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秦城外的火山深處守候了千年,每日每夜隱與岩漿深處,除了偶爾遊來遊去玩耍一下順便壓製火山爆發,我當真想不到什麽事情可以做了。


    曾經我也埋怨過,為何不將我投到河裏,或者在岩漿裏養幾條魚陪陪我。在後來漫長的歲月裏,我終於明白,傲嬌的魚兒是不能在火海裏生存的,而我,也不能被放到海水裏頭,那裏誘惑太多,磨不掉我的脾氣。


    她說,他總有一天一定會來這裏的,所以我等下去了。那時除了等他,我也著實無事可做,見不到他,我就無法離開火山啊。


    火山外一百裏出左右的那個仙陣是我設的。約莫百年前我還沒有設那個仙陣的時候,曾有名靈者無意中來到火山底部,那人是個浪蕩子,居然垂涎我的美色。我本著慈悲為患的心態放他一馬,沒想到數日之後他竟然帶著一大隊人馬來擾我清靜,見著了我的龍身。為了保守秘密,我將他們全都扔進惡劣岩漿裏。


    也正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我發現“善良”這種東西不適合我用,索性我將它丟掉了。


    終不負我所望,那一天算是到來了。


    那日我感覺到有人在我的陣中破陣,闊別千年仍舊熟悉的氣息讓我激動不已。可我卻沒有想到,她也在陣法裏,眼看著她踏錯了步子就要掉進死陣,我一時沒忍住硬生生扭轉了陣法將她弄到我麵前來。


    我還記得她,記得她靈魂的氣息。很可惜的是,她已經認不出我了。


    後來他尋來,盡管他已經變了一個模樣,但靈魂的氣息總是想同的,故而我也能一眼便認出了他。


    他將她擁入懷中,訴說柔情,他說他要為他背叛千年固守的愛情。我才知道,他已經先一步遇見了她,遇見那個固執地將我分離的女子,並再次愛上她。


    我不知道感情是什麽東西,我卻很好奇在他心裏到底是當年的小九重要還是現在的她重要。所以我演了一場哭戲。當他跑過來的那一刻,我還是很高興的,至少他還記得千年前那個人,他沒有遺忘她。


    她暈倒了。我從未想過再見到她時,她竟會如此不堪一擊。


    看著不省人事的她,我探看她的脈搏,才知道她的身體竟然已經如此殘破不堪了,若是沒有丹藥吊命,她怕是又要去排隊投胎了。


    真是個喜歡給別人找麻煩的人。難道她不知道下三層域的那些家夥跟傾天城有仇麽,她也不怕那些人將她弄進畜生的輪回之道。


    我突然很想知道她恢複記憶後怎麽樣,反正她的命不長了,沒準過個一兩年雙眼一閉喝一口孟婆湯,就能將痛苦忘得一幹二淨。於是我替她恢複了記憶。


    我承認我有惡作劇的心態。


    在往後的日子裏,每每看到他舍不得她卻又不肯離開我身邊的樣子,我就特麽想擼起袖子揍他一頓。他還是跟千年前一樣猶豫不決,不知不覺中總傷了別人也傷了自己。這份優柔寡斷委實要不得。


    在我的認知裏,他當初傷她如此,她就不該原諒他的,她即使不像我一般恨著他,也應當離他遠一些。所以,我一直不喜他們接近。


    我覺得我既然來到這個世界了,總是要做些什麽才對得起我滿腔的恨意。


    殺他,是遲早的事。即便是她,也阻止不了我。


    我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實力,發現那幾個師兄我一個都打不過。遂我最終選擇在十五之日他飽受嗜心之痛虛弱的時候下手。到時候他會變成一個病貓,我難不成還收拾不了他。


    那晚他們三個先後離開之後,我亦尋了個借口讓五師兄花惜羽走出了木屋,隨後我趁機在木屋四處設了結界。我的結界之術不是最強的,最強的那個,正在木屋裏受苦,所以我很放心地將木屋外頭的陣法撤了。


    我千算萬算,沒有算到他這般受著痛仍能躲過我的攻擊,這真真是讓我又佩服又生氣。他在拖時間,我知道,可他能拖那也是他的本事啊。


    千鈞一發之際,就在我即將得手的時候,天月錦那狗腿的破布條居然來搗亂。


    天月錦真真是一個讓我恨得牙癢癢的家夥。它本來已經是她的了,卻又跟著原主人背叛了她。我連帶天月錦一塊兒恨了。


    後來我沒得手,她終究還是趕回來了。她無法殺我,就像我無法殺掉她一樣。我們是同一個人。她阻止不了我殺人,我也阻止不了她救人。


    原本,我真的以為她將我分離出來沒有立即毀掉我,是要我替她殺了他解恨。可後來,她卻告訴我,她不想恨他,我才明白,這麽說來是我自作多情了。


    再後來,我還是想不明白,於是再一個夜黑風高的夜晚,我跑去她的房間裏打擾她睡覺。


    她被煩極,終於告訴我,她的本意的將我留下來以防不時之需的。他是傾天城選定的女婿,她不在了,為防止他背叛,傾天城一定會在他身上下咒。


    活了一千年,直至此時我才發現,原來我人生的目標一直都定錯了方向。原來我的作用是救他,而不是殺他。


    到了最後一刻,我覺得我在耗盡我這絲充滿恨意的精神力去救他之前,一定要做些什麽才對得起我這千年來的夙願。


    決定去回到他身邊的那一日,注定會成為我喪命的日子。這種時候我是萬萬不敢再穿紅衣了。我還慶祝自己翹辮子不成。遂我穿上白衣去找他。


    待我再次尋著機會將匕首刺進他的胸口的時候,卻故意刺偏了。就算隻是把普通的匕首我也賭不起,萬一出了個萬一他死了我替誰解封印去。那樣我不就沒用了麽。


    在我死前,我故意將真相告知他。我就是要讓他記住,記住他是多麽的自以為是,多麽的可惡。


    她已經死了,死在了千年前,死在了寒冰之域。那寒冰之域的大殿內冰峰的龍身,以及萬年前眨眼睛凋落的天淩花,正正是她死亡最好的正麵。


    我想我如此短暫的一生是不可能體會得到感情了,即便給我長生我也體驗不到。畢竟,我生於恨。


    千年前她受業火焚灼之苦,我從她的痛苦中而生。


    我是她不願意要的恨意。


    因為沒有了我,她才後悔了。後悔離開他。


    所以,我的名字叫恨離。


    隻恨離別。


    給讀者的話:


    看完這個番外後,你們都看懂了之前的事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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