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你怎麽樣?”赤淵、韋將軍一眾人已經在殿外候著了。


    “無礙,此地不宜久留。我們趕快離開吧。”赤宵行事匆匆掃視眾人說道。


    “皇兄,我們好不容易有進宮的機會。此時直接入住雍和殿不好嗎?此時是最好的時機,宮中耳目眾多,太後也不敢怎樣!”赤淵搶上前攔住道。


    “若真如你說那樣,那局勢又回到了從前。我們雖不會被太後追殺,但又能拿她奈何!不能用一次清幹淨的話,不如不幹。朕不想再做回原來傀儡的日子了!走!”赤宵邊走邊悄聲解釋道。


    “可,皇兄...”赤淵有點擔憂。


    “無妨,還會有機會的!”赤宵安撫地笑道。


    我看著他們兩人的背影,一陣心酸...一個念頭越來越明顯,我低頭看了身上素白的衣衫,一使勁撕下一縷。


    用力咬下手指,指肚立刻滲出汩汩殷紅,我咬著牙在布條上寫道,奴婢無用,屢次闖禍陷皇上和王爺於危難之中。瓔珞一介女子不配成為江山大業的絆腳石,奴婢說過這次是最後一次放肆,一切罪責乃瓔珞一人之過,勿牽連他人。因而就此別過,皇上王爺保重,勿尋。


    將布條折了又折,交給身邊一個侍衛,要他轉交王爺,他看了我一眼有些猶豫,我一個躬身就想跪下。


    他忙攔下“姑娘可使不得,小人擔不起。隻是,王爺就在前麵的馬車上,一會到了院子姑娘有什麽直接給王爺言就是了。何必拜托小人?”


    我微笑“定是無法言語的事才會如此,若是兩兩對麵也就說不出口了。”


    他看了我眼沒有再說什麽,隻是將布條裝進懷中。又跟上隊伍了走遠了。


    我這才搖搖晃晃地上了馬車,隨眾人出宮。


    已是深夜,馬車咕嚕咕嚕聲分外引人注意。我挑簾望向外麵也是漆黑一片早也分不清東西南北,也不知道是走到何地了。


    這一天的經曆此起彼伏,我身心俱疲。就當我在馬車的搖晃中快要睡過去時,車停了下來。“姑娘,到了。”門外侍衛說道。


    我挑簾下車,手指一鬆,帕子隨風飄了遠去。我急忙下車,匆忙追去。一旁的侍衛攔住道:“小人去便好,姑娘快進院子吧。”


    我點點頭“有勞大人了。”


    見他消失在黑暗中,我環顧四周,本就不多的人都追隨皇上王爺去了。隻剩兩個看門的小廝。


    我正打算溜走,他叫住我“姑娘不進院子嗎?”


    我麵帶微笑轉身回小廝道:“王爺叫我去買些藥材回來,給皇上治傷。我去去就來,還望小哥通融下。”


    他看了我一臉誠懇,思索了會道:“快去快回就是。”


    我忙快步走開,走到他看不到的地方時便跑了起來。雨停了,路上卻很是濕滑,我看不清路,重心不穩摔了下去。


    泥漿濺了一臉,手肘也磕破了。我卻顧不得許多了,爬起來蹣跚的往前跑去。


    卻聽見身後一片嘈雜之音,拿著燈籠的人群,不住的穿梭在大街小巷。我暗叫不好,這麽快就追來嗎?


    忙隱身藏於一個街角接暗處,等著這搜查過去。


    心中思量著無論如何再是不能回去了。太後狡黠不知會用什麽法子對付皇上,再像剛剛一樣拿我當槍借刀殺人的行當自是我萬萬不願意見到的。


    最好的法子就是遠離,離開皇上他們周圍,我便再沒了利用價值,自然不會再給他們帶來危險。


    “大人,沒有姑娘的蹤跡!”一人報告。


    “廢物!你也是個軍士,調虎離山的計謀見過多少,怎的這次這樣糊塗!這姑娘頗受皇上王爺看中,叫本將軍如何向皇上王爺交代!”另一人訓斥道。


    “小人沒用,悉聽將軍處罰!”一人躬身。


    “這下也得驚動皇上和王爺了。自己回去領三十軍棍吧”將軍說道。我一驚,忙捂住了嘴。


    果然所有幫我的人都會受到懲罰,皇後娘娘、薇太後、小順子、再到這個侍衛。我看著自己的掌中的命紋,莫非真的不該來這裏...


