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


    昨夜發生了這麽多事,楚先平已反的事實自然再無法隱瞞。


    梁振、韓兆、杜常,以及遠在大蜀的寧玉珂,遠在大寧的魏賢誌等人都已得到了消息。


    眾人會怎麽逐步清理楚先平留下的隱患,這裏便不再多說。


    總之,這次事件無疑給以魏長天為中心的各個勢力之中都覆上了一層陰霾。


    說實話,換做其它任何人背叛,其能造成的影響恐怕都達不到如今這般程度。


    也正因如此,眾人不免都在疑惑楚先平這麽做究竟是為了什麽。


    究竟是什麽誘惑,竟能使得他放棄了這所有的一切,甚至連老婆都不要了。


    這個問題別說別人了,就連魏長天也想不明白。


    人各有誌。


    楚先平到底“誌”在何方?


    魏長天雖然不明白,但卻清楚自己必須要盡快找出答案。


    否則一旦被楚先平完成了他的“誌向”,那對自己來說或許便是滅頂之災。


    因此,一夜過後,魏長天終於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將不再隨大軍同行,而是準備先一步去奉元,找許歲穗問個明白。


    ......


    其實,魏長天並不能確定這件事就一定跟許歲穗有關。


    不過他覺得概率很大。


    更關鍵的是,相比於乾回二國和馗龍,許歲穗是眼下唯一一個可以推進的突破口。


    再加上自己本來就要去增援新奉,所以這一趟可以說是“勢在必行”。


    當然了,嚴格來說他也可以通過傳信的方式詢問許歲穗。


    但書信比不得當麵談。


    畢竟有湯塵在,後一種方式明顯要更靠譜一些。


    就這樣,下定決心的魏長天並沒有太多猶豫,很快就跟湯塵談了談。


    後者並未拒絕,當即表示願意跟他一起去奉元,並且會完全聽從他的安排。


    不過湯塵也提了一個條件——


    那就是等新奉戰事結束後,他想跟李子木成親。


    很明顯,李子木父母雙亡,如今其婚嫁大事無疑是由魏長天這個主人做主。


    而湯塵既然跟魏長天提出此事,便說明他跟李子木倆人私下裏已經拿定了主意......


    好家夥,備胎終於上位了麽?


    這是魏長天聽到這個條件後的第一反應。


    但他並不驚訝。


    畢竟相比於楚先平,湯塵確實對李子木要更真心實意一些,後者自然也能感受得到。


    再加上如今楚先平已反,心如死灰的李子木選擇嫁給湯塵也在情理之中。


    時至今日,魏長天仍不覺得李子木對湯塵有多麽真誠。


    不過他也懶得管這些事,隻是隨口便答應了湯塵的請求。


    “好。”


    “隻要你們兩人兩情相悅,我自不會從中阻撓。”


    “此戰結束,我親自為你們做證婚人。”


    ......


    ......


    時間緊迫,說走就走。


    辰時初,魏長天和湯塵便已經簡單收拾好了行李,各騎一匹戰馬悄悄出了懷陵城。


    在湯塵過去幾日的努力下,大軍之中已無一個細作,所以他們的行蹤最起碼可以隱瞞數日。


    並且為了保密,眼下知曉此事的人少之又少。


    甚至連梁振、杜常等人都暫且不知,隻有張三、楊柳詩、李子木三人來送。


    看著已經遠去的兩個身影,楊柳詩和李子木的神情有些複雜。


    她們收回視線相互看了看,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濃濃的擔憂和不舍。


    毫無疑問,楊柳詩牽掛的對象肯定是魏長天。


    而至於李子木......


    “李姑娘,你與湯公子之間......”


    猶豫了一下,楊柳詩輕聲問道:“可是已與此前不同了?”


    “回夫人,是。”


    李子木輕輕點了點頭:“公子已經應允了,新奉戰事結束後便許我們成親。”


    “是麽?那這倒是一件好事。”


    楊柳詩笑了笑,與李子木一道上了馬車。


    充當車夫的張三揮動馬鞭,車輪轉動,馬車緩緩向著懷陵城駛去。


    二女坐在車中,沉默了很久,好似皆在想著什麽心事。


    她們都是聰明人,方才的對話隻是點到即止。


    不過就在馬車穿過清晨的巷道,路邊食攤上的香氣飄進車轎中時,楊柳詩卻突然又問道:


    “李姑娘,是因為愧疚麽?”


