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煜人那蘊含著濃烈感情的吻攪得我胡思亂想了好多,總之我翻來覆去到天已經擦亮時才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覺得沒睡多久就被琉璃那丫頭搖醒:“小姐,快起來吧!天都大亮了,今天是進宮的日子,小姐不能誤了時辰。”


    我坐起身,揉揉酸澀地眼睛打了個哈欠無奈地看著琉璃:“琉璃,總有一天我會被你煩死。”


    琉璃見我起身了,忙叫丫鬟們伺候我梳洗,又挑了件裸色對振式收腰托底羅裙外罩玫紅錦緞小襖為我套上,既不奢華卻也不顯得寒酸。


    雖還未入冬,但陣陣寒意卻遮擋不住,想著沒有因全球變暖而寒冷的古代又沒有電熱毯這類保暖的電器,我不由擔心的皺起了眉,對於我這麽怕冷的人這個冬天怕是不好過啊!


    等我收拾妥當,琥珀已把我的包袱放到馬車上並在車邊候著了,見我過來忙躬身道:“老爺,一早就上朝去了說不送小姐了,進宮事宜已安排妥當請小姐放心,這是大人留給小姐的信請小姐務必等進宮後再看。”


    我頷首,爹是心思縝密呢還是怕看到我難過呢,如果沒記錯今日就是爹出征之日,連最後一麵也不見了麽?罷了,走一步說一步吧。


    我扭頭對琉璃說:“琉璃,就別送我了,早晚要分開的,你要多保重。”


    說完忍著要湧出眼眶的淚水上了馬車,如果這是我的命運,那我與其哭著抗拒不如笑著接受,隻是我有我的原則,人不犯己我不犯人但倘若誰來觸犯我的底線,就別怪我不客氣!


    我不是那個懦弱不爭的蘇瓔珞而是堅強的蘇小蓧,我在馬車裏忍不住地想著這些,告訴自己要勇敢。可是當我真正站到這個王朝最高統治著的宮殿前時,腿還是不住地打顫。


    不管怎樣,我都還是個孩子而皇宮的主人卻是一句話就能讓我去死的當權者,我……真的能在這個弱肉強食的王宮裏安然生存到父親的歸來麽?


    “小姐,請跟奴婢進宮吧。”蘇嬤嬤好心提醒道,我方才恍過神來,我轉身對琥珀說:“琥珀,你回去吧,好好照顧我爹。”


    琥珀躬身:“小人知道,小姐自己進宮一切小心!”


    我看著他,突然往昔在府裏的一幕幕仿若電影在眼前放映,我鼻子一酸也不顧周圍嬤嬤太監在場轉身一把抱住琥珀放生大哭起來。


    我裝作很堅強很成熟,然而我畢竟隻有十七歲見識過的經曆過的太少,母親雖去世的早但父親對我的嬌寵萬分,我是長在溫室裏的花朵,這樣的場麵我承受不住,但我知道我必須麵對沒人能幫的了我,馬上就要成功了,可我最終還是功虧一簣。


    琥珀僵直著身子不知怎樣才好,小姐的舉動是他始料未及的,但在心裏卻還是萬分心疼,雖然她總是捉弄他害他被大人責罰,可是她內心的善良卻總是讓他輕易地原諒了她,她從不擺架子,對下人很好即使走在街上也從不招搖。


    他一直以為她是堅強獨立的,但這次的舉動卻暴露了她脆弱的內心,琥珀忍不住拍拍她的後背輕聲安慰:“小姐,這可不合規矩周圍都看著呢,小姐再哭下去就真闖了大禍了!”


    我聽琥珀提醒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忙起身用帕子遮麵對琥珀說:“你不早說,這怎麽辦?!”


    琥珀不由失笑,小姐闖了禍丟給他爛攤子的毛病還沒改啊,忙裝作自然對周圍一麵愕然的宮女太監說:“我家小姐,第一次進宮情緒有些失控,小人自幼在軍營看著小姐長大算是小姐的幹哥哥,所以……這是一點心意,還請各位笑納。”


    說著便拿出碎銀子分給眾人,幹哥哥?好你個琥珀啊敢占我便宜!


