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冷雨之言,方塵滿意地點首,淡淡一笑,道:“始祖都選擇小友,我相信你有那般實力。它日,如果我丹門重振,祭奠我時,告訴我便是。”


    說完,昂首哈哈大笑。


    “爺爺!”一聲帶著口腔的嬌喝聲傳來,隨即便見一道嬌影掠空而過,落在方塵身前。


    來者不是她人,正是那欲閉關十年的方小慧。


    當她在洞府中聽聞解散丹門時,再也無法閉關下去,衝出洞府,急奔而來。


    方塵微微一笑,慈祥地望著方小慧,伸出已然略顯幹枯的右手,輕撫過後者那柔順的秀發,道:“慧兒,祖爺爺留下的丹門今日就要毀在我手,這一切俱是因為我門雖然號稱精通丹道,實則與紫丹世家這等龐然大物來比,根本就不值一提。至從當日我突破境界時金丹出現裂縫,這些年來,我就一直在苦苦思索丹門落魄至此的緣由。”


    說到此處,微微歎息一聲,掃過方雲、廖小蛙、馮烈、宋正等人道:“這一切的原由皆是因為我門中之人雖然丹道很強,可惜修為不高,別說與紫丹世家這樣的巨擎相比,就算是同等門派也無法比較。這些年來,如果不是護門大陣在,隻怕我門早就覆滅。”


    眾人俱是一臉悲傷,默不作聲。


    一個修煉、生活無數年的地方,突然間就要離開,而還將毀滅,試問,又有多少人能夠承受這般的打壓。


    “父親!”方雲站立而起,傲然蒼穹,朗聲道:“我雖然修為不高,但是誓死丹門共存亡!”


    三長老同時抱拳一揖,朗聲道:“誓與丹門共存亡!”


    方塵微微一笑,揮揮手道:“你們留下,無論是白白犧牲罷了。”


    “不!”方雲目光堅毅,沉聲道:“父親,如果我丹門突然間人走門空,怕是會引起各大門派懷疑,更會在途中阻擊。如此一來,隻怕門眾根本無法離開。”


    “門主所言不差,我們三大長老留下,雖然無力抵抗來者,但是至少可以讓門中精英順利離開。”馮烈沉聲道。


    廖小蛙、宋正同進點首,在滅門之際,他們之間也不再爭執什麽。必定,他們早已將丹門看著是自己的家。


    試問,天地之間,誰又忍心拋棄家園,忍心看著家園灰飛煙滅。


    方塵聽聞方雲之言,眉頭微微一皺,望著後者,沉吟道:“你所之言到有幾分道理。既然如此,廖長老帶領門中精英離開丹門,從此以後,眾人是聚是散,全憑自己,不用為難。宋、馮二位長老以及雲兒便留在門中,就算是死,我們也要一拚。”


    廖小蛙還想說些什麽,卻是被前者揮手止住。嬌目中含淚,轉首瞪著冷雨,咬牙道:“這一切皆是因你而起,如果將來你不能兌現今日的承諾,我定會將你抽魂煉魄。”


    說完,嬌軀一動,掠下丹山。


    宋正、馮烈傲然而立,這一瞬間生出萬丈豪情,能為門派而死,他們還有何求。


    二人同時上前一步,揮手各自祭出一個儲物袋,交於冷雨。


    立於原地冷雨此刻也受到這悲壯的氣氛感染,胸中豪氣萬丈,卻是明白不能衝動,對著二位長老恭敬一揖,道:“多謝長老。”


    宋正微微一笑,道:“這兩個儲物袋中,俱是我們兩個這些年來收集的藥材種子,更有我們煉丹的心得,想來對你有用。將來,你若重振丹門時,便可以其中種子種植靈藥。”


    冷雨再次恭敬一揖,心中酸楚,一股憤怒的火焰被死死壓製。什麽叫憋屈,此刻他的心情就是最好的解釋。


    方雲望向方小慧,一臉溺愛,轉首望著冷雨,單手一揮,祭出一枚儲物袋,道:“丹門看似強大,這些年來卻是被紫丹世家壓製得快要跨下去。今日能送給你的,也隻是一些靈藥種子、煉丹心得和一些靈石罷了。”


    接過儲物袋,冷雨突然間有種想哭的衝動。這種感覺,他活到如今,並不多。


    望著眾人,他明白,眾人這是生離死別的做法。


    方小慧此刻已經哭成淚人兒,嬌軀顫抖,說不出話來。


    方塵輕撫過前者的秀發,對冷雨道:“我方家一脈隻有慧兒,希望小友能保全我一脈血脈。我沒什麽好送你的,但是那人人都想的九轉金丹丹方,就在慧兒身上,將來你會明白。”


    說到此處,歎息一聲,推開方小慧,道:“你帶慧兒走吧!”


    “不!”方小慧悲愴大哭,顫聲道:“爺爺,父親,我絕不離開丹門,就算死我也要死在此間。不!我絕不離開。”


    方塵搖搖頭,老眼中出現淚花,哽咽道:“慧兒,修煉一途還很遙遠,你跟隨在小友身邊,將來定能成就不凡。到得那時,再為我們報仇,再重振丹門,又何不好?難道你要讓我們方家唯一的希望也隕落在此?”


