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獸場內的人已經散去了大半,一時間鬥獸場半徑五十米以內除了墨千離等人,無人敢接近,就連長期守在鬥獸場門口的守衛也都沒了蹤影。(.無彈窗廣告)


    秦城內今日所有人都人心惶惶,一些從鬥獸場裏出來的人將裏頭的事情傳得天花亂墜,以至於各種版本各種麵目全非不題。


    墨千離的麵色陰沉得可怕。君風淩的身體情況他自是清楚的,這段時間他煉製丹藥給她調理雖然有了起色,卻改善不了她天生的體質,那些丹藥隻能算是吊命的。可方才那團黑煙可不是什麽好對付的主,她若對上它,必死無疑。


    一種驚恐的感覺自心底升起,隻要一想到她很有可能已經出了意外,很有可能已經不在人世,將要永遠地離開他,他的心就像被刀絞似的,生生的疼。


    他甚至不敢想象,失去了她他將會如何。


    君風澤似是想起了什麽,突然問:“七王爺,八王爺怎麽還沒回來?”


    幾人這才發現,原本是說好一番尋找後再在約定的時間回到這裏集合的,沒想到卻少了墨千逸。墨千逸跟君家幾人不及墨千離與他們熟悉,而墨千離方才滿腦子都是君風淩的事,他被遺忘很正常。


    “莫不是八王爺尋著了淩兒?”君風夏心中升起一絲希望,再也不管他們了,獨自朝某個方向跑離。


    君風畫無奈地搖了搖頭,朝墨千離拱了拱手,去追上他。他可不認為,他這個東西南北不分的弟弟會知道墨千逸在哪裏,尋不著沒關係,若是把自個兒弄丟了可就不好了。


    “好了,趁天色還未完全黑下來,我們再去找找吧。”沐熙說道。


    “嗯。”君風澤點頭,“沐公子你與琴姑娘到郊外去尋,我與我姐姐留在城內發動一些朋友繼續找。”至於墨千離,他可沒有膽子安排他。


    琴櫻不甘地望著墨千離遠去的背影,心下也知道這回他們是徹底得罪墨千離了。那晚的事情,他嗜血的眼眸和周身的殺氣,讓曾身為頂級殺手的她至今仍感到害怕。


    她的命,果然一直都這麽好。好的讓她嫉妒。


    樹林內,樹木的枝椏與葉子隨著輕風搖曳,一切看起來在正常不過,但若仔細觀察,便能發現,周圍的的場景每隔一小段時間就會發生一些細小的變化。


    若不是觀察力敏銳的人,這點兒細微的變化幾乎察覺不出來。


    墨千逸蹙眉,轉身欲往前走,君風淩一急,拉住他的袖子,“等等。”


    “怎麽?”墨千逸回頭。


    “那個......”君風淩嘴角抽了抽,麵頰浮上兩抹淡淡的紅暈,“我腿麻,走不動,所以......”


    “所以?”墨千逸睨了眼她的腿部,唇角玩味的勾起,索性回過身,雙手環胸整好以暇地看著她。


    陣法主要以變化詭異多端著稱。方才晴空萬裏,頃刻間卻烏雲密布。這是要下大雨的征兆。


    在兩人意見不合地僵持中,果真下起了大雨。雨水稀裏嘩啦地砸在凹凸不平泥土地麵堆積起一個個水窪,滿地的落葉軟軟地鑲在泥土裏,看起來髒兮兮一片。


    君風淩悠然自得地晃了晃腳,一雙手臂死死地圈在墨千逸的脖子上,心情異常愉快地哼著小曲兒。墨千逸周身設有結界擋雨,即便背了個君風淩,腳步亦能平穩且正確的踏在某個點上,白淨的靴子不沾絲毫汙漬。


    按道理來說,身在陣法內隻要不觸動到某些特定的點,本不該產生這樣大的天氣變化的。壞就壞在方才他與君風淩僵持中君風淩腿一軟踉蹌了兩步,踩錯了某個地方,導致陣內產生了氣候變化。


    這雨水可不同於一般的雨水,細細觀察地麵上枯黃的落葉便可知,隻要沾染了這些雨水,不多時便會被腐蝕幹淨。若不是他設有結界護著,這會兒他們該赤.身.裸.體破陣了。


    兩人走了好長一段路,就是見不到盡頭,頭頂上連太陽都走出來了,雨水依舊下個不停。是場詭異的陽光雨。


    君風淩仔細觀察了周圍的環境一番,突然發現了什麽,拍拍墨千逸的肩膀,在他耳邊低聲道:“朝前走三步往向右轉直走六步停下。”