    我怒視著他,他仿佛看出了我的心思走近我低聲挪揄道:“小姐剛剛把在下的便宜都占了,就不允許小人效仿麽?”


    “你…..”我嗔目。


    琥珀見我生氣忙說:“好了小姐,幸好現在沒多少人倘若被宮裏的大人見到可就不是這麽簡單地事了。”


    聽琥珀一說我才意識到自己犯了很大的錯誤,我已經進了宮我所做的一切都不僅僅代表著我自己還可能會牽連我身邊的人。


    “小姐,如果和表兄告別完了就隨奴婢進來吧。”


    蘇嬤嬤在催了,我最後回頭看了眼對著我微笑的琥珀便提著隨身的包袱進了那沉重的宮門。


    “小姐,莫怪奴婢多嘴。”蘇嬤嬤躬身向我說道。


    我忙扶起她:“嬤嬤,有話但說無妨。”


    “奴婢受蘇將軍所托教習小姐奉茶,在那段日子裏對小姐的性情也有些了解。小姐雖貪玩但大事上還是得體的,雖會闖禍但畢竟是在府裏有蘇將軍護著。隻是,小姐既進了宮蘇將軍就不能事事保全小姐了,像剛剛那樣的舉動切不可再有,幸而琥珀大人處理得當,不然不知要惹出多少風言風語來,小姐可明白?”


    我躬身:“多謝嬤嬤教導,是瓔珞不懂事,太不謹慎了。”


    “哎呀,小姐,奴婢怎敢受小姐的大禮,小姐明白就好。”蘇嬤嬤扶起我。


    穿過幾道恢宏肅立的宮牆,便到了皇宮的內殿,隻是這樣卻還沒完,進入內殿便出現了仿若秦始皇的阿房宮的場景。


    五步一樓,十步一閣;廊腰縵回,簷牙高啄;各抱地勢,鉤心鬥角。盤盤焉,囷囷焉,蜂房水渦,矗不知其幾千萬落。長橋臥波,未雲何龍?複道行空,不霽何虹?高低冥迷,不知西東。


    自古帝王都愛奢華,璀璨奪目,晶瑩剔透,琳琅滿目的密花、珍珠、瑪瑙,所裝扮的不過是一個牢籠,縱使再華美也掩不住那不斷往外滲漏地寂寞與孤單。它鎖住的不僅是身體,還是人心。


    “小姐,前麵就到了,那是準備、烹製、衝泡茶葉的茶閣,與皇上的雍和殿相連,小姐之後就在那裏侍奉,”蘇嬤嬤的話打斷了我的思慮。


    我隨她腳步慢慢走近這個建築,這個離天子最近的地方。雖一路走來見了宮闕的驕奢但與之較這裏就略顯樸素,不,與其說樸素不如說更靜穆。


    殿身的廊柱是方形的,望柱下有吐水的螭首,頂蓋黃琉璃瓦鑲綠剪邊;殿柱是圓形的,兩柱間用一條雕刻的整龍連接,龍頭探出簷外,龍尾直入殿中,實用與裝飾完美地結合為一體,增加了殿宇的帝王氣魄。


    除了用琉璃瓦和龍的紋飾雕琢卻未見用別的珠寶裝飾。


    蘇嬤嬤見我一直盯著宮外飾看不由解釋道:“小姐有所不知,因先帝駕崩不久,所以皇上便命宮人將內殿宮牆的裝飾拆除了,表示哀悼。”


    我忙歉意一笑:“原來是這樣,多謝嬤嬤。”可心裏不由驚歎,不愧是宮裏侍奉主子多年的人,我的心思竟一下子被看穿。


    “弄玉過來,這是瓔珞,是新來的奉茶女官,你多教導她。”