    方小慧泣不成聲,卻是不再說話,緊咬雙唇,鮮血順唇而下。


    方塵搖搖頭,赫然轉身,背對方小慧以及冷雨,道:“還不離開在等什麽?”


    冷雨望著眼前四人,恭敬一揖,神念一動,將幹屍收入神秘花瓣空間,隨即又將冰雪召喚出來。


    冰雪一出,沒有像往常那樣發出笑聲,輕輕振動銀翼,妖力從頭顱中散出,徑直包裹著方小慧將其牢牢控製在背上。


    冷雨轉身,望向銀蕭、楊彪道:“你們二人是走還是留?”


    二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矛盾之極。


    方塵微微一笑,揮揮手,道:“既然小友願意收留你們,便是你們二人的大造化,跟隨小友離去吧。將來,如果有機會,定要助小友和慧兒重振我丹門。”


    二人流下淚來,跪在地上三拜,道:“謹記老祖之言。”說完,站立而起,身形一動,掠至冰雪背部。


    冷雨再次望了一眼方塵四人,抱拳一揖,不再多言,身形一動掠至冰雪背部,道:“姐姐走吧!”


    冰雪輕嘯一聲,銀翼一動,衝天而起,隨即化著一道銀芒,消失不見。


    此行要去何處,他們沒有一人明白,因為他們根本就沒有目的地。


    修煉一途路漫漫兮,可是光明又在何方?


    冷雨立於冰雪背部,連他都不知道應該去往何處。望著從身邊飄飛而過的雲朵,思緒零亂。


    丹門,一個小小的修煉門派,雖然隻呆了不足兩年,可是卻在最後時刻與之產生了不可分割的情感。


    望著虛空,雖然不明白應該去往何處,但是有一點卻是明白,這仙遺大陸絕不能呆下去。


    冰雪振動銀翼,毫無目的前行。


    丹山上,方塵四人目送冷雨一行消失於空,俱是歎息一聲,一臉失落。


    丹門中,人心惶惶,開始潰散。


    廖小蛙帶領門中的內門弟子,以及一些願意跟隨的外門弟子,立於丹山下,對山三拜,便禦劍而去。


    很快,原本人聲鼎沸,熱鬧非凡的丹門,便沉寂起來,一片蕭條。


    方塵立於丹山之上,望著人去樓空的下方,歎息一聲,盤坐而下,便欲等待暴風雨的到來。


    咻!


    陡然,一道藍芒掠空而過,徑直落在丹山之巔的廣場之上。


    光芒散出,顯露出柯十三的身影來。


    方雲一愣,厲聲道:“十三,還不離開,在等什麽?”


    “離開?”柯十三自語一聲,隨即哈哈大笑道:“我為什麽要離開?”


    馮烈一臉悲傷,道:“十三快離開吧,丹門將要覆滅,去尋找一道屬於你自己的修煉之道。”


    宋正上前一步,也是勸解起來。


    “哈哈!”柯十三昂首大笑,道:“沒取得九轉金丹丹方,我為何要離開?”


    “什麽?”方雲以為自己聽錯了,這個一向本份老實,修煉刻苦,被門中寄予厚望的弟子,怎麽突然說出此等之言。


    “你是耳朵聾了,還是被嚇傻了?”柯十三裝出一臉疑惑,鄙夷地笑道:“交出九轉金丹丹方,我紫丹世家可護你丹門不滅!”


    “你是紫丹世家的人?”方雲臉色大變。


    “哈哈!”柯十三猙獰大笑,道:“想我潛入丹門數十年之久,一直小心行事,暗中打探,可惜根本沒尋到丹方的一點消息。如今,你門將滅,難道還要守著那對你們沒用的丹方去死嗎?交出來吧,我可以讓老祖助你們一臂之力。”


    “你找死!”方雲怒不可遏,大喝一聲,雙掌抬起,砰然拍出。


    柯十三毫無懼意,冷哼一聲,道:“無知!”


    說完,赫然張嘴噴出一劍。


    劍出,氣息磅礴,赫然是一件法寶。


    方塵冷哼一聲,道:“狂妄!”說完,一掌拍出。


    頓時,虛空中掌影不斷,肆虐而下。


    被柯十三祭出的那一劍,還沒來得及被催動,便被拍落在地。


    雖然他擁有強大的法寶,但是方塵必定是生死晉階的修為,又豈是他玄妙境所能敵過的。


    方雲、宋正、馮烈包圍而下,齊齊催動元氣。


    劍落在地,發出驚天轟鳴,光芒大盛。


    柯十三掃過眾人,冷哼一聲,大口一張,將劍吸入口中。他也明白,就算是自己這法寶上擁有家主的一縷氣息,可是必定自己修為太低,無法真正發揮其效果。


    單手一揮,祭出一張符篆,砰然一聲拍在身上。


    神奇的一幕出現了,隻見他的身子快速虛幻,瞬間便消失一空。


    丹山之巔,隻有他的聲音:“不交出丹方,我紫丹世家瞬息便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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