    墨千逸腳步微微一頓,沒有作聲,但心中沒由來的就相信了君風淩的話,按照她所說的方法去走。他對陣法並沒有那麽高深的研究,這個陣法若是凡人的普通陣法,他用蠻力就能破開,然而很顯然的,這是一個仙陣。


    墨千逸走到最後一步,停下片刻,四周的場景以及氣候果真發生了巨大的變化。本來還是淋漓著雨水的森林,這會兒,倒變成了冰天雪地的荒草平原。墨千逸頓時哭笑不得,現下的情況與方才想比,根本好不到哪裏去,來到這裏,他還要浪費體力去驅寒呢。


    “你這是什麽表情。”即便隻能看到墨千逸的側臉,君風淩也猜想得到他此刻的表情,冷哼一聲怒瞪他,諷刺道:“我從未見過你這麽一個看起來強大到不行實際上卻是個白癡的家夥。”


    墨千逸嘴角輕抽,“這話怎麽說?”


    “左右不分!”


    “......”好吧,原來他方才向左轉了,怪不得會來到這麽一個更為糟糕的地方。


    在深林裏的時候,至少周圍有樹木可以看得到,她可以根據樹木的排列方法已經細微的場景變幻推算出下一步該走哪裏,可這冰雪陣內四處白茫茫一片就像是一寸寸複製而成的地方,根本就極難看出端倪。


    最重要的是,這個陣法內加持有幻術,若是一個不小心踏進了幻境裏,那可就麻煩大了。


    兩人索性不走了,原地坐下,各自細想著破陣方法。


    沉思中的君風淩眼睛一抽,抬眸便見墨千逸正一動不動地盯著她的臉。“你又盯著我看做什麽。”


    “沒想到你陣法方麵還真有兩把刷子。”墨千逸淡淡道,“你莫不是從前學過?”


    “學過。”君風淩點頭,“你不是知道麽,我跟你七哥學過。”


    墨千逸冷笑,“就我七哥教你們的那些,我倒著背都會了,也沒見著我能想得到辦法破這個仙陣。”


    “左右不分的家夥還指望你能舉一反三不成。”君風淩翻了翻白眼。


    墨千逸:“......”


    懶得跟他廢話,君風淩閉上眼睛冥神,努力的在腦海中翻查出一些相關的資料。


    這回墨千逸識相地沒有打擾她。他的靈力不及墨千離,若是強行破陣不是不可以,隻是這樣的話他怕是要好長一段時間躺在床上起不來了。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刻,他絕不會用這種損害自身的方法破陣。


    一望無垠的天際仍舊是白茫茫一片,風很有規律的吹拂著,時而輕時而重,輕時寒風滲入骨裏,重時卻又欲將人刮倒。真真是調皮的風兒。


    君風淩冷得打了個冷戰,想不到幹脆就不浪費腦細胞了,往墨千逸身邊靠了靠,汲取溫暖。墨千逸身子僵了僵,卻沒有推開她,任由她靠在自己的身側。


    陣法內無論過去多少時間天都是亮的,君風淩沒法計算出時間,而學院隻有兩天假期,要是他們來不及趕回去,怕是要被校長趕回家見家長了。


    秦風學院雖允許學生逃課,可不允許學生逃學。


    “你倒是好,又是讓我背又是將我當做靠枕,你就不怕我趁機殺了你?”


    “你若要殺我,方才又何必救我。”


    墨千逸用腦袋磕了磕君風淩的,語氣揶揄地問道:“要不你別理七哥了,同我在一起吧,我娶你當王妃。”


    “別,我家的熏妹妹會殺了我的。”君風淩如實道。君華熏雖不見得會喜歡墨千逸,但墨千逸好歹是她的未婚夫,極愛麵子的她怎會容忍自己的未婚夫休了她去娶她姐姐。更何況,她還不樂意嫁呢。


