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整個雪峰之上寒風呼嘯,溫度低的可以把水片刻之間變成寒冷的薄冰。


    內室之內,獨孤夜的手下一行人開始運功抵禦嚴寒,就是房內有溫暖的暖氣,也抵不過這一寸一寸蔓延的冰冷。


    許久沒有獨孤夜的消息,銀衣,白衣,藍衣,綠衣都有些坐立不安起來。


    “銀衣大哥,這無雙郡主將君上帶走已經許久,君上現狀如何,我們都不知,是否該看一看主子的傷勢。”


    最先開口的是負責獨孤夜的傷病的白衣。


    他樂天派的臉上帶上了一點擔心。


    “雖然無雙郡主的藥的確是靈丹妙藥,但是君上受傷已久,多病纏身,今日更是情蠱爆發,若是不及時救治,怕是……”


    銀衣止住白衣繼續說話的想法。


    “君上的傷,的確是我們需要重點關心的,但是你莫要忘了,君上的內傷無人能醫,是久病成疾,需要潛心靜養。


    君上的情蠱,已經十數年,下蠱者,是君上的母妃特意請的能人,怕是當今隻有雪山老人,毒醫穀穀主和北藩,聖域域主,神醫墨玄可能有一解之力。”


    白衣開朗陽光的臉上帶上了難色,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沉重。


    “雪山老人向來避世不理世俗之事,君上的師傅鬼蜮老人這麽多年也沒能讓他出手一試。毒醫穀穀主是暮色國皇後赫連婉兒的師傅,與暮色國交好,敵國的朋友就是敵人,沒有出手幫助君上的可能。”


    室內一時間帶上了沉寂,沉默的可怕。


    *


    冷峻的綠衣忽然放下手中的劍,隨意的坐在了門廊之上,背著眾人,幽黃的冷光下一雙黑色的眼睛染上了冰光,冷冷開口道


    “剩下北藩,聖域域主,神醫墨玄。


    其中北藩雖然是暮色國的藩屬國,可是向來兵強毒強,是天下最大的附屬國,百年前更是一個聞名天下的強盛國度,北藩皇室蠱毒之術天下聞名,然而向來隻下毒,輕易不解毒。


    聖域域主,幾十年連是男是女都不被世人所知,毫無蹤跡可尋,所以也沒有可能性。


    至於神醫墨玄,世人皆知,錦繡山莊與暮色國交好,墨言山莊與夜色國交好,逍遙山莊與我們絕色國交好。就連夜色國的普通皇室,都絲毫沒有能力請的墨玄少莊主屈尊看診,更何況我們絕色國的皇室。”


    一語話落,氣氛更加的冷凝。


    難道君上的蠱毒就沒有辦法了嗎?


    唯一沒有說過話的藍衣倏地站起,俊秀的臉上閃過一絲懊惱。


    “這天下醫毒雙絕的人,偏偏被夜色和絕色兩國給占了,想想還真是不甘心。”


    銀衣麵色不變的搖了搖頭,看著藍衣懊惱的樣子,說道


    “有所得必然有所失,我們絕色雖然兵強馬壯,武力昌盛,有逍遙山莊的精良武器,但是和暮色和夜色兩國想比,身負絕技的能人少了不止一兩成,這醫毒兩術更是遜色不少。”


    忽然銀衣話鋒一轉,眼裏閃過亮光,緩慢的說道


    “但是,我覺得從無雙郡主入手可能更為可能,如果無雙郡主也被主子的誠意感動,能夠體恤主子的病情,那麽,依照郡主與神醫墨玄的交情,請神醫墨玄出手並非沒有可能。


    再者,雪山老人是她兩個胞弟的師傅,這麽多年,想來錦繡山莊的少爺可能得到了雪山老人的不少真傳,若是可能,說不定能夠找到破解君上蠱毒之法。


    然而我覺得更有可能的是,滄海道人,因為滄海道人,是四十年前出了名的文武全才,更是醫毒雙勝,雖然是世人謠傳,然而無風不起浪……”


    白衣聽著銀衣的分析,也是眸子一亮,帶著興奮的說道


    “所以無雙郡主是君上的貴人?她是最有可能幫助主子解除蠱毒之痛的?”


