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月再次飛起,花瓣如同裙擺。


    像透明的海蜇一樣撐開。


    緩緩飄落在墨子衿手中的天目鏡上。


    昏暗的房間,隻有鏡子裏的光芒勉強照亮一片黑暗。


    橢圓的鏡框像是小姐手中的梳妝鏡。


    但裏麵的鏡麵卻是球形的!


    如同一個水晶球懸浮在鏡框之中。


    鏡框上是神秘難辨的上古符文。


    飛月兩條花須的腿垂掛下鏡框。


    墨子衿還沒有完全掌握天目鏡的用法。


    不然,天目鏡不會還是鏡子的形態。


    天目鏡在墨子衿手裏成了對話器。


    簡直大材小用。


    恩……


    得找一天教會他真正的使用方法。


    不過在此之前。


    飛月要先看看墨子衿對歸海閣,對她的心。


    美婦人還在哭哭啼啼,可見她對墨子衿的寵愛。


    “你在歸海閣就是受苦啊,我的寶兒啊,還有你那個師尊!怎麽回事!我家寶兒那麽漂亮的眼睛居然給她弄瞎了~真是個混賬師尊!”


    “娘!不許你罵師尊!”墨子衿立時沉下了臉。


    他沉下神情之時。


    總算少許恢複平日的那個沉穩老練的墨子衿。


    他是真的生氣了:“我喜歡師尊!她對我好!對每個人都好!她知道我來歸海閣目的不純,但她依然信任我!更把歸海閣交給我打理!我不準任何人罵她!包括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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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房間忽然變得安靜。


    飛月坐在天目鏡上,靜靜注視神情有些激動的墨子衿。


    這墨子衿真的很聰明。


    他有著異常敏銳,超過歸海閣其他所有人弟子的洞察能力。


    所以他才能八麵玲瓏。


    讓她可以放心地將歸海閣繁雜的事務交給他。


    墨子衿的娘愣了老半天,眼淚都幹涸在眼睛裏。


    忽然,她也沉臉了:“你師尊是不是長地很漂亮?!”


    墨子衿一愣。


    顯然沒想到自己的娘,忽然會這麽問。


    臉慢慢紅了起來,紅唇半張半天沒出聲。


    “哼!娘就知道!真是有了女人就不要娘了!”


    墨子衿當即撫額:“娘……”


    “你給娘回來!”墨子衿娘也生氣了,“就算那女人是真心教你,讓你眼瞎也可見她有多狠!寶兒啊,娘不是沒教過你,女人心很複雜,你不要到最後變成單相思,那太苦了!你又不是沒女孩兒喜歡,幹嘛受那罪?”


    飛月花須的腿悠閑交疊,低下頭看墨子衿的娘。


    墨子衿的娘說話很直白。


    但卻很有道理。


    “寶兒啊,娘不求你真的成仙成神,這條路真是太苦了,現在這樣不好嗎?我們有比凡人更長的壽命,又會仙術,住在山海界,對於凡人來說,我們就是神仙了啊,逍遙快活幾百年,再久就無聊了啊。”


    飛月一怔。


    墨子衿娘的這番話,讓她也心有收獲。


    忽然間,也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修仙何其苦,最後還要經曆天劫。


    十有九都不會成功。


    前功盡棄,輪回再來。


    何必要吃這苦?


    不如逍遙快活在山海界。


    長生不老,真的就會讓人幸福快樂?


    “若真的長生了,你爹還不得去找妖精?而且就算修成仙了,你到上麵能做什麽?還不如在山海界做你的宗主,還有一定權利。”


    飛月恍然明白現在的山海界為何會如此了。


    或許,正因為許多人和墨子衿的娘一樣。


    想通了一些事情。


    所以才會索性逗留在山海界。


    與其上去做一個仙奴仙婢。


    不如在山海界稱王稱霸!


    啊……


    原來如此呐。


    飛月在墨子衿娘的話中開始陷入深思。


    “你爹來了,正好,讓他勸你回來,別在那歸海閣浪費時間。”墨子衿娘看向一邊。


    墨子衿心煩地側開臉:“我不回去!打理歸海閣我更有成就感!我們自家宗門我沒興趣。”


    “那你就別回來了!”鏡麵裏傳來厲喝。


    飛月看見了一張和墨子衿相似的臉。


    隻是更加沉穩,沒有墨子衿臉上的笑容。


    隻有嚴厲與深沉。


    墨子衿轉回臉,忽然也深沉起來。


    這下,父子兩更相似一分。


    “你眼睛怎麽回事?!”中年男子也目露吃驚和擔憂。


    墨子衿撇開臉,心煩地答:“沒什麽事,明天就好。”


    飛月看看墨子衿的父親,再看看墨子衿。


    父子兩之間關係有點緊繃。


    墨子衿父親沉吟了片刻,目光變得柔和:“衿兒,為父問你,聽說靈華閣上空突然出現了傳聞中的審判台,你是不是知道什麽?你現在怎麽都不向為父匯報了?歸海閣的神物,你到底有沒有找到?”


    墨子衿轉回臉,沉沉開口:“無可奉告。”


    飛月咧開嘴笑了。


    寶貝徒弟,沒白疼。


    就要看你胳膊肘往誰拐~


    “你!”墨子衿父親一時語塞,登時怒喝,“你是不是想自立門戶了!”


    “哼!”墨子衿輕笑,撇開臉。


    “哎呀~你們父子兩能不能好好說話。”墨子衿的娘氣鬱嘟嘴,年輕的臉帶出少女的可愛,“子衿現在是被他師尊迷住了,正常的,要不子衿,你跟你師尊亮明身份吧,我們幫你提親,怎樣?”


    墨子衿在黑暗中登時寒氣叢生。


    猛地甩回臉,大喝:“你們當我師尊是那些普通女人嗎!還亮出我的身份?我告訴你們,就算是山海界界王之子,少尊殿下來了,她都未必會看一眼!”


    鏡麵裏的中年夫婦一時愣住神情。


    似是沒想到墨子衿會如此激動。


    墨子衿甩手指向窗外,一句比一句喊得響:“明天!絕雲宗滄離會來!”


    墨子衿父母眼中立時劃過一抹驚訝。


    “而且,就在現在!流裳閣的流殤還站在外麵!他都站了一天了,就為見我師尊!”


    墨子衿父母怔住了。


    “到仙法會那天,你們就知道我師尊有多美!我能成為她的弟子有多榮幸!簡直是你們幾輩子的福氣!哼!我不想跟你們說話了!還有,歸海閣神物,誰也拿不走!都是我師尊的!”


    墨子衿憤懣說完,直接關閉了天目鏡。


    氣呼呼抱起膝蓋,蜷縮在黑暗之中。


    飛月輕輕落在墨子衿的手背上。


    墨子衿有所感覺愣了愣。


    從膝蓋間仰起臉,被絲帶蒙住的眼睛看向飛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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