    說起這檔子事,君風淩突然想起,重回秦風學院之前,她好像被一道聖旨指給了太子當未婚妻。


    像君家這般大的家族,按照常理來說,皇族顧及世家的麵子一般都不會直接下旨賜婚的,這無疑是在打世家的臉麵。說到底還不是怕自己會反悔,畢竟自己這條大魚,朝中不少人垂涎著呢。當然,更多的是垂涎她背後的勢力。她爹是個忠厚的臣子,雖與皇上交好在朝中卻從都不持寵而驕,一直保持著中立誰也不幫,哪位朝臣不想將他拉入陣營。


    如今君家勢力在南燕國幾乎與皇室平衡,皇帝沒有一點兒顧忌根本就不可能。聽聞太子並不得皇帝和太後所喜,自己若真嫁了過去,指不準還會成為皇族滅君家的把柄。現在想想,君風淩倒覺得自己當時衝動了。


    “君華熏?”墨千逸不屑地笑,“那胸大沒腦的女人倒貼給本王本王都不要。”伸手攬過君風淩的肩,曖昧道:“其實我比我七哥溫柔體貼善解人意多了。”


    “嗯,確實。”君風淩點頭。


    墨千逸眼前一亮,“那就不要理他了,嫁給我吧。”


    “我就是不理他也不會嫁給你,你死了這顆豬心吧。”君風淩眼皮都懶得抬。


    “......”墨千逸額角滑下黑線。感情說了半天,都是廢話。


    白茫茫的冰天雪地中,兩人肩並肩坐著,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君風淩的腦袋依舊枕在墨千逸的肩膀上,小臉略微蒼白,連氣息都弱了一些。


    一陣狂風襲過,這風不同於方才那些飄渺無形的風,它是成卷來的。準確的說,是卷襲而來的。


    墨千逸渾身僵住,愣愣地看著那個天際邊由遠而近的龍卷風,長大了嘴巴。同樣意識到了什麽,君風淩睜開眼,看清情況後眼珠子差點兒飛了出來。


    “墨千逸,你又搞什麽飛機。”


    “飛機?”墨千逸不明所以,隱隱猜到了她話中的意思,頓感委屈,手一伸指著龍卷風,為自己辯解,“是他和它,不是我。”


    君風淩順著他指著的地方看過去,嘴角狂抽。隻見龍卷風下頭,一抹紅色的身影正在朝他們所在的地方疾速而來。而那瘋狂的風兒,正是追著他而來的。


    龍卷風還未接近,君風淩的頭發和衣服都被首先逼近的氣流吹得四處飄蕩。


    “愣什麽啊,還不快走。”君風淩迅速起身,看在他背了自己一路的份上沒忘拉起墨千逸,拖著他隨意撿了個方向奔跑。墨千逸被她拖著跑了幾步,終於回過神來,回頭望著那勇猛的龍卷風。


    “就這麽跑掉好像有些不義氣。”


    “......好吧,你留下。”君風淩說著,鬆開抓住墨千逸胳膊的手,自顧自往前跑。“義氣那東西我不想要了,一並給你吧再也不見。”說話間,君風淩突然身形一轉,消失在墨千逸眼前。


    “你......”墨千逸頓時哭笑不得。墨千離此時已經追上了墨千逸,經過他身邊時沒忘拽他一把,拉著他疾速朝前方飛,龍卷風跟在後麵,所過之處冰地上皆劃出了一道深深凹痕。龍卷風一邊有方向的追一邊狂烈地扭動身子,跟抽瘋似的,隱約有越追越起勁的意味。


    沒有見到那一抹嬌俏的身影,墨千離眸光一沉,問:“她呢?”


    “她?誰?”墨千逸裝傻,“這兒就我一人。”頓了頓,故意問道:“七哥,我就知道你回來救我的,你是來救我的對吧。”


    “不是。”墨千離絲毫不給麵子,“若是知道你在這裏,我一定不會來。”


    “七哥,你魂淡,我不愛你了。”


    “那就先謝謝你了。”


    “......”


