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毒城,位於一座並不算太高的大山山頂,據說是火毒神宮之中的仙人出手,削山造城。


    黑夜裏從爛毒灘地中望向燈火通明的火毒城,就像是天空之中懸浮著的一團火焰,或者說是夜空之中的明亮太陽,也不怪火奴們會將這座火毒城當成是神仙的居處。


    “休息!”


    看守黃三揚著手中的鞭子一聲大喝,扛著圓木的疲累火奴們立時稀裏嘩啦的躺倒一地。


    從城外山下一路向上,將一人多粗的圓木扛上火毒城,扛到雲鐫丹爐之下,至少也得有*裏的山路,就算是最強壯的火奴賤狗也不可能不休息一直勞作下去,所以一路上有三處歇腳的地方,這一處位於城內大街上。


    隻有在這裏,方蕩才能夠透過黑甲劍戟軍士的縫隙看到來往的火毒城居民,這是方蕩進入火毒城一個月來和那些所謂的貴人們最近距離的接觸了。


    這一個月的爐邊炙烤,方蕩已經流不出一滴汗水了,丹爐之下,火焰熊熊,燒灼得地麵都是滾燙的,平常人不穿鞋的話在地上絕站不了一盞茶的功夫。


    為了涼快一點,方蕩還有其£,他火奴們如氈子般的長發早就用火小心燒掉了,不過丹爐之下都是藥渣火灰,此時的方蕩渾身黝黑如同煤炭一般,方蕩額頭上的最卑賤者的烙痕也被四處飄蕩的爐灰遮掩了。隻剩下那雙明亮的眼睛如同夜空中的啟明星辰一樣閃爍發光。


    在進入火毒城的一刹那,方蕩就成了一個觀察者,他充滿了好奇心,仔細觀瞧所有的東西,無論是地上鋪著的石板,還是那用木頭壘砌成的寬敞房屋,尤其是那些穿著華麗衣服的貴人們的一舉一動,全都落在方蕩的觀察之中,方蕩總是想辦法去模仿他們的行動。


    不過時間一久,那些東西依然新奇,卻似乎沒有那麽了不起了。


    尤其是那些原本被火奴們當成是神仙一樣的貴人們,在一個月的仔細觀瞧接觸下,方蕩發現,他們平常無比。


    他們同樣也會生氣,也會因為一些小事發生爭執,也要吃飯,也得撒尿拉屎,甚至這些貴人們從高高的台上下來之後,也不過和他方蕩一邊高,遠遠比不上那些人高馬大的火奴們,方蕩的身材在火奴之中算是非常單薄的,但是那些貴人們也不強壯,比他方蕩還不如。


    那些手持皮鞭的貴人們也不比他幹淨多少,身上髒兮兮的,和他也同樣沒區別,唯一多出來的就是一塊散發著汗臭的髒布包裹著身子而已。


    若說這些貴人和火奴之間最大的不同,就是眼睛。


    火奴們的眼睛混沌的就像是一塊石頭,而這些貴人們的眼睛也是石頭,但卻是閃爍著光芒的寶石,不過方蕩對此並不覺得新奇,因為這樣的眼睛他也有,甚至方蕩覺得他的眼睛還要更明亮一些!


    這座城池,現在最吸引方蕩的是那些花枝招展的姑娘們,每一個都叫方蕩生出強烈的交、配欲望來,對於方蕩來說,火毒城是一個連路邊的小母豬都眉清目秀的地方。


    此時四周就有不少火毒城的女子們在隔著軍隊朝著他們觀望,如同看待籠子裏麵的畜牲鳥獸一般,有些浪蕩的婦人,更是對著他們赤裸的下身戳戳點點,嗬嗬嬌笑。


    方蕩看著她們,她們也在看著方蕩。


    不同的是,方蕩將她們當成是夢想,而她們則將方蕩當成笑話!


    此時幾個火奴走過來,其中一個踹了身材瘦弱的方蕩一腳,將方蕩踹開,騰出這塊幹鬆的地方,圍坐下來。


    方蕩看了他們一眼,幾個火奴怒目而視,喉嚨中吼吼作響,隨後方蕩便讓到了一邊,身後傳來一陣嘲諷的嬉笑聲。


    “靖公主,您怎麽到這卑賤之地來了?以後不要再到這裏來了,王爺若是知道了,非得生氣不可。”這聲音聽上去有些發悶。


    火奴休息的這條道路被稱作奴狗路,距離這條大路數百米遠有一座三層高的木樓。


    一名中年男子捏著熏滿藥香的手帕捂在口鼻上,一邊走上樓,一邊說話。


    樓上站著的是一個一襲青衫年輕的公子,不過他粉嘟嘟的臉蛋,修長的脖頸,略微墳起尚有很大發育空間的胸脯,無一不直接告訴別人這是個雌兒。


    靖公主約莫十五六歲,眉眼細長,透出一股子在大家族成長,勾心鬥角後才顯現出來的陰柔冰冷,從眼睛上看,這位靖公主遠比實際年齡要成熟得多。


    靖公主目光落在那些火奴身上,匝轉不休,鶯啼般的聲音響起:“黑叔,這裏距離那些火奴這麽遠,又是逆風,根本就沒什麽味道,你捂著鼻子幹什麽?”


