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安慰她道:“就是太太不說,我也不能帶你去,那裏人生地不熟的,還不知道是個什麽情形,你的身子能待得了麽?這樣倒好,太太主動說了,想來看在孩子的麵上,也會好好對待你。”


    “我也沒有法子了。奶奶方才還說要留人陪著我,千萬別這樣,奶奶把妥當人都帶了去吧,我還有兩個丫鬟,都是妥當的,有她們就夠了。不帶幾個心腹人去,我也放不下心。”


    “這不用你說了,我都已經想好了,留下雲晴陪著你,素絹和沁瑤跟著我去。就這樣定了吧。”我的語氣不容置疑,靈芳也不敢再說了。其實這是我仔細思量過的,我最貼心的人隻有她們四個,現在靈芳留下,要是把她們三個都帶了去,靈芳勢單力薄,身子又不行,府裏沒有留下一個可靠的人,日後回來,也難免有諸多難處。若要留下一個,自然雲晴是最合適的人選,一則她年紀大些,又成熟穩重,可以做事,二則素絹不言不語,是帶到外地去的人選,免得接駕時候因為疏忽有什麽意外,沁瑤熟悉事務,可以幫我的忙,所以就這樣決定,別人也不敢再說什麽,還在繼續忙著出門的事。


    第二天早上就要走,頭天上午我在汪夫人房裏交代這一年的賬目,我走了,家務事又得暫時由汪夫人來管,汪夫人看我的賬目沒有絲毫差錯,也流露出一絲讚許的神情,我交代完賬目,剛要回房去,忽然見王氏和代嘉來了。我不由得心裏有一絲納罕,連忙迎了出去。


    隻見王氏一見我就笑道:“哎呦,弟妹這一去,不知得多久才能回來。以後我可是少了個伴兒了,叫我想你的時候可怎麽著呢?”


    “嫂子要是想我,就到姑蘇看我去,我在那邊也是一個人,要是有個家裏的人能去陪我,我可是巴不得呢。”我也開玩笑地說。一麵親熱地拉著王氏進屋去,又向代嘉笑道:“妹妹也來了,可是稀客呢。快進屋裏去。”


    代嘉淡淡一笑。道:“嫂子要走了,大概是這幾天忙得吧,看著憔悴了好多,可得好好保重啊,不然顯得老了,可不得了。”


    我知道她還是因為代婕的事對我心有怨恨。也不和她計較,便道:“多謝妹妹關心,還沒到老的時候呢。忙些也沒什麽,倒是妹妹,怎麽天天養尊處優的。倒是瘦了?別有什麽煩心的事吧?”


    代嘉聽了臉色一變,旋即恢複如常,笑道:“嫂子倒也惦記著我,咱們也別客套了,快進去吧。”


    我也不再說什麽。便讓她和王氏在前,一同進了上房。王氏和代嘉給汪夫人請了安,汪夫人和顏悅色地笑道:“今天你這個大忙人怎麽有空兒來了,難得的是還是和嘉兒一起來的,可是不多見啊。”


    “正是這話呢,我一天也是瞎忙,都沒能常來給嬸娘請個安,嬸娘這話是怪我不是?”王氏笑著道。她的性格粗中有細,表麵上看來很是開朗,人和她在一起就覺得愉快,其實也得處處小心,我這幾次看,她也是很有心計的,令人不敢小瞧。


    “你這孩子,拿我來打趣是不是?你一天到晚地事情那麽多,你們太太身子又不好,那府裏還不全虧了你一個人照應?你不過來,我怎麽能怪你?你們太太這幾日身子可好些了?”


    “多謝嬸娘惦記,太太身子還是這麽著,又請了兩個太醫來,共同看脈呢。”


    “你們太太雖然病病歪歪的,可是也算是個有福氣的人,不說別的,就說有你這麽個好媳婦吧,又能幹,又聽話,還那麽懂事,就看這個,就比我強了。”汪夫人說著,看了我一眼,我雖然生氣,也隻好裝作沒看見。


    王氏聽了這話,也飛快地看了我一眼,忙笑道:“太太這話說的,可就讓我聽不明白了,太太現在放著個好媳婦,又有二弟妹這個精明能幹的新媳婦,新近又添了個孫子,這眼瞅著又要抱個孫子了,可不是比我們太太福氣還大?”


    “但願應了你的話,這一胎又是個男孫就好了。你們倆今天過來,可有什麽事麽?”


    “一則是弟妹要走了,我和嘉妹妹過來瞧瞧,看還有什麽需要幫忙的,要是缺少什麽,我們那裏有的,就可以拿些過來,二則是我們太太的意思,想讓嘉妹妹也跟著到姑蘇去,給弟妹做個伴兒。”她盡量用輕描淡寫的語氣說完,便靜靜地看著我。


    我聽了這話頓時覺得十分奇怪,代嘉怎麽也要到姑蘇去?轉瞬一想,她一定有她的目的,到了那裏,我可得時時小心,不過盡量還是不帶她去為好。想著想著,先沒說話,也等著看汪夫人的意思。


    汪夫人聽了這話也有些摸不著頭腦,便道:“沒有什麽缺的了,都已經打點妥當,裝了車了,你嘉妹妹這麽小,身子又弱,這長途勞頓,她能受得了麽?你們太太也舍得?”


    “這個太太不必擔心,嘉妹妹倒不是那嬌裏嬌氣的人,不會給弟妹添什麽麻煩的。至於太太,已經說了,讓妹妹出去,一則給弟妹做個伴,離家千裏,也互相有個照應不是?二則也可以見見世麵,所以太太讓我來對嬸娘說。”


    汪夫人還在遲疑,代嘉卻搶前一步,道:“嬸娘不必為我擔心,代婕姐姐不在家,靜姐姐又是定了親的人了,嫂子這麽遠,身邊也沒個說話的人,我左右在家裏也是閑著,就讓我陪著嫂子去吧,這次南巡,也是件大事,我也可以見個世麵了。請嬸娘準了吧。”


    汪夫人見代嘉這麽堅決,知道她也阻止不了了,便隻好道:“你這麽年紀輕輕,到那麽遠地方去,我真不放心,罷了,到底還有你哥哥和你嫂子呢,我就把嘉兒交給他們了。”


    我隻好道:“我隻怕到時候委屈了妹妹,承擔不起呢。”心裏知道這次必得帶著代嘉去了,雖然滿心的不願意,可是也沒法兒,可真叫我頭痛。(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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