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新年,不知不覺我在宮中竟呆了近一年的光陰。(.好看的小說)前個月內務府來通知讓我到


    薇太後處當值。


    我簡單收拾了下就過去了。碧兒倒是有些不舍,我笑著安慰她“雖是遠了點,但還在宮中見的日子不會少了的。”


    她點了點頭道:“姐姐自己保重。英子昨日來問姐姐去哪了,我還沒回她呢。這丫頭現在也越發伶俐了。”


    我微笑“可不是麽,聽緹縈姐姐說英子現在在茶閣做的很好,得了皇上和徐公公的賞識,還想提拔她和弄玉一起做掌事女官呢。”


    宮中雖大可真心人卻沒幾個,碧兒和英子待我的好。我自是難以忘懷。


    薇太後住的靜苑甚是清淨,太後終日抄經念佛,清心寡欲,宮中不多的下人也各行其職,一片和諧。


    我被派到小廚房做事,可太後的胃口一直不是很好,口味也很清淡,每日隻是從大廚房那送來的定食都吃不了多少,更別說另外做什麽了。


    “瓔珞,你進來。太後找你。”我正在廚房烹蓮子茶,緹縈進來叫我。


    我跟著她進了宮,太後坐在軟榻上,手裏拿著佛經。見我來便招呼我坐下,本是本合規矩的可我瞧太後沒有一點顧忌的樣子也就不再扭捏。


    “不久之前的震驚全國的泉州水壩事件還記得吧,皇太後的娘家兄長亦是因此送了命。”見我坐下,她開口說道。


    怎麽會忘記,那夜張太後到皇上麵前嚶嚶哭泣求情,皇上因此無奈的情景仿佛就在眼前。


    我點頭。


    “那就是了,哀家思索再三覺得這是你出宮的最好時機。泉州水壩事件的罪人雖已經受罰,但那房屋被毀、妻離子散的百姓的衣食住行問題依舊沒有解決。臨近新年,皇上為了安撫百姓,派了一眾官員到泉州發放物資,幫助修建房舍。帶頭的不是別人,是敬親王,赤淵。”


    她說完放下書,喝了口茶接著說道:“哀家知道你和他也算很生分,那孩子對哀家也算有幾分敬重。你隨著一眾人馬出去改名換姓也未嚐不是一種辦法,你自己好生掂量下吧。”


    我聽了,一時有些慌亂。雖是求了太後要出宮,可這事情到了提案上來了,我卻又猶豫了。


    見我半天沒應聲,太後說道:“不著急,這次出行要準備不少東西,有陣子收拾呢。你再好好想想要不要出去。你父親的事不用擔心,這宮中這麽大你一個小丫頭再重要也還有有法子瞞過去的。不會牽連將軍。”


    我聽了這便稍稍安下心來了,起身跪下“瓔珞謝太後成全了,此等大恩沒齒難忘。不用多想了,等到了時機,一切聽從太後安排。”


    “倒是果敢,這宮中的人和事你當真能割舍下啊。”太後見我如此悠悠的說道。


    我仰起頭哭笑“沒有什麽事割舍不下的,痛了自然就放手了。奴婢留在這隻是徒增旁人的傷心罷了。長痛不如短痛,一了百了吧。”


    “你既心意已決,哀家就著手安排了。你這幾日就不要隨意走動了,見的人越少越好。”太後叮囑。


    “好,奴婢明白。”我福身退了下去。


    既然答應了太後,我就沒再出去找碧兒她們,雖是有點對不住,但這件事也實在是無可奈何。


    小廚房、住處、太後寢宮三點一線的生活也挺逍遙自在隨時悶了點。


    從太後那告退拿了剩下了酥餅和牛乳往住處回,太後說有些甜不想喝就都賞我了。老遠就瞧見長廊上站著一人。


    莫不是緹縈,她陪太後念經去了。是誰呢。


    走進了鬆了口氣“你要嚇死我啊!半夜跑到這來,還以為是鬼呢!”


    赤淵聽見聲音才回了頭見我拿著東西衝他叫。一把抓過我拉到屋裏關好門。


    我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坐到屋裏了,愣愣的看著他“怎麽了?神神秘秘的。”


    他看我一臉不知所雲的樣子,深吸了口氣才說道:“你到底要幹什麽?!竟然去求了母後要出宮!還要本王通融,你,你說,本王要如何給皇兄交代?若真是讓你出了這宮,皇兄知道了那還了的!蘇瓔珞你是要害死本王嗎?!”


    他說到最後又氣又惱,捶胸頓足的歇斯底裏,我一點都不著急,看耍猴似的瞧著他自己在那蹦躂。


    他自己鬧騰夠了坐了下來也不理我自己把桌前的茶一口幹了。


    我看他情緒穩定了才開口:“王爺慌什麽,你是皇上的親弟弟,太後終究是皇上名義上的母後。就是皇上曉得了這件事還能拿你們怎樣?我不過一小小奴婢,皇上在意也是一時的,過陣子找個由頭打發了誰都尋不出王爺你的錯來。新年還有個把個月,再一陣宮中自是忙裏忙外風風火火地,有誰還會注意到一個奴婢不見了。王爺盡管做您本職,其他的事一切由奴婢承擔,罪責也好,殺頭也罷,不會牽連到王爺半分。”


    我吃了口糕餅斜眼瞧他。


    他最終歎了口氣“我真是一點也不懂你的心思,若真是因為皇兄那大可不必如此。還是說,你此番冒著丟掉性命的危險為的是你那良人?!”