    為了躲開墨千離和龍卷風,君風淩逃跑中隨意踩了個點,麵前的場景立即發生了扭曲,待平穩時君風淩再睜眼,麵前已經是另一個景色。入目之處不是綠油油的樹林,也不是白茫茫的冰原,四周一片灼熱的紅色,刺眼得緊。


    麵前時一片滾燙的火海,對岸有一座被火烤得通紅的山頭,山頭時不時有石子墜落,掉入到熔漿中立即化成一縷輕煙。四周除了石頭還是石頭,半點植物的影子都沒有,灼熱的空間內死沉沉一片。


    君風淩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水,此刻心中的無奈已經無法用語言形容了。前一秒她還在怨為什麽這麽冷,下一秒上帝似乎聽到了她的禱告,於是將她弄到這熱死人的地方來。


    君風淩順著火海邊緣以前往前走,腳底下的鞋子已經被地麵上灼熱的溫度烤的焦糊糊的,隨時有穿底的可能。君風淩懂得心靜自然涼的道理,可她覺得自己的心已經很靜了,但就是忍不住冒汗。陣法內所看到的感覺到的東西,全都是假的,它隻是在迷惑人的感官,若是意誌力足夠強大,是不會輕易被騙到的。很顯然,她意誌力還不夠。


    倏地,輕微翻滾的火海中,突然掀起一道巨浪,似有什麽東西從中湧出來。熔漿飛濺三尺高,周圍的溫度霎時間極速上升。君風淩倒退幾步,眉心蹙起,目不轉睛地看著熔漿中那一個巨大的身影。


    一種致命的熟悉感油然而生。


    那大家夥終於出來了。巨龍浮上了半空中,身體上沾染的熔漿順著它晶瑩剔透的紅色龍鱗滑落,滴落在火海中,咚咚作響。


    一聲悅耳清脆的龍吟直破蒼穹,通體火紅的身子與火海中的熔漿相互呼應。


    君風淩頓時目瞪口呆。龍這種東西從前她也支在電視上和圖片上見過,那都是用特殊技能製作或者人自己畫的。然而此時,眼前這一條身形線條極為優美的火紅色巨龍,高貴無雙睥睨天下的風華氣度仿若天生就有。


    它是神裔,它是王,萬獸皆要在它麵前俯首稱臣。


    麵前這條巨龍很有可能是來奪她的命的,可她就是不懼怕它,反而覺得親切。約莫是......它那一雙絢麗的紫眸讓她想起了墨千離吧。


    巨龍在火海上空盤旋一周後,飛到君風淩麵前,腦袋麵對著她的,紫眸清澈見底,無半絲敵意,一開口聲音猶如嬌弱的少女清脆動聽,“你是何人?”


    “你又是......何獸?”君風淩吞了吞口水,倒退兩步離它稍遠一些,“你是真的還是假的?”


    巨龍疑惑地盯著君風淩瞧了好一會兒,突然愉悅地笑了起來,圓溜溜的龍目微眯,一雙紫色的眼眸璀迷離。“我當然是真的,你還懷疑自己的眼睛不成。”說著,嘴巴呼出一口氣,龍息噴灑在君風淩的麵上,看起來似是在調戲她一般。


    君風淩黑線,又倒退了幾步,離它再遠一些。


    “若是放在正常的地方,我當然是不會懷疑自己的眼睛,可這是在陣法之中,而這個陣法隨時都會生出幻境。”君風淩如實道。雖然眼前這個龍女王看起來很和氣,但不保準它會不會突然就變了臉要殺她,她還是放不下戒備心。即使君風淩非常清楚,若真的打起來,也是自己被完虐。


    “陣法?”巨龍斂起笑容,突然怒目圓瞪地吼道:“什麽陣法,這兒可沒有什麽陣法,哪隻王八羔子敢在老子麵前曬陣法老子第一個滅了他。”有如山澗泉水叮咚般清脆動聽的聲音說著惡狠狠的話,半絲霸氣都沒有,反而讓人忍俊不禁。


    唔就像是一個孩子說要打倒一個大人般,說著豪邁的宣言引得大人們發笑。


    當然,這隻是一個比喻。它如此龐大的身軀往別人麵前一擱,怕是什麽都不用做就能將人嚇得半死了。


    君風淩嘴角抽搐。原來這高貴的巨龍也是條雌漢子啊。


    巨龍仍在嘰裏呱啦地黃婆賣瓜,淩亂中的君風淩抓到了重點,問:“你說這裏不是陣法之中?”