    還未能白衣心中的興奮和開心蔓延開,就被銀衣潑了一盆冷水。


    “但是,君上曾經說過,要是我告訴無雙郡主他的病情,那麽,我就沒有存在的必要。”


    話語一落,眾人麵色齊齊一變。


    所以說如果告訴了無雙郡主,他們都得死?


    主子,這是,在阻斷自己的治愈之路啊。


    如果不能讓無雙郡主出手,那世上還有誰能夠緩解君上的病痛。


    白衣歎息的搖了搖頭。


    “本來,最好的解蠱之法是找到母蠱之人,殺了她。或者,娶了她。可是偏偏君上任何一種可能性都不選擇,所有的痛,都自己背。”


    看的他們這些影衛屬下,都恨不得替君上受了這一份折磨,每當想起君上每個月月圓之日,收蠱毒之苦入魔癲狂的模樣,他們卻無能為力。


    *


    滄海道人和月夢離兩個人冒著風雪歸來,看著內室中的一行人神色莫辨的模樣,交換了一個彼此都懂的眼神,置之不理的準備離開。


    “等等,前輩,請問無雙郡主的閨房在何處?”


    銀衣看滄海道人一言不發,準備離開,不由一急,步子一邁,瞬間到了滄海道人身邊。


    *


    聽見銀衣的問題,滄海道人不耐煩的看了銀衣一眼,眼神卻是波瀾不驚的。


    “你一個小小影衛,怎麽喜歡打探別人女兒家的閨房?我乖徒兒的閨房是你能過問的嗎?”


    旁邊的月夢離認同的點了點頭,男女授受不親,告訴他們她乖徒兒的房間做什麽?


    看著毫不理睬他的滄海道人和月夢離,銀衣雙手一合,尊敬的成拳。


    “前輩,銀衣無意冒犯,隻是屬下君上如今在無雙郡主閨房,屬下擔心君上傷勢。”


    “什麽,那臭小子和我乖徒兒同處一房?不行不行,老頭子得去阻止。”


    看著風一般的速度消失在眼前的滄海道人,銀衣冰冷的嘴角一抽,他的重點在君上病重好不好。


    *


    綠衣幽然起身,輕功一運,順著滄海道人消失的方向離去。


    銀衣,白衣,藍衣三人亦不落下,跟隨著幾人的方向離開。


    飛行至古宅後院,連接著懸崖峭壁的一處內室,出現了大片大片的梅花樹和一清瑩見底的湖泊,泛著幽冷的清光。


    四人相視一眼,兩兩一對從湖泊的兩側進入梅花林。


    “不好,此地有陣法。”


    剛進入陣法,最擅長玄兵布陣的藍衣俊眉皺起,掃了掃四周,黑暗之中,綠衣和銀衣已經不見蹤影,一把拉過呆愣住的白衣。


    “跟著我。”


    一陣陣帶著霧氣的暖氣飄搖而至,一時間四周看的不甚清晰,詭異清靜的感覺在心底升起。


    “藍衣,為何此處是冬季,卻如春季一般溫和?”


    白衣跟在藍衣身後,看著四周泛著霧色的環境,驚訝的瞪大了眼睛。


    這麽多年,沒有見過這樣的人間仙境。


    *


    “九州天下,聞所未聞,見所未見之事不知幾何,不載史冊,不見經傳,奇奇怪怪,蹊蹊蹺蹺之事浩如星海,不要少見多怪。”


    少見多怪?這麽多年跟隨著君上什麽樣的險情沒有經曆過,他不過是驚歎於這與四季常理不符的奇妙之地罷了。


    白衣無奈的摸了摸鼻子,他這是被藍衣給嫌棄了嗎?