    嬤嬤叫住一個女子,我忙躬身:“瓔珞剛入宮不知禮數,一切請姐姐多加教誨。”


    雖我是將軍之女但因不常在宮中走動所以認識我的人並不多,而爹的意思還是盡量隱藏我的身份。


    弄玉扶起我道:“早間聽嬤嬤說起了妹妹,十分聰明伶俐,妹妹不必客氣。”


    一張標準的瓜子臉,彎眉嵌於光滑白皙地額頭,一副宮鬢將一頭烏雲攏住。玉麵淡拂,丹鉛其麵,傅粉施朱倒卻是個美人胚子,皇上身邊的女人果然不俗,她笑意拂麵但笑容未盡眼底,臉色中一抹厭惡沒逃過我的眼。


    如果我沒猜錯她不是個好相處的角色。蘇嬤嬤介紹過就帶我去我住的地方,見此我向嬤嬤回禮道:“有勞嬤嬤帶路了,不知剛剛的弄玉是……”


    “弄玉是奉茶的領班女官,因不認識小姐所以……”


    “無妨,我的身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嬤嬤說她是領頭女官那在這做的有幾年了吧?”


    “那是自然,弄玉出身並不高但心高氣傲,又在皇上身邊侍奉對一般的大人都愛答不理的,但她心思縝密又玲瓏心思再加上人也端莊皇上自是很看重她,連皇上身邊的貼身太監徐從喜也對她青睞有加,小姐初來乍到不到不得已切勿和她發生衝突。”


    我聽了嬤嬤的話一時感動忍不住前腳屈身行了一個大禮,這是我來到這裏除了父親第二個行大禮的人,皇宮的險惡我在電視上小說裏看到的聽到了太多了,我不知道嬤嬤是否因受了父親的恩惠還是叮囑才對我如此照顧,弄玉是皇上身邊的紅人宮裏的大人和妃子都會賣個人情給她。


    嬤嬤這樣的提點若是讓旁人落了口實怕是對她大大不利,可即使這樣嬤嬤依然提醒我小心可見其用心。


    “小姐莫要如此,這可真是折煞奴婢了。舊時將軍對奴婢有恩,奴婢照顧小姐是應該的。既然小姐已入了宮就叫奴婢一聲姑姑吧。”


    我起身請安道:“姑姑。”“嗯,起來吧,那之後奴婢就冒犯稱小姐瓔珞了。”


    就這樣說著到了我的住處,倒是很清靜的小院,怕是爹安排好的吧。


    “小——瓔珞就是這裏了,弄玉一人獨院,你和緹縈一起。”


    說著過來一個清秀少女與我差不多大小,身著淡白色宮裝,墨玉般的青絲,簡單地綰個飛仙髻,美眸顧盼間華彩流溢,紅唇間漾著清淡淺笑。


    “姑姑來了,好久沒見您了。”


    緹縈一麵請安一邊笑著說,“這是……”


    “哦,緹縈這是瓔珞,是新來的奉茶女官,之後和你住一起。”


    緹縈?西漢救父的孝女?真是有意思的名字。我雖第一次見她卻有種莫名的熟悉感,也許是她那晶瑩透徹的眼睛和琉璃很像。


    我忙低頭請安:“瓔珞給緹縈姐姐請安。”


    緹縈笑嘻嘻地扶起我:“不必多禮,妹妹今年多大了?”


    “呃……13了,姐姐呢?”