    被喚作黑叔的中年男子衣著隨意,皮膚瑩潤有光澤,雙目深邃如同淵洞,一看就非同尋常。


    黑叔袍袖擺動,驅散四周的灰塵,道:“公主,你的修為是血肉境二重,淬血鍛肉,尚未觸骨,更不用說明目開耳,所以嗅不到那群賤狗身上的惡臭之味,我已經到了煉氣境一重,天地感應,耳聰目明,嗅覺靈敏,那幫火奴雖遠,但他們身上的味道,濃鬱得刺鼻觸腦,好不煩惱。”


    女子哦了一聲,隨後道:“黑叔,我這次來可是得到了父王準許的,我跟他討要了十個火奴。”


    “無論如何我都要想辦法進入火毒仙宮成為火毒門的弟子,人間富貴對我們這些女子來說隻是浮雲一場,王道霸業,富貴榮華,這個世界中的這些終究都是男人們的,和我們女子哪有有半點關係?”


    “我不想如娘那樣深鎖宮中,年老色衰後便鬱鬱而終,我今年十五歲,若是不能進入仙宮修行,明年就必須嫁給三皇子,成為他的妻子,一輩子做一隻籠中鳥。”


    黑叔看了靖公主一眼,開口道:“三皇子是未來皇位的繼承人,不知道多少人打破腦袋希望能夠嫁給三皇子……”


    “鑲金裹銀的籠子再華麗,與向往天空的鳥雀來說,又有什麽用處?我的翅膀是用來飛翔的,而不是用來被別人觀賞把玩的!”靖公主直接打斷黑叔的話,堅定的道。


    黑叔幹咳一聲,不知如何勸解這個明明年歲不大,卻比成年人更老成的少女。


    沉默了片刻,靖公主又道:“黑叔,你說,在修仙者的眼中,我們這些凡人是不是就如同這些火奴一樣,下等愚昧,粗鄙卑賤?”


    黑叔目光望向那些勞作不斷並被鞭打不停的火奴,黑叔的眼神也變得悠遠了些:“或許就是如此吧,站在高處,俯視下去,眾生渺渺,皆是苦難河上的紙做小舟而已,可惜,修仙者的世界尚不是我能觸及的,你來問我,我也是隔霧看花,那裏能夠分明?”


    靖公主眼神迷惘片刻,複又變得堅定起來:“黑叔,你既然來了,就幫我挑選三十個紮實勇猛的,時間不多了,我必須要在一年內突破血肉境三重鑄骨、四重強筋,進入煉氣境,這樣才有資格成為仙宮弟子的候選人。”


    黑叔從小看著靖公主長大,知道自己拗不過她,況且靖公主想要做的事情他一定全力支持,點了點頭:“這些火奴比尋常野獸多了些靈智,身軀又比野獸強猛健壯,稍加訓練,確實是些拿來練手的好木樁,我來看看。”


    黑叔張目剛要仔細觀瞧,火奴之中陡然一亂,嘈雜四起,黑叔和靖公主不由得放目望去,就見兩個火奴不知為何毆鬥起來。


    火奴骨子裏麵都是打不死的野性,雖然扛木扛得疲累無比,但彼此爭鬥廝殺依舊相當尋常。


    一旁的守衛黃三兒掂著鞭子看了看,隨後就懶得理會他們,隻要不是打群架,一對一打死活該,畜牲麽,就是這麽愚昧。


    不少火奴都一下興奮起來,圍著拳拳到肉的兩隻火奴嗷嗷怪叫。四周的火毒城居民們也興奮起來,那些了浪蕩娘們更是跟吃了春藥似地,她們在這裏一蹲一天就等著這場麵呢。


    肩膀上被踹了一個黑腳印的方蕩對此毫無興趣,這種無謂的爭鬥在方蕩看來實在是太愚蠢了,娘親說過,死要死得有價值,這樣打生打死,毫無意義。


    方蕩舌頭轉動著從小被他含在嘴中的珠子,發出碰撞牙齒的咯叻叻的聲響,他的目光在四處巡梭著,尋找一切逃走的可能,他要去找羞辱父母的大仇人,要想在死前完成這個願望,就必須從嚴密的看守下逃走。