    藍衣七彎八拐,眉清目秀的臉上是不符合年齡的鎮定和冷靜。


    “破解之法,在此。”


    手中的八卦旋轉盤忽然劇烈的抖動,藍衣收了玄氣,凝聚全身力氣在一處。


    忽的破開了一條道路。


    拉著白衣的衣襟瞬時間飛身出去,不過片刻,兩人剛出陣法,那一片梅花林又閉起,重新恢複了原狀。


    白衣愣了片刻,扯了扯藍衣的衣襟,咽了一口口水。


    “這莫非就是傳說中的混沌之境?”


    藍衣收起手中的八卦旋轉盤,一掃衣袖,徑直前行,沒有理會白衣的疑問。


    “喂,藍衣,你等等我啊。”


    *


    白衣緊緊跟隨著藍衣,生怕一個不小心就又迷失在這千奇百怪的地方。


    “藍衣,你說銀衣大哥,和綠衣怎麽樣了?會不會有事啊?”


    藍衣腳步一頓,無奈的白了白衣一眼


    “你還是先管好你自己吧,這梅花林中的混沌之境,是困人的陣法不是殺人的陣法,設法之人沒有殺意,他們不會有事的。”


    白衣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半響又靈光一現,幽幽的說道


    “雖然他們不會有事的,可是也出不來是嗎?”


    藍衣輕笑,眉目之間變得柔和,拋了一個讚賞的眼神個白衣。


    “你還真是難得的聰明了一回。”


    *


    梅花林外。


    在*上淺睡的冷寒煙幽幽的睜開了一雙眼,眼中帶著銳利和防備的神色,有人強行闖陣。


    微微起身,抬頭看了看窗外已經昏暗的景色,心下了然,怕是獨孤夜的屬下要著急了。


    低頭看了看依舊沉睡著的獨孤夜,依舊是那一副豔煞眾人的容顏,卻帶上了一絲不正常的蒼白,冷寒煙眼裏閃過憂慮,獨孤夜的臉色不太對。


    慢慢伸手白希如玉的手背在獨孤夜的額頭碰了碰,被他額頭上的熱度驚住了,不可置信的睜大了眼。


    明明她已經為他運氣療傷,也服用了師傅秘製的聖藥,怎麽還不見轉好?


    將獨孤夜環繞著她的手慢慢的挪開,也不見獨孤夜有什麽太大的反應,冷寒煙心下更是憂心,獨孤夜,怕是有些失去了神智。


    急忙的下了*塌,他的蠱毒,想來隻有師傅才有辦法解。


    *


    叮鈴鈴,木門外的鈴鐺聲響徹屋內。


    是師傅,冷寒煙眼神一亮。


    略帶急切的打開了門,看見滄海道人一度來勢洶洶的模樣,一愣。


    “師傅,你怎麽了?”


    “怎麽了?老頭子聽說這徒孫媳婦在你的屋子裏,急的我連忙趕了過來,連口水都不敢多喝,他沒欺負你吧?”


    看著滄海道人急切的模樣,冷寒煙鳳眸中滑過暖意,雙手交疊半倚門上。


    “師傅,你平日裏不是徒孫媳婦兒長,徒孫媳婦短的嗎?怎麽,現在知道擔心你的乖徒弟了啊?”


    滄海道人尷尬一笑。


    “嘿嘿,好徒兒,先有乖徒兒,再有徒孫媳婦兒,徒孫媳婦兒可以有千千萬,乖徒兒可是隻有一個。我當然是先關心你嘍。”


    哼。


    冷寒煙帶著戲謔的笑容,冷哼一聲。


    “現在的問題不是關心我,獨孤夜他自從被我從捷徑的殺陣中救出就昏迷不醒,不知為何,師傅您可以幫忙來看看嗎?”


    滄海道人神色一變,連忙擺了擺手。


    “不行不行,你的閨房老頭子可不能進,老頭子是有家室的人。”


    冷寒煙嘴角一抽,倚在門廊上的身體一顫,怪異的看了看滄海道人。


    “師傅兒,你真的是妻管嚴吧?”