    我記得我剛來時聽琉璃提起過我的年齡而且之後又和琥珀他們慶過生,因為那次爹不在家我也不想太過就草草了事。


    “是麽,我今年14了,也差不多大麽,那瓔珞是妹妹了。”緹縈笑道。


    我知道宮裏為了客氣都是姐妹相稱可我實在受不了這樣姐姐妹妹的叫來叫去,便說:“姐姐直呼我瓔珞就好。”


    緹縈欣然點頭:“好,那姑姑就回去吧,我帶瓔珞收拾就好了。”


    蘇嬤嬤見此朝我點頭低聲囑咐:“小姐,之後萬事小心,少說話,多做事。緹縈這孩子為人還算單純應該好相處。奴婢在薇太後處當差,如有緊急事就去找奴婢。”


    我躬身謝過姑姑就隨緹縈進了我的屋子,許是很久沒住過人了,屋中有股發黴腐爛了地味道,屋中陳設簡單,右側屋一套紅木古雕地的桌椅,桌上一副簡樸地茶具,旁邊一席雕花木床門前麵放著暖爐,左側邊是梳妝台,一張黑木書桌和一個櫃子。


    上麵倒是擺放著很多書籍,“這原是弄玉姐姐住的,後來姐姐升了女官就搬去旁邊的院子了。”


    我聽後才不覺明白原來如此,房中陳設雖簡單但也不庸俗宮中人人的吃穿用度應是內務府籌辦看來弄玉地位卻是不低。


    “瓔珞,沒關係的,一會我搬來幾盆茉莉,還有開得很好的大波斯菊,去去黴氣再打掃一下就好了,實在不行今天就和我睡一處。”


    我感激地對她點點頭:“多謝姐姐,沒關係我自己來就好了。隻是現在不用侍奉麽?”


    緹縈搖頭:“嗯。沒關係,弄玉姐姐知道今天有新任的女官來就說她先伺候著,讓我們收拾好了再過去。”


    哦,弄玉這樣的安排我倒是沒想到,“不過,瓔珞,你長得真好看,跟弄玉姐姐比一點也不許遜色呢。”


    “嗯?姐姐說笑了,姐姐自己自己就是個美人胚子還來打趣瓔珞。”


    或許這就是原因吧,她並不想讓皇上太早見到我,或者說越晚越好。


    我和緹縈打掃了屋子,又把床鋪拿去晾曬,等坐下來喝杯杯茶時已到了正午。


    正想去弄點吃的,一個小太監提著食籃進了院子,見了我忙請安:“這是新來的瓔珞姐姐吧,我是小順子徐公公是我師傅,姐姐來時師傅正在當差就沒見到想著姐姐收拾屋子就讓小人來給兩位姐姐送些吃的。”


    徐公公?怕是姑姑說的皇上身邊的貼身太監徐從喜了,看來他還不錯麽。


    忙接過籃子笑道:“勞煩公公了,是瓔珞怠慢了本應先去給徐公公請安的。”


    小順子扶起我:“姐姐可折煞奴才了,為姐姐辦事是奴才的榮幸。姐姐先吃飯吧,奴才告退。”


    小順子走後我招呼緹縈一起吃飯,飯菜倒還不錯畢竟是宮裏即使是宮女待遇也不錯,殊不知隻要是禦前的人不論官職大小內務府都會給幾分麵子,畢竟打狗還要看主人麽。


    我邊吃問緹縈:“姐姐,這裏的吃食是哪裏做的?”宮裏不比府裏吃食精致與否並不是最重要的,安全才是。


    “哦,因為皇上有時想吃些新鮮的點心糕點所以就在另設了一個小廚房,離著不遠回來帶你去。


    主要是沛兒在負責,我和她很好瓔珞想吃什麽可以叫她做。所以我們這些禦前的奴婢奴才的吃食就一起做了。”緹縈吞下了口飯說道。


    這樣就放心了,和皇上的吃食在一起一般不會有什麽問題,隻要不得罪什麽人又怎麽會有人注意到我這個小宮女呢。


    我喝下口茶就聽緹縈說道:“瓔珞,吃好了麽?一會該去當值了。


    姑姑應該給你講過伺候的規矩了,我一會再給你說下具體的。”


    我點頭:“嗯,多謝姐姐。”


    緹縈冒冒失失地又打碎了個碗,我看著這應該是古董的東西唏噓不已,倆人收拾了一番才急忙朝前殿跑去,去伺候這個王朝的王——凜陛下,赤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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