    “小娘子這麽晚了在做什麽,莫非在等本大爺?哈哈哈哈”一陣汙穢地淫笑在我身後響起。


    我一陣雞皮疙瘩猛然扭頭,一個粗鄙地漢子滿身酒氣,一隻手拿著酒壺,另一隻手就朝我摸來。


    我忙閃躲過去沒理他就想往巷子口跑去,卻被從兩旁躥出的人一把抓住,我張嘴就咬向捂住我的嘴的手。那人吃疼,放開了手。我慌張往另一方向跑去,卻不曾被石板絆住,跌倒在地。兩個漢子拿著麻袋和繩子向我走來,我想起身卻發現扭到了腳。


    惶恐之中,拚命掙紮,像野獸一般用上我身體全部的武器,手肘、膝蓋。可我本就身子孱弱在泉州的傷也沒經過很好的修養,哪裏敵得過男子的力氣。


    他們打暈了我,把我裝到麻袋裏。我的頭磕在硬木上,失去知覺,昏了過去。


    “大哥,這次的貨很不賴啊。憑著姿色當個花魁綽綽有餘了,賣到媽媽那去定會有個好價錢!”小混混說道。


    “賣之前先讓大爺爽一爽嘛,急什麽?先養肥了,再跟媽媽談生意!”我昏睡中聽著他們的談話。


    惱怒之意已經不甚明顯,市井的賤民做著這等不人道的生意。想著怎麽逃出這裏才是正經打算。


    “看這瘦的又全身是傷,怕是還沒玩呢就死了!叫幾個弟兄看著,養好了再說。”大哥下了命令,周邊來了幾個人把我拖進了一個破敗的小屋。


    天氣漸漸變得暖意融融了,外麵的傷口倒是痊愈的很快,可用的都是凶猛之藥,這便隻是療傷不顧身子了。又處在春夏之際,以前傷的並發症越發凸顯了起來,不住地咳嗽有時還會有血跡,走的多了便膝蓋疼痛。小腿和手腕斑斑點點的傷痕,怕是再也恢複不了以前絲滑柔嫩的皮膚了。


    我撫摸著膝蓋骨搖著頭歎息,這樣虧損身子今後難熬的日子怕還多著呢。


    “姑娘,吃飯吧。”丫頭進來道。自我蘇醒便都是她打點上下,卻不見綁我來的壯漢們,我問了幾次她都低頭不語,我見此便也不再問了。


    “姑娘的傷口怎麽又裂開了,這藥也倒在了花盆裏!再這麽下去,姑娘的身子會垮的!”這是她這個月第三次發現我倒藥了,不由氣惱了起來。


    我沒理她“回去告訴你們老大,不用治我的病了。把我關在這裏了不得是個死,還做那假惺惺的樣子作甚!”


    她默默拿了碗,坐到我身邊“姑娘一直問我老大為何沒來,對吧?三月前,從青樓來了位媽媽,趁著姑娘睡夢中見了姑娘的模樣。很是滿意,花了重金買下了姑娘的身子。不曾幾日便要接姑娘過去做花魁了。老大視財如命,雖然舍不得但還是答應不碰姑娘。姑娘你還是好好地,去了那總比在這被折磨死的好。”


    我大怒奪過碗摔碎,血流如注,拿著鋒利的瓷片往脖子上一舉威脅道“好?好在哪裏?女子的名節比性命重要的道理你難道不知?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這般害我?媽媽來的事為何不早告知於我。我是何等身份,豈容他們隨意買賣於我,你去告訴你大哥,若不想壞了生意立馬來見我,不若,大家都不用活了!”


    她嚇得退後兩步,就往門口跑。立刻來了兩個漢子,見我這個模樣。一個耳光打向丫頭怒道“叫你看好人,看你惹得好事!”


    我見此拿緊了瓷片對著脖子又近了一步“少廢話,叫你們老大來見我!”


    他們忙搖著手驚慌道“哎呦祖宗,老大去京城了,後日才能回來。有事咱們好商量,你把這先放下!”


    我拿著瓷片退至窗口“你們都別過來,若是我出了事,我瞧你們怎麽和你們老大交代!”


    他們又退了回去,抹了頭上的冷汗“好好,你別動啊,別亂來!”


    冷不防身後一影,沒等我回過神,就被打暈了過去。


    “快點,帶走。直接送到媽媽那去!死了活了就不是咱們的事了。”我聽見他們的對話,心裏知道怕是躲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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