    可惜,那些一身黑甲的劍戟軍隊根本不理會這裏的騷亂,若是他們來管理這騷亂的話,方蕩或許就有機會趁亂逃走了。


    方蕩正在張望,脖子上驟然一痛,被一隻大手從後麵牢牢鉗死,緊接著方蕩的臉頰狠狠地撞擊在地麵上,半張臉都砸進泥土之中。


    這一切來得太過突然,猝不及防之下,方蕩如同一隻將腦袋紮進土裏的野雞一樣。


    在方蕩身後傳來一陣灼燙興奮地喘息,滾滾熱氣燒灼著方蕩的後背。


    方蕩不由得心頭大驚。


    爛毒灘地上最多的就是春藥藥渣,火奴們每時每刻都在發情,這幫火奴們被關在這裏一個月,早就被憋得暴躁無比,饑不擇食了。


    方蕩渾身上下的毛都炸開了,他還是處男,可不想就這樣被別人開、苞。


    方蕩的反應異乎尋常的快,喉嚨之中發出一聲厲吼,後腿猛的一蹬,腳後跟狠狠地踏在了一張滾燙的大臉上,對方吃痛,按住方蕩脖子的手稍稍一鬆,方蕩連滾帶爬的從這隻大手下鑽了出去。


    在方蕩身後是一個身形兩米五左右的大家夥,這份身高,在火奴之中都可以稱之為巨大了。


    這家夥一顆腦袋都比得上磨盤大小了,一對眼珠子瞪得如同金魚一樣,渾身上下肌肉如鐵,鼓脹欲裂,下身更是青筋暴起,挺立得粗若炮筒。


    顯然,這家夥是爛毒灘地上較為罕見的,受到藥渣影響極大的變種。


    這家夥鼻子中噴出一股股灼燙的氣息,滿是淫、欲的大眼珠子死死地盯著方蕩,嘴巴裏口水稀裏嘩啦的流淌著。


    遠處的黑叔輕咦一聲道:“這大塊頭有肉身兩重淬血的戰力了,靖公主,這個就很不錯!”


    靖公主眼中露出一絲惡心之色,顯然對這火奴要做的那種事情感到相當的厭惡,不過這家夥充滿野性,並且實力和她差不多,確實適合給她做木樁。


    方蕩認識這個家夥,因為這家夥在爛毒灘地非常有名,是都咖部落裏麵的戰神,這家夥曾經叫數不清的火奴聞風喪膽。


    這個對手太強大了,方蕩當即想要鑽進其他火奴之中逃之夭夭,他身形小,竄進火奴之中就等於魚進大海。


    沒想到一轉身便撞在了人牆上,原本圍觀另外一場爭鬥的火奴們紛紛跑來看他們兩個,畢竟和那邊的拳拳到肉相比,這邊的情形更加香豔有看頭。


    更何況四周的都是都咖部落的族人。


    方蕩滑溜如魚,沿著人群亂竄,結果全都被圍觀的都咖部落的火奴給推了回去。


    其餘的火奴也跟著紛紛起哄,這幫火奴早就看方蕩不順眼了,現在有人要弄方蕩,他們當然樂於看到。至於外圍的那群浪蕩婦人們已經麵色潮紅,口鼻噴氣,興奮得無以複加了,搞基這麽香豔的場景對她們來說太刺激了。


    方蕩如陷銅牆鐵壁之中,無處突圍,他知道,今天這個坎兒,隻能正麵麵對了。


    方蕩一直都在極力的避免爭鬥,甚至被人踹一腳也不還手,一方麵是因為他身形單薄,另外則是他懶得在沒必要的事情上浪費有限的生命和體力,但真的無處可避了,方蕩身上的血性和野性也就被激發出來了。


    能夠在爛毒灘地之中靠著這麽弱小的身子活這麽久,還能夠拉扯兩個姐弟長大,方蕩自然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方蕩那雙比常人還要明亮的眼睛之中綻放出狂野的光芒來,瘦小但結實的身子靈活的圍著那巨大的火奴緩緩旋轉。


    對於火奴來說,力量就是一切,撲上去一擊必殺才是強者之道,如方蕩這樣圍著別人亂轉的舉動,實在可笑之極,四周的火奴們不由得噓聲大起。


    那都咖戰神緊盯方蕩的臀部,發出一聲興奮的低沉咆哮,邁步朝著方蕩奔來,這家夥足足有四百多斤,體型巨大,速度竟然極快。


    就見他大腳如錘落地,踏得地麵咚的一聲震響,繼而都咖戰神的拳頭如同炮彈一般,砸倒了方蕩眼前,十幾米的距離竟然刹那就到。


    方蕩瞳孔急縮,猛的一扭身子,臉盤般大小的拳頭擦著胸口飆了過去。


    不過是被輕輕擦了一下,方蕩的胸口不見傷痕卻立時滲出血來。


    方蕩每日都被噬命蟲折磨,每三十個日落更有一次大折磨,這使得方蕩對於疼痛的忍耐程度遠超常人。


    方蕩胸口鮮血泉湧,連眉頭都沒有眨一下,如同一隻靈猴,竄到都咖戰神身後,抱住都咖戰神,大嘴一張,狠狠地咬在都咖戰神的脖頸上,此時的方蕩眼中碧火層層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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