    平日裏到還有些老頑童的無賴模樣,一碰見和師娘有關的事情就變成了膽小鬼。


    這個不敢,那個也不敢。


    *


    看見冷寒煙一副懷疑打探的目光,滄海道人立刻來了脾氣,俊朗儒雅的麵容立刻變得陰沉。


    “誰說我是妻管嚴的,誰說的,啊?讓他給我站出來。”


    看著滄海道人威風凜凜的模樣,冷寒煙輕笑。


    “師傅,師娘在你身後呢。”


    *


    看著滄海道人威風凜凜的模樣,冷寒煙輕笑。


    “師傅兒,師娘在你身後呢。”


    滄海道人立刻臉色一變,帶上了笑容轉身。


    *


    果真看到月夢離臉色帶著笑容看著他,似笑非笑的模樣讓滄海道人囂張的氣焰瞬時間消失殆盡。


    “娘子,為夫的意思是,哪個如此有先見之明,道出了真諦,我一定要好好感謝他。”


    瞧見滄海道人諂媚的模樣,冷寒煙鳳眸一挑,幽幽的轉過了半個身子。


    這,可真真的是正宗的妻管嚴啊。


    月夢離冷哼一聲,沒有理會滄海道人,轉身看向冷寒煙。


    “小煙煙,就憑借你師傅那三腳貓的毒術就知道吹噓,一點真用處都沒有,你的心上人怎麽樣了,師娘替你好好看看。”


    冷寒煙嘴角一抽,心上人?


    師娘你可真放的開。


    “師娘,你快幫我看看他,他可能是蠱毒複發了。”


    冷寒煙眼眸一閃,走前一步,拉起了月夢離的手,眉宇之間染上了憂愁。


    若不是為了她,他的確沒有必要冒著病體前來闖關,雖然他的病不是她的錯,但是為了她再犯,她心中有愧。


    更何況,現如今,她放不下他。


    *


    滄海道人看見月夢離不理會他,瞪了一眼拉著月夢離手的冷寒煙。


    “臭丫頭,你拉的可是我的媳婦兒。”


    冷寒煙聽聞此言,撅了撅嘴,拉著月夢離的手更近一步,親切的像是兩母女似的。


    拉著月夢離的手在滄海道人前晃悠著。


    “可是師傅,人家就是特別喜歡師娘,人家不僅美豔動人,而且又善良又體貼,跟我親娘似的,我忍不住和她好好親近呀。”


    雖然知道冷寒煙在故意氣她師傅,可月夢離還是因為冷寒煙的話笑開了花。


    “對對對,我看煙兒也跟我親閨女似的,又懂事又乖巧,我恨不得把最好的都給她。”


    月夢離的慈愛和疼惜讓冷寒煙的眼眶一紅,想起了在異世的父母,眼眸微閃,長長的睫毛遮掩了瞬間迷漫眼眶的霧氣,待到在抬頭時,卻依舊看不出任何異樣。


    滄海道人本來還想再說什麽,看見冷寒煙一閃而過的神色,硬生生的憋住了。


    別扭的說道:“臭丫頭,我徒孫媳婦兒都躺在*榻上了,想救他還不趕緊帶著你師娘進門去給他醫治,真不知他上輩子做的什麽孽,這輩子看上了你這鬼丫頭。”


    月夢離笑。


    關心煙兒還不直說,這輩子都這麽別別扭扭的。


    搖了搖頭,邁開腳步,跟隨冷寒煙進了內室。


    剛踏進門,就聽見滄海道人遼闊的聲音傳來。


    “媳婦兒,記得別拉那臭小子的手。”


    冷寒煙前進的腳步一頓,鳳眸中滑過笑意,她師傅還真是個名副其實的醋壇子。


    *


    房內,溫暖如三月一般,和煦的不成樣子。


    然而獨孤夜的臉色一如初醒時的蒼白,沒有血色。


    月夢離細細打量獨孤夜的臉色之後,忽然從袖口飛出了跟金蠶絲的薄線,企圖繞在獨孤夜的手上,豈料,線剛飛到獨孤夜近身處,便被獨孤夜身上的隱形玄氣彈了回來。


    月夢離臉色一變,不信邪的又試了幾次,還是如此,眼中流露出不可思議的色彩。


    “這,難道是自動護主,這小子的防備心倒是重的可怕。”


    冷寒煙在一旁看的頗為無奈,這獨孤夜的防備心和銀衣當日所說的一般, 任何人不能靠近。


    月夢離若有所思的思考了半響,忽然轉向冷寒煙,道


    “乖煙兒,他受傷了還是生人勿近,那你是怎麽把他弄*榻的?”