    “秦城三百裏外翻過兩座山頭便有一座火山,這兒是火山底部,所以你才會看到頭頂上通紅一片。”


    君風淩微愣。她確實聽說過這麽一個地方,隻是她還是不太相信為何自己隨便一跑就跑出陣法了。


    似看出君風淩心中的疑惑,巨龍好心地繼續解釋,“是我將你弄出來的,你還真當九天神明眷顧你不成。”罷,不滿地白了君風淩一眼。


    “......”君風淩無語了。


    巨龍突然周身紅光一盛,整個身子縮小了數百倍,最終縮得隻有成人手臂粗。龍兒繞著君風淩轉了一圈,似在打量著君風淩,嘴巴時不時嘖嘖的聲音,是嘲諷是讚賞,暫且不明。


    “為何要將我弄到這個地方來?”君風淩問。


    龍兒飛到她眼前,四目相對,毫不掩飾地將自個目光中的幽怨顯露出來,“你都快搶走我的男人了,你說我為何將你弄到這個地方來。”話落,龍兒身子紅光爆閃,光芒隱去後,一名約莫十六歲左右的少女出現在君風淩麵前。


    少女膚若凝脂,姣好的瓜子臉,柳眉下一雙鳳眸微挑,鼻梁小巧挺直,如櫻花瓣粉嫩的唇瓣似泛著瑩瑩光芒。這是君風淩這輩子所見的女子中最美麗的一個,簡直是驚為天人。說天仙也不過分。


    在她麵前,自己倒是成了跳梁小醜。


    最讓君風淩吃驚的是,這是一隻可以幻化成人的神獸。即便那時在寒冰之域見到的冰藍鳥,也不及它尊貴半分。


    驚豔歸驚豔,君風淩還是理智地問:“我搶走......你的男人?”她不記得她身邊什麽時候多了一條龍啊。


    少女笑笑,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反而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君風淩。”君風淩下意識回答。


    “嗯,這名字不錯,和我的長得有點兒相似。”少女豪邁地拍拍君風淩的肩膀,咧開了嘴巴笑得雖然一點兒都不淑女卻異常地耐看,“不錯不錯,我很喜歡你,真不愧是......”少女突然頓住,不說了。


    君風淩黑線,張張嘴,正想說什麽,少女突然湊了過來鼻尖對著君風淩的鼻尖,賽雪的肌膚無一絲瑕疵,白皙溫潤的食指豎在她的唇邊,輕聲道:“噓,先不要說話。有怪物來了,切記,不要同他說見過我。”罷,又迅速在君風淩耳邊低語了幾句,後身形迅速倒退幾步,重新墜入火海之中。


    他是誰?君風淩沒來得及問,眼睜睜地看著她消失在視線內。


    周圍再次隻剩她一人,一種無力的感覺自心底升起。君風淩低垂著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貝齒緊咬著下唇。


    輕風自背後襲來,下一瞬,身子一被帶入了一個溫暖熟悉的懷抱,那人的下巴擱在她的頭頂上,輕輕地摩擦著。


    他說:“你可讓我一番好找,你這般亂跑,可知道外頭的人都很擔心你。”


    原本,他是很生氣的,可在見到她平安之後,再大的怒氣,也都消散了。大概是,沒有什麽事情比她的安危更加令他掛心了吧。既然生氣是因為擔心她,那麽她平安了,此時更是蒼白著小臉站立著,看起來那麽的無措那麽的讓人憐惜,他又怎忍再對她發火。


    熟悉的氣息撲鼻而來,君風淩稍稍向後仰頭看著他尖瘦的下巴,溫熱的呼吸灑落在墨千離的頸間,君風淩似沒注意到似的。君風淩恍然,原來,墨千離就是那條龍所說的怪物啊。果真是條真性情且極具想法的龍兒,她也很喜歡她。


    “墨千逸人呢?”


    墨千離將她的身子扳過來麵對自己,紫眸中溢滿了君風淩看不懂的複雜,“你果真跟他在一起。”視線由上往下,擔心地問:“他有沒有欺負你?”


    君風淩胸腔裏的心髒猛地跳動了一下,搖頭,“沒有。”算起來倒是她欺負墨千逸了。那他當坐騎當枕頭。當然,她是不會與他說的。他是個醋壇子,自己跟沐熙說話他都不高興了,更何況是上了墨千逸的背。


    “那就好。”墨千離後怕地鬆了一口氣。“他被我甩在後麵,沒那麽快能出來。”


    “......”她覺得他是故意的。


    兩人一時間無言。火海裏的熔漿翻滾不止,卻沒有了初來時的炎熱。


    墨千離將君風淩拉入懷中,一低頭唇瓣吻上她的,輕柔地輾轉反側,一雙鐵臂更是緊緊地圈在她的腰間,似要將她整個人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良久,就在君風淩以為自己要窒息死亡的時候,墨千離鬆開她,泛著柔光的紫眸直直的望入她的眼中,點點深情毫不掩飾。


    他問:“往後,都留在我身邊,可好?”