    我啞言。


    “就像你說的,本王做好自己的。出宮後的打算,如何隱瞞身份、東窗事發該如何這些你自己都思量清楚。更重要的是別低估了皇兄對你的心意。”他默默說完起身離開。


    “等一下,令牌呢?”門口的侍衛攔下我的馬車。


    “軍爺稍等。我們是敬親王府的的人,趕著去泉州呢。”馬車外的小廝賠笑。


    “去泉州的車馬明日才出發,由皇上親自送行,這三更半夜的趕什麽?!”侍衛一臉狐疑。


    “軍爺有所不知,這是...”小斯趴在侍衛肩頭輕言幾句,又塞了兩個銀元。侍衛這才一臉“原來如此”的表情。


    “開門,放行。”馬車順利通過,身後古銅紅色的宮門重重關上了,這一隔怕今後就不會再見了吧。


    “還是姑娘有辦法。”小斯笑道。


    “人嘛,總會有弱點的。隻是稍稍為我所用而已。還有多久,我暈車。敬親王在哪?”我一扶著窗框抑製著要吐的感覺。


    “爺在府中等姑娘呢,半個時辰就到了。姑娘再忍忍。”他回道。


    我吞下翻湧上來的酸水,沒吭氣。


    早些天被太後召去問話才得知,皇上要親自在雍和殿下為救災的人馬送行,隨行的有各路官員,裏裏外外百十號人。


    這樣的場麵再混進去怕是有些風險,赤淵動了腦筋讓大批人馬走的前一天直接把我接到王府。


    這樣也是為了安全,我欣然答應,太後也讚同。最近因著泉州一事宮中來往人員頻雜,這才讓我鑽了空子。


    到敬親王府已經是後半夜了,守在府門的管家把我接了進去,又找了兩個丫鬟服侍我,我擺手說不用。


    管家也不堅持,領我到一處偏院休息,送來了熱水和吃食便退下了。前後功夫不過一個時辰,可我並沒有見到赤淵。


    詢問管家,隻答道:“王爺吩咐照顧好姑娘,其他的沒交代。”我點了頭心中有了琢磨。


    無奈車上顛簸加上憂心忡忡,現下到了府中算是舒了口氣。心情放鬆下來,不一會便睡了過去。


    睡的倒是很早,卻夢魘不斷,天不亮就醒了再也睡不著,點著碳的屋子卻有著陣陣濕氣,許是許久不住人的緣故。


    清晨醒來,裹衣濕了一大片,索性起來。


    門口的丫頭似是沒料到我會這個時辰出來,一個個還睡眼惺忪。忙躬身“姑娘稍後,這就服侍姑娘梳洗。”


    出宮時沒帶什麽衣服,隻是太後吩咐讓多帶些細軟碎銀子,好在路上有個照應。赤淵倒是個有心人,準備了些衣服供我選。


    我隨意挑了平時愛穿的黛色袍子,問丫頭道:“你家王爺呢?”


    丫頭搖搖頭,隻顧幫盤發髻。


    另一個丫頭回話道:“王爺似是後半夜被皇上召去了,奴婢見王爺急衝衝走了,許是在宮中過夜了。”


    我沒應,心中多了幾分忐忑。


    到了快晌午,一直未見赤淵。我暗自覺得怕是出了事,今日皇上親自為去泉州的人馬送行,到了這個時辰為何還沒有消息。


    我像熱鍋上的螞蟻急得團團轉,左思右想這敬親王府是不能待了。轉身回屋收拾包袱。


    這忙著,管家來傳話“王爺的馬車在後門口候著,姑娘趕緊收拾一下出來。”


    我忙應聲,心裏想著這便是了。


    馬車甚是平常,我沒多想便上了車。


    扶了小廝的手挑簾進車,卻見煜人端坐於內。腦子一熱,就想下車。


    他一把拉住我,拽進了車內。小廝見我上了車,便撤下腳凳,喊了聲“駕!”馬車緩緩向前行駛。


    推搡了一下,終是緊挨著他坐下。我抱著包袱像隻氣鼓鼓的青蛙。他見我的不模樣不由笑出了聲。


    我見他笑我不僅又惱幾分,瞪眼看他“有什麽好笑的?!”


    煜人不答隻是從身後拿出一個錦盒,打開來。全是我愛吃的糕點,鹿蹄芙蓉糕、洋果子、奶餑餑、牛乳糖。


    我一口口的咽著口水,扭頭不去瞧。一陣酥香味傳來,他拿了點心故意在我鼻尖下晃,引誘我。


    從昨日起因為出宮的事一直焦慮不堪,什麽都吃不下。這會肚子裏的饞蟲被勾引的亂叫。


    我趁他不備一口咬下點心,他手指來不及往回縮,硬生生地被我咬住。他也不掙紮,任是出了血,我才鬆了口。


    混著血腥的芙蓉糕甚是難吃,我卻還是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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