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查的事山田桃不懂,隻是看大家搬器材的有之,勘測地形的有之,到處走動查看的有之,每個人都忙忙碌碌的樣子,她們這一組卻慢騰騰整理自己的房間和行李,吃完晚飯森靜羽還叫了紅茶和甜品,完全沒有動彈的意思。


    “靜羽,我們要不要去幫忙?”山田桃問。


    森靜羽隻是笑笑,把一碟餅幹擺到她麵前:“不必在意,人家說不定反而嫌我們礙事。”看南麗明的樣子就知道他們是奔著獎金來的,恨不得其他人都不作為自己好獨吞。其他人還看不出來,終歸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是,你不需要觀察學習嗎?”山田桃看著涉穀事務所的人搬來各種精密的儀器,好些東西她都叫不上名字,更別提操作。


    “不急。這大宅設計的奇奇怪怪,最好不要一個人亂走,免得迷失在裏麵。待會大橋先生過來我先問他要一份平麵圖,至少該把路認出來再考慮其他。”這種超現實主義建築風格的屋子,分分鍾迷路不稀奇,天知道所謂失蹤的人是不是迷路到哪一處。


    山田桃聽罷,想起進入這棟大宅之後看到的構造,不得不暈著眼著讚同森靜羽的說法,大概隻有大橋先生這樣記憶力非凡的人才能把每一個路口都記清。


    不過,大橋先生卻很遺憾地表示大宅沒有平麵圖,他還真是進來之後靠記憶力認路的。


    “本來這棟建築物是先生的夫人娘家所有的,不僅夫人本身沒有在這裏住過,連夫人的父親……也就是上一代,最終也沒有住在這裏。而且房子是在明治十年左右由夫人的祖父建造的,距今已有110年,之後他頻繁對屋子進行增築和改建,到了上一代,幾乎每年都要整修一下。”


    簡而言之,當初的平麵設計圖就算有也沒用。


    話說這家人真是古怪,改建就改建吧,非要保留一部分原有的結構,真不曉得他們把窗戶開到天花板上是什麽心態。


    見森靜羽沒有別的問題,大橋先生又去關注其他組的情況。


    山田桃頓時感到泄氣,她們隻有兩個女孩子,沒辦法像涉穀事務所那些人一樣分組去丈量每一個房間。宅子又造的那麽大,就算每一個房間逛過去,就她們兩人也要逛好久才能看完。


    森靜羽毫無壓力,她早放出管狐去查探了,坐等收消息即可。


    見山田桃沒精打采的樣子,她放下茶杯,擦了擦嘴角說:“一路從東京過來,是不是累了?先回房去休息一下吧,反正我們隻是來學習的,既然他們在忙,我們就不要去打擾人家辦事了。”


    山田桃想了想,無奈歎道:“嗯。看樣子事情一時半會解決不了,先養好精神吧。”從東京到長野縣又搭車過來,的確是有些疲憊,困意一下子就上來了。


    走進寢室的一瞬間,森靜羽鼻尖忽然聞到血的味道,她眼神一厲停下腳步。


    “靜羽,怎麽了?”


    “你沒有聞到嗎?”


    “聞到什麽?”山田桃不解地吸了吸氣,搖頭。房間打掃的很幹淨,連舊房子該有的黴味也沒留下。


    “大概是……漏網之魚殘留的腥臭味。”大宅裏果然有髒東西,而且膽子不小,凶氣頗重。幸好她在地獄聞慣了血的氣味,不然一定會吐出來。“沒什麽,你先去洗個澡吧,我需要準備一些東西。”


    “要我幫忙嗎?”


    “不用了,我自己來就行。”森靜羽從包裏拿出一張靈符拍在牆上,頓時房間裏陰沉的感覺好像散去不少。


    “你這是……”


    “這裏是一棟鬼屋啊,不管有沒有用,至少這麽做了會稍微安心一點吧。做我們這一行的都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嘛。”


    “啊,說的也是。”看到符貼上去之後,確實心情輕鬆不少。


    “這張符就放它在那兒貼著別動,動了就不靈了。我這裏還有個平安符你且收著,洗完澡記得戴到身上。太陽下山之後,絕對不要一個人走出房間……不管怎麽說,宅子裏的男人還挺多的,你小心一些。”


    “哦,哦。謝謝,我會注意的。”不管信不信鬼神,年輕女孩在鬼宅裏過夜難免心慌,對這種心靈安慰格外在意。


    “好了,快去洗澡吧。”


    把山田桃推進浴室,關上門,森靜羽冷下臉,把回來報告的管狐再數一遍,發現確實少了一隻。


    她並沒有讓管狐針對其他靈能力者的意思,一般靈能力者不會無端攻擊有主的管狐,但如果有人故意捉走管狐給她搗亂就另當別論。最壞的情況是管狐被大宅裏躲藏的惡靈捉走,那它的命運隻有一個——被殺死吞噬,成為惡靈的養料。


    既然已經有管狐失蹤,再把管狐派出去隻會白白消耗。森靜羽沉著臉接收完管狐帶回的信息便讓它們回到各自的竹筒裏。


    一夜無事,第二天森靜羽仔細觀察,所有除靈團隊都表現的若無其事,依舊各自忙著調查。


    依她看來,這裏大多數人並不具備捕捉管狐的能力,畢竟他們中好些人根本看不見靈,尤其是澄明協會的那一夥人,森靜羽看到他們所謂的靈媒表演之後,就果斷將他們劃入騙子的行列。