    君風淩眸光一顫,心不受控製的狂烈跳動,嘴上卻說:“你當真這麽貪心不足,你還有我姐姐,還有你的小九,我......”


    “可我隻想要你一個。”墨千離打斷她的話,麵上表情再認真不過,似是已經下定了決心,眸中盡是堅決之色,“你姐姐不喜歡我,你是知道的。至於小九......”墨千離目光望向遠處,神情有些恍惚,“過去了就過去了吧,也許是我與她無緣。”


    君風淩咬唇不語,撇過頭去不看墨千離。聽到他這一番話,她沒有絲毫的喜悅,反而很生氣。


    沒多久前,她才暗暗下定決心要離開他的不是嗎,所以方才她才會那麽著急的離開,不想見到他。怎麽到了這會兒,一切又好像回到了原地。


    不多時,君風淩就想到了原因。原因就是墨千離是個十分纏人的家夥,幾乎無孔不入,總會挑自己最無措的時候出現在自己的麵前,充當起了救世主。


    人在脆弱的時候,是很容易被感動的。君風淩承認自己有很多時候都被他感動了。


    可他是愛小九的不是嗎,既然心中有別人,為何又要說出這一番話。明明是愛了那麽多年的人,都執著了這麽久為何不繼續執著下去。難不成有一天自己也離開了他也這般,這般急著另尋新歡?


    愛情有時候太過傷人,她賭不起,亦不敢賭。


    “若我許你唯一,你可願要?”墨千離語氣輕點仿若風一吹便消散得無影無蹤。他麵上表情雖然平靜,可袖中緊攥的拳頭出賣了他的不安。


    舍棄一段堅守了多年的感情,並不容易。天知道他是下了多大的決心。


    為了一個可能已經死去的人,而放棄眼前的人,並不理智不是嗎。


    當初,他也是因為猶豫不決,才會失去小九的。現在,若是他再猶豫不決,怕是連君風淩也要失去了。


    君風淩還是沒有開口,緊抿著唇,看著他,不語。欺負有一瞬間的僵硬,墨千離幾度開口,一張一合,有些挫敗,最終鼓起勇氣不死心再問:“你的回答呢?”


    “回答?”君風淩似沒有回過神,抬眸看著他,看著他眸中一臉茫然的自己。


    他可知道,她不是不願,而是不能。


    “我……”話音驀地頓住,墨千離視線穿過君風淩落在她身後,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敢置信,渾身突然止不住的顫抖,連呼吸都變得異常急促。


    墨千逸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兩人身旁,他麵上的表情和墨千離無異,視線死緊地交在君風淩身後的某一處。他眸中震驚和激動交錯,唇瓣輕顫,試了好幾次,才吐出幾個字:“小九,是你......”


    小九?君風淩背脊一僵,意識到了什麽,渾身僵硬地轉身,每一個動作似乎都極難完成。


    她從未發現,原來紅色是這麽的刺眼,這般地諷刺。


    倏地炎熱的火山內部竟有狂風亂吹,幾乎與岸邊齊平的岩漿翻起一道又一道的波浪。翻滾的火海畔,女子站在邊緣,每每岩漿即將觸碰到她落地的裙擺,都能很及時地倒退回去,傷不到她分毫,似是很敬畏她一般。


    一道身影站得筆直,豔紅似火的衣裙以及滿頭墨發隨著狂風驕縱地飄逸,絕色傾城的麵容上那極美的紫眸淚水潺潺。


    她絕美的小臉瞬間蒼白無色。


    她突然撕心裂肺地大吼:“過去了就過去了......七師兄你就是這麽對我的嗎?!”


    “小......小九......”墨千離的麵色瞬間蒼白,紫眸內滿滿的震驚,腳步無意識地朝小九走過去,一隻小手突然拉住了他的袖子。墨千離腳步頓住,心髒控製不住的顫抖,隻聽身後那人低聲道:“那麽現在,你選她,還是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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