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寧王偶遇之後,柒舞便回了後院早早睡下了,泡過溫泉,入睡不難,隻是夢中反反複複聽到一男子的聲音,他溫存的聲音斷斷續續,若有似無地縈繞在耳畔,他到底是誰,究竟在說些什麽,柒舞醒來之後根本無從追憶。


    方婆婆最近身子仍未大好,總要睡得晚一些,柒舞躡手躡腳地下了地,換上衣裳走入院子,隻覺得周身不十分舒服,這時許爺迎麵走來,柒舞見了一禮,客氣道:“許爺有事找婆婆麽?她還睡著呢,若您不著急,還是晚些來的好。”


    “我找你。”許爺神情肅然,瞧那樣子,好像有十餘年不曾笑過似的,“二夫人下令,讓你今日到她院裏去當差,三夫人答應了。”


    該來的終歸要來。


    許爺見柒舞臉色矍然一沉,便也知道其中緣由,而他隻是轉過身帶著柒舞一道向前走,“做奴才的,很多事情身不由己。姑娘你是聰明人,應該知道因勢利導的道理。如果你自己不幫著自己一把,今後這樣的事兒少不了。”


    “柒舞總想著,等過一陣子,流言過去了,大家都淡忘了,或許會好一些。”


    “真真假假,旁人能淡忘的,姑娘自己又能看透幾分?”


    柒舞不禁意外地看了眼許爺,沒想到王府區區一外苑管家說話竟能如此通透而又不失分寸,正是靜寂的當口,眼見著二夫人院裏頭的寶琴興衝衝地迎麵來了,許爺又關照了一聲:“今日王爺和寧王、姚大人、沐將軍等人在宮中商議開平戰事,可能就宿在宮裏頭了。你萬事千萬留個心眼。”


    “多謝…”柒舞行了一禮,許爺便走了,也不願與那個頭矮小的寶琴說上半句。


    寶琴的口氣倒也是極客氣的:“聽說姑娘手絹樣子繪得極好,二夫人也不好意思趟趟都麻煩宮裏的師傅了,還請姑娘待會幫手做完了院子裏的工夫就到屋裏頭去親自繪兩張給存著。”


    “可是…我繪製的樣子並不是最好的…”


    “哎呀…主子說好就是好,姑娘就別謙虛了,趕緊跟著我走吧!”柒舞想著也是對的,左不過多花些心思,中規中矩地給二夫人畫幾個樣子出來,也不需太好,免得她下次再要找上門來。但也不可太馬虎了,以免二夫人找著了茬兒便不肯放手,引火燒身。於是,柒舞連忙向寶琴打聽,二夫人喜歡那種樣子的絹子,準備繡在哪種緞子上,另有她的顏色、圖樣喜好,非得一一打聽清楚了才罷休。


    走進二夫人的院子,雖布局與三夫人院裏頭相差無幾,但景象卻是大不相同。二夫人喜香料,故而跨進院門,遠遠地就能看到正廳裏擺著一隻熏香銅鼎,大約有半個人高,撲鼻而來的,便是濃鬱的香氣,很像是白芷、佩蘭和甘鬆香混合而成的味道,柒舞憋不住連打了幾個噴嚏,再瞧瞧周圍的婢女,一個個泰然自若地灑水掃地,好像忙得連抬頭看一眼天色的工夫都沒有,想必她們是聞慣了的。因著香薰之氣蓋過了一切草木香味,故而二夫人院中也不多見春花,隻有兩排鬆樹和柳樹挺立,正廳前頭擺了一排不老鬆,一瞧便知,那是方婆婆親自一一裝盆栽種的,再想回到那遠離爭鬥,可以成日漫不經心幹活的花房,已然是癡心妄想了。柒舞沉沉地歎了口氣,見好幾個婢女都在擦洗廊下的窗欞,她便也跟著去幫手。


    到了中午歇息的時候,柒舞才見著二夫人匆匆地穿過庭院,向外走去,不曾向周圍多看一眼。聽說她是要去與王妃作伴一同用午膳,邊上正在搓洗抹布的宮女抬頭目送著主子離開,忍不住問道:“掌事的說三夫人今早起來就不舒服著呢,二夫人不去看看?”


    “看什麽呀?三夫人時常這兒疼那兒疼的,這回連王妃都懶得搭理她,隻讓她不必到樂成閣請安了,呆在自己房裏好生歇著,連大夫都沒請進來。咱們這位主子哪會那麽好心去瞧她呀?”聽著年長一些的婢女的口氣便知,她既看不起對門那位,也對自家主子頗為不滿,邊上的又說:“難怪最近一年王爺都不樂意到咱們院裏來了,咱們的用度都不知比過去少了多少!肯定是夫人與對院的爭風吃醋,讓王爺見著了,惹得王爺不高興了……”


    “咱們主子也就是個陪嫁丫鬟,識的字怕是比咱們倆還少呢!哪裏知道什麽叫溫良恭謙讓啊?事事都爭在人家前頭,唯恐被看扁了似的,這樣的人要是王爺會喜歡就稀奇了!”婢女越說越激動,“啪”的一聲把抹布丟到了水盆了,這時對麵的侍女才注意到幾步之外柒舞正慢慢悠悠地擦拭著牆角,兩人互相遞了個眼色,年長的婢女清了清嗓子,便叫上同伴一同到廚房去吃飯了。


    院裏的活一直幹到傍晚才結束,柒舞一壁慶幸著一天就這樣平安無事地過去了,一壁欲向院外走,這時寶琴來到她身旁,說道:“柒舞姑娘,已在照房裏給你備好了晚膳,用過之後,就請你給咱們主子繪製圖樣。”


    “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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