    倒是涉穀所長那群人,他們帶來的儀器不便宜,甭管能力如何,可見是真的砸錢下去研究。雖說靈異事件無法用科學解釋,但靈異現象帶來的氣溫、氣壓等變化,還是可以用精密的儀器測量出來的。


    拿卡奧斯博士來說,別看他現在整一個盡辦蠢事的老糊塗,當年的他可是在科學和魔法領域都有不小的成就,並且證實兩者是可以互相結合的,瑪利亞就是其中最傑出的成果。可惜隨著他的老年健忘症,那些都成了曆史之謎。


    “靜羽,我們這是要到哪裏去?”山田桃跟著森靜羽在宅子裏到處走動,她覺得自己可能已經迷路了。


    “既然沒有平麵圖,我們隻能自己認路了。走走看看說不定會有什麽收獲。”她想把昨天沒回來那隻管狐調查的範圍走一遍,看能不能找到一點線索。“你安心跟著我走吧,不會迷路的。”


    “可是,這棟房子真的很複雜呀。”走廊一下寬一下窄,樓梯長長短短,毫無意義的彎彎曲曲,房中房,隱藏路線什麽的,繞得人頭暈腦脹,她已經記不住來時的路線了。


    打開一扇門,裏麵是個四通八達的房間,涉穀靈異研究所的所長和他的幾位助手,以及法專寺的住持井村先生都在,然後涉穀所長說了一些奇怪的話,井村先生氣急敗壞地回到走廊。


    “好、好厲害!”聽涉穀所長對井村先生喋喋不休講述“自己的過去”,山田桃目瞪口呆,然後傻愣愣地問森靜羽:“他該不會真的三百多歲了吧?”


    “噗嗤!”森靜羽沒忍住笑了起來:“怎麽可能,他頂多是曆史學的好,語言表達能力不錯,他剛才是故意在回敬井村先生的倚老賣老。”卡奧斯博士那才叫人瑞。


    “欸?是這樣嗎?”


    “沒錯沒錯,跟長輩開了個玩笑,讓你們見笑了。”涉穀所長撓撓頭,一臉老實樣:“兩位小姐也是來調查的嗎?”


    “不是。”山田桃擺擺手,看了看森靜羽,說:“事實上,靜羽是來學習的。”


    “學習?”


    山田桃把森靜羽應付她和森媽媽那套說辭拿出來,現代社會絕大多數人已經不信鬼神,比起除靈什麽的,顯然森靜羽的謊言更有說服力。


    看過宅子的結構之後,山田桃確實認為失蹤的人很可能是在裏麵迷路或者遇害了,隻是因為大宅被廢棄後越發荒涼陰森,才會傳出鬧鬼的謠言。


    涉穀所長對山田桃的說法持保留態度,昨天原真砂子已經告訴過他們,森靜羽是圈子裏小有名氣的人。就像聖先生口頭上叫囂,卻讓人一看就知道是騙子,森靜羽這般承認自己是演戲,反而不真實。


    “所以說,你們隻是在認路而已?”


    “是的。”


    “既然如此,要不要來幫我們的忙?”


    “這個……”山田桃用眼神詢問森靜羽。


    森靜羽不在意地聳肩,說:“這麽大的房子全部測量可不容易,桃子你去幫幫他們吧,認路的事我自己一個人就可以了。”


    涉穀研究所的幾個人貌似可以相信一下,沒有山田桃在身邊,她使用非正常手段調查才更方便。


    離開所有人的視線範圍之後,森靜羽走了幾個房間又聞到若有似無的血腥味,她將幾張符紙捏在手裏,朝著味道傳來的方向走去。


    不一會,一股凝重的陰氣繞到她身上試圖捆縛住她,與此同時房子深處的黑暗中兩個細微的腳步聲在向她逼近。


    森靜羽假意停住動作等他們走近,隻見是兩名穿著大白褂的男人。


    不,他們不是人,準確地說是被強烈執念束縛的亡魂,甚至沒有自己的意願。


    當他們走向森靜羽試圖伸出手抓住她時,森靜羽突然將靈符甩出去:“吸印!”


    固然跟著他們走可能直接麵見最終boss,但並非絕對,不知道他們想做什麽的前提下貿然以身犯險貌似不劃算。不如先捉住這兩個亡魂,隻要將他們從執念的束縛中解放,便可以從他們口中問出情報。


    隻不過,有可能打草驚蛇。


    兩個男人亡靈被吸入靈符中後,這處環繞的陰氣和血腥味就消失了。森靜羽收起符紙朝黑暗的深處看了一眼,然後轉身朝原路折返。


    除靈什麽的,等過幾天找個時間盤問清楚兩個亡靈之後再說。


    本來被強迫塞個倒黴催的任務就叫人很不爽,偏偏任務隻說有豐厚的獎金卻沒明碼標價,鬼知道金額夠不夠補償損失!而且隻有除靈成功的一組可以得到獎金,比起彼得的每人20億來真心是太差勁!


    才一天就把事情解決難免讓雇主覺得任務太簡單,獎金份量就少了,這種時候就得拖一拖,側麵證明任務難度是有的,沒見雇主請來那麽多人還個個一點頭緒也無嗎?所以獎金得對得起任務難度才行。


    至於雇主的心情如何,森靜羽隻想給他三個字——嗬·嗬·噠!


    不給馬兒吃草還指望馬兒快快跑,做夢呢!也不想想協會裏修煉成精的鐵公雞什麽時候肯做虧本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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