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是,他和貓玩的時候,總是待在外婆家很大的一個櫥櫃裏。所以每次外婆找不到貓和他的時候,隻要打開櫥櫃,他們一定在裏麵,基本都是在一起睡覺。媽媽來外婆家的次數很少,而自己去學校的時間也很少,學校好像也很不在意,任由他自由一樣。據他自己回憶說,那是在十一歲生日的時候,媽媽突然來到了外婆家,不顧外婆的反對,強行把自己帶走了,連玩具都沒來得及拿。上了車以後,媽媽什麽話也沒有說,隻是開著車。由於一年的時間沒有見到了媽媽,他不在乎媽媽要把自己帶到哪裏去。記憶中,媽媽是沒日沒夜的開車,吃和睡全都在車裏,像是在追趕什麽,很是著急。不知開了多久,穿過了叢林,穿過了建築,來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車子在四周全是高大樹木、一幢單體式兩層樓房前停下。從房子裏出來了一個看上去很蒼老的人,媽媽讓他喊爸爸,他卻隻是呆呆地望著那個人和媽媽哭泣著擁抱,什麽話也沒說。”


    “中午吃過飯以後,開去的車子被隱藏了起來,那個人,也就是他爸爸,和媽媽在臥室裏說著什麽,隻聽到了媽媽很無力的哭聲。媽媽哭了很久,最後來到他的身邊,讓他在一個比外婆家的櫥櫃還大的櫃子裏玩。他很聽話,本想讓媽媽陪著。媽媽安慰他後,鎖上了櫃子的門,就離開了。那是他最後一次見到媽媽,和媽媽最後說的一句話是‘媽媽,這櫃子太暗,我怕’,媽媽的最後一句話卻是‘媽媽在上麵看著你,別怕!’。想想這句話,卻是他媽媽說的最真的一句話,而我都不知道我的媽媽說的哪句話是真的。”魏金奇說著,竟不自覺的流下了眼淚。雖然他總是在記恨著母親,當母親真的離去時,他卻感到無比的落寞,沒有了媽媽的孩子,在這個世上就是任憑風吹雨打的殘枝。


    “他在櫃子裏並沒有玩,而是透過門鎖的縫隙,看著外麵。”魏金奇繼續說著,“大概一兩個時辰後,他就聽到了一陣腳步聲,隨之而來的是一連串的槍聲。他害怕極了,緊緊抱著從車裏拿出來的小熊。那是他這生聽過的最緊急的腳步聲,也是讓他最為害怕的腳步聲,所以他在以後的生活中,聽不得忙亂的腳步,這也使得他看上去很是沉穩。”


    “他不知道那座房子裏發生了什麽事,也不知道是怎麽從裏麵出來的。等到他醒來的時候,已經躺在醫院裏了,外婆陪在身邊。自從那以後,他就變得沉默寡言,在學校裏隻是一心的學習,什麽事也不過問。他是第一批公派出國的留學生,在美國學醫。在美國的日子,看上去是相當的平靜,沒有一絲的起伏。在畢業以後,攻讀了碩士,博士。在讀博士期間,在他身上發生了一件很奇妙的事情。”魏金奇一點一點的回憶,生怕把哪一點遺漏了一樣的仔細。


    “到美國去的時候,他帶走了祖母家的大黑貓,一直在陪伴著他。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有一天,他竟然親自殺死了那隻貓,等到滿手鮮血的時候,他才後悔莫及。從祖國帶去的唯一的陪伴,就這樣消失了。他頓時感到了可怕的孤獨感,沒有女朋友,沒有親人,我們這些朋友雖然在陪伴,但不是長久的。他在一家研究室裏找到了一份兼職,白天工作,晚上讀書。貓死了,他感到白天的工作變得很無聊,很累。他開始想媽媽,想家。晚上的時光,不知道怎麽打發。我們曾經陪伴了他一個多星期,但是還是止不住他害怕晚上的想法。(.無彈窗廣告)一個多星期後,他竟然為自己買了一個很大的櫥櫃,裏麵什麽也沒有,隻有一些玩具。我們起初是在嘲笑他的幼稚,後來才知道,他是忘不掉媽媽給他買的玩具,還沒有怎麽玩。他晚上的時間就躲在櫥櫃裏不出來,胡亂的玩著玩具。”


    “後來他跟我們說,他晚上很容易做夢,而且夢境很特殊,裏麵沒有人,隻有冰冷的建築,空蕩的馬路。他甚至不知道夢裏的地方在哪裏,從沒有見過的建築,從沒有見過的街燈。他以為是到了有媽媽的地方,你們想想,他這麽大的人,每次說起媽媽的時候,仍然像個孩子一樣。他在夢裏尋找著媽媽,呼喊著,奔跑著。漸漸的他發現,他走不出始終存在的夢裏城市。”魏金奇說這些的時候,董珥像聽小孩聽童話故事一樣,靜靜的。司馬正毅也不敢出聲,生怕打擾了魏金奇,專心的聽著