    “......”


    乍一聽,這個問題似乎有些沒頭沒腦。


    但李子木卻愣了一下,好半晌後才默默反問:


    “夫人,因為什麽重要麽?”


    “......倒也是。”


    楊柳詩掀開車簾向外看了一眼,似是有些感慨的輕聲歎道:


    “世間諸多無可奈何,人生少有稱心如意。”


    “有些事,確實沒必要想的太明白。”


    “......”


    ......


    很快,楊柳詩和李子木便坐車回了客棧,之後又做了什麽無關緊要。


    與此同時,魏長天和湯塵也已經策馬疾馳而出數十裏,向西直奔千裏之外的奉元城。


    清晨的陽光一如既往,懷陵城中一切都與往日並無二致。


    而就在距離西城門不遠的一家茶館之內,一對外地來的父女則是坐在靠窗的位置,安靜的喝著白粥。


    “爹,他現在落單了,不正是我們為娘報仇的好機會麽?”


    臉上滿是汙垢的少女將泥碗放下,小聲問道:“我們為什麽不追上去?”


    “月兒,此事急不得。”


    同樣風塵仆仆的中年男人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回答:“再者說害死你娘的並非隻有他一人。”


    “爹打算先找另一人報仇。”


    “是那隻野狐麽?”


    少女攥緊小拳頭,眼眶登時便紅了:“爹,他們都要死!”


    “月兒,莫要這麽大聲。”


    男人眉頭一皺,旋即又有些心疼的伸手抹去少女眼角的淚水:“爹答應你,一定會把他們都殺了。”


    “別哭,若是被人察覺到異樣,咱們便沒機會了。”


    “......”


    瞪大著眼睛,少女死死咬著嘴唇。


    她埋下頭去不再說話,但肩頭卻一直在微微顫抖。


    對麵的男人看著她這幅樣子,心中五味雜陳。


    其實,男人對少女的娘親並沒有太多感情。


    他與那個女子雖然有過最親密的行為,但這一切更像是一場鬧劇。


    男人至今仍記得三十年前的那一幕。


    數十萬人類大軍突然毫無征兆的兵臨白靈山,不到兩個月便占領了整個第七妖地。


    並且與之一同出現的,還有那個已經離開了三年的女子——


    蘇袖。


    是的,少女的娘親便是蘇袖。


    而男子作為少女的親爹,其實也是心月狐妖的族人。


    時至今日,男人還記得當時蘇袖一絲不掛的站在自己麵前,說過的那些無比冷漠的話。


    “本王於你沒有半點情意。”


    “與你生子也隻是出於身為妖王的責任。”


    “若非本王不能替他誕下子嗣,又哪裏輪得到......”


    “罷了,你隻要明白本王的意思便是。”


    “......”


    就這樣,稀裏糊塗的,男人便算是被逼迫著與蘇袖有過一夜魚水之情。


    再之後他便去了天山,三十年來從未回過第七妖地。


    男人知道蘇袖嘴裏的“他”指的是誰,隻是不明白蘇袖為何會對這樣一個人類帝王始終念念不忘。


    但不管為什麽,總之蘇袖對他確實沒有半點情意,這三十年間從未與他再見過一次。


    不過好在名為月兒的小狐狸倒是經常會通過傳送陣來天山找他。


    直到某天小狐狸變成了少女,哭著跟他講了白靈山發生的事情......


    雖然男人對蘇袖沒太多感情,但兩人畢竟有過夫妻之實。


    再加上蘇袖總歸是月兒的娘親。


    所以,男人最終還是決定出山來替蘇袖報仇。


    而當他做出這個決定之後,有個好友曾勸過他。


    “你是不是傻?那魏長天豈是這麽好對付的?保不準你就得把命搭上!”


    “苦修了數百年,結果為了一個對你沒有半點情意的蘇袖,你就甘願冒此大險?”


    “你告訴我,你這麽做究竟是因為什麽?”


    “......”


    麵對著好友的苦勸,男人很明顯並未改變主意。


    記得他當時隻是笑著反問道:


    “因為什麽重要麽?”


    ……


    ps:今一明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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