然山上的猛獸蛇蟲極多,但是三百兵馬,還有不少武林高手,加上驅除蛇蟲的藥粉。


    這可不是荒野求生,這是開拓無人區!


    天色完全暗了下來,即便是手持火把,能見度也是極低,城防軍的士卒開始聚攏紮營。


    由於山中崎嶇,所以隻能搭個簡易的營帳意思一下。


    而楊清源還獨自一人向著牛頭山深處前進。


    深入牛頭山百裏之後,楊清源心中的那種異樣感更加劇烈了。


    就在他施展輕功飛縱之時,突然空氣中飄了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雖然混雜牛頭山各種各樣的氣味之中,但是楊清源依舊能聞出其中的屍臭味。


    騰挪之間,楊清源便順著這股氣味來到了發散源頭。


    當楊清源靠近那個散發屍臭味的洞窟時,他可以肯定其中的屍體不少於五十具,而且是死於不同時間的。


    不過楊清源並沒有急著進入洞窟,因為一旁的痕跡吸引住了楊清源。


    這洞窟附近,有大量折斷的枯枝落葉,灌木草叢,這明顯是有人動手的痕跡。


    然後在一棵槐樹上,楊清源找到了一柄柳葉飛刀,這雖然不是大理寺和六扇門的製式武器,楊清源也不曾見過,但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這是將作監工匠的手藝。


    大理寺的捕快,二條杠以上或是立有功勳的、武功達到通五脈以上的武者,都可以自己出錢請將作監的匠人打造稱手的兵刃。


    楊清源小心地拔下插在槐樹樹幹之上的飛刀,心情有些沉重。


    從現場來看,他派出的四個捕快應該是發現了這一處藏有屍骸的洞窟,但他們的行蹤也被凶手發現了。


    從雙方交手的痕跡來看,另一個人是元化境,而且是血河宗的元化境。


    在一處石壁上,楊清源找到了一個血色掌印,可以確認這就是血河宗的武功。


    關五魁四人被一個元化境的血河宗妖人給盯上了。


    血河宗是人人喊打喊殺的邪宗,但絲毫不影響修煉血河邪法的血河宗妖人的戰力。


    尋常的元化境根本不是血河宗元化武者的對手。


    他們的戰力甚至比肩少林武當,根基穩固,底蘊深厚的同境界高手。


    血河邪術,殺生奉己。


    原本的血河宗隻是為了另辟蹊徑走上先天之路,但血河老祖終是沒能抵製誘惑。


    血液是人體的精華,神韻所集,以他人之血,特別是武者之血修煉血河之法,能夠讓修為迅速提高。


    於是,漸漸地,原本追求先天之路的血河宗變成了殺生奉己的邪宗。


    而人在他們眼中成了修行的最佳資源。


    關五魁固然刀法淩厲,自有一番成就,但絕不可能是一個元化境血河妖人的對手。


    元化對通脈,亦是質變。


    關五魁四人,凶多吉少了!


    楊清源沿著這打鬥和追逃的痕跡向前,在距離洞窟八百步左右的地方,發現了第一具遺骸。


    這具屍身全身血液已經被抽幹,宛如幹屍,幹癟詭異,手中還牢牢握著柳葉飛刀,正是四人組中的一直無名的捕快。


    他第一個站出來,以飛刀阻敵,雖然武功不算高明,但是其飛刀之術,也有小成,楊清源一路數來,此人一共射出飛刀二十七柄,其中十九柄被敵人震碎,應當是護體元罡所為。


    這也說明,他的阻敵還是有效果的。


    楊清源在這次點燃了一根牽引香,以作標記,隨後才繼續向著戰鬥痕跡追蹤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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