    “終於有一天,他在夢裏遇見了一個人,準確說隻是一個身影,瞬間的從眼前跑過。他向著黑影消失的方向跑去,想要看看這個唯一存在的人,是什麽樣子。等到他追到黑影的時候,他發現那是個身穿著一身白色連衣裙的女孩。女孩的裙子很特別,他不曾見過這樣的樣式,腰上豎著一隻紫色蝴蝶結,胸章則是一隻白色。女孩烏黑的長發,修長的背影。在第一眼看到女孩的的身影時,他想到了媽媽。可是,女孩卻突然轉過身,問他為什麽要跟蹤她!他被女孩的突然轉身嚇醒了,倒不是因為女孩的樣貌醜陋,而是女孩的樣貌跟媽媽有幾分相似,讓他不敢相信,也不確定是否看到了媽媽年輕時的樣子。”


    “從那以後,他就開始變得期待夜晚的來臨了,喜歡上了做夢。雖然起初在夢裏還是不住的尋找,才能看到女孩,也沒有和她說過幾句話,但是他不再感到孤獨,可以靜靜得跟著女孩漫走。女孩的出現,使得他的夢,變得多彩了,一直黑暗的天空也會出現點點繁星。城市的街道上也出現了停在那裏車子,可以讓他躲進裏麵。女孩對他,似乎是沒有感覺的,隻有真正當他出現在女孩麵前的時候,女孩才會發現他。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白天的工作是相當的規律,早早的上班,準點回家。工作的效率也有了很大的提高,這對他在醫學的研究有很大的幫助,所以現在他能夠幫助你姥姥的病,全靠那段時間的夢境。”魏金奇看著發呆的董珥,就像是在美國的時候,就已經預見了現在一樣的驚喜。


    “慢慢地,他和女孩有了接觸,知道女孩也在尋找人,也在這個陌生的城市裏無助的奔跑過,呼喊過。女孩找的人是她的男朋友,一名出色的軍人。女孩也知道這是夢境,但還是不希望自己醒過來,因為在夢境了曾經看到過她的男朋友,這是在現實中無法實現的願望。他們有了進一步的接觸,可以一起尋找,一起在這個陌生的夢境城市裏尋找各自要找的人。他沒有向女孩提起,她和媽媽很像。”


    “冥冥之中,似乎是有安排的,命運在他們之間糊弄著玄虛。在他們還沒有真正深了解時,他在夢裏再也找不到了女孩。他很匆亂,一直以來的依靠就這樣消失了。他向研究所請了假,待在家裏做夢。他的導師感覺出來了他的異樣,親自到他家裏看望他。導師憑借著經驗,判定他得了嚴重的病症,但還不確定到底是什麽病。雖然他的意識還是清醒的,但已經有點分不清現實與夢境了,而且越來越依賴夢境。導師給他做了初步的診斷和治療,建議他,如果在遇到女孩,一定要問姓名和住址。他聽從了。”


    “他的大櫥櫃被搬到了研究室,以便觀察對他進行觀察。在研究室裏,給他製造了虛假的黑夜,以便讓他輕易進入到夢境中。實驗很成功,他在夢裏再次遇到了女孩。當他向女孩詢問情況的時候,女孩用很遲疑的眼神望著他,沒有回答他,就撇開他消失了。由於提前有了準備,在他沉睡狀態下,導師放了一直筆在他的手裏,而他竟然在抓住筆的那一刻,迅速的畫出來夢裏城市的模樣,還有女孩的畫像。不瞞你們說,那女孩長得確實很像他的媽媽,非常漂亮,讓我們都驚呆了。”


    “那個夢裏的城市,是我們中國的上海。他立馬就來了上海,也是在導師的建議下,讓他去上海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來到了上海,導師的朋友接待了他。而他像是一個對上海很熟悉一樣,走街串巷,甚至知道開發前的上海地址。他馬不停蹄的就隨著大腦的支配,來到了郊區,竟找到了媽媽帶他去的那個樓房,隻不過周圍已經沒有了樹木,樓房裏也沒有他躲著的櫥櫃。他很吃驚,想要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想要知道那天發生了什麽。經過打聽才知道,那個樓房是屬於國民黨的,現在雖然沒有被拆,但裏麵也沒有什麽值得作為文物保護的,就任憑它經曆風吹雨打。他沒有在那個房子裏待的太久,因為經久失修,房子隨時可能會倒塌。他在房子的周圍尋找了一番,沒有發現隱藏起來的車子,也沒有發現什麽記憶深刻的東西,就在附近的賓館裏住了下來,開始思考這一切與夢有什麽關係,與那個女孩又有什麽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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