    弄*塌?冷寒煙聽得繡眉微微挑起,怎麽感覺這句話不是好話?


    “師娘,他對我沒有防備。”


    月夢離恍然大悟。


    感情對別人這睡夢中還是潛意識的防備,對於煙兒卻沒有設防啊?


    “哦~原來如此啊,煙兒,你看這小子長的如此絕色,更是讓你用情頗深,對旁人如此防備,卻對你沒有戒心,這說明了什麽,不要師娘多講吧。”


    冷寒煙似笑非笑的看了看月夢離,又是一個看了獨孤夜之後替他說話的。


    “師娘,就算我真的對他的美色有所覬覦,也要他安然無恙才行,為了煙兒,你可要想辦法救救他。”


    冷寒煙半開玩笑般認真的模樣倒是讓人分不出真假,但是月夢離聽到她服軟求人,倒真的是第一次。


    *


    月夢離認真的點了點頭,看了看躺在冷寒煙*榻上的獨孤夜,又看了看冷寒煙。


    忽然開口道:“來,將這根金蠶絲替我綁在他的無名指上。”


    無名指?


    冷寒煙默默的走上前,抽出月夢離手中的金蠶絲,一步一步走向獨孤夜。


    *塌上的男子墨發披散,五官深邃迷人,邪長的眸子緊閉就依舊美得動人心魂,他的臉如玉石一般白希無痕,無一點瑕疵,挺翹的鼻翼,紅豔中帶著蒼白的紅唇,每一個輪廓都仿佛精雕細琢一般。


    冷寒煙眸光一閃,真不知他帶上麵具之前,多少女子會為他他的美色著魔。


    緩緩的坐在木樁邊緣之地,慢慢的將他骨節分明,緊握著的手放在自己的雙腿之上。


    輕柔的一點一點的將他的五個手指分開。


    “非……死……不~離。”


    一聲低沉嘶啞的聲音仿佛從耳畔傳來,帶著蠱惑人心的音色,聽得冷寒煙差點將手中握著的手給捏緊。


    不可思議的抬頭,卻看見獨孤夜依舊深深的陷入昏迷之中,毫無意識的輕輕重複著幾個單詞。


    眼眸一閃,勾出一絲玩味的笑容,非死不離?


    獨孤夜,你的非死不離,是對誰所說?


    緩慢的將金蠶絲纏繞在獨孤夜的手上,認真的模樣讓月夢離都有些意外。


    眼裏帶著笑意審視*上二人,看來這一頭紮進感情之中的,並不隻有這個男子一人。


    *


    “師娘,好了。”


    月夢離點了點頭,認真的開始探脈。


    “煙兒,以防他亂動,你看著他。”


    冷寒煙點了點頭,應了一聲好。


    *


    看著*上紅衣傾城,妖魅如妖,一身風華得天獨厚的男子,冷寒煙眼眸一閃,一陣恍惚,好像從第一次看見他開始,他就已經重傷,但是當時的她似乎並沒有放在心上。


    如今想來,一切似乎早已有所預兆。


    初遇,錦繡山莊靈源山脈後山,無數珍貴草木之中,他在尋找珍貴的血靈芝。


    第二次見麵,他被人追殺,且身受重傷,她詢問傷勢,被他一句情話弄得失神,便沒有追問。


    第三次見麵,一曲鳳求凰,她的蠱毒發作,然而,又何嚐不是他的蠱毒複發之時,她看到了他唇邊的血跡,但是隻道他騙她,瞞她,又怕她的出現讓他身陷險境,便沒有現身一見。


    再後來,無論是他送玉佩也好,宴會出言邀請同坐,與暮色皇後唱反調維護她也罷,她都不曾重視。


    直到,他知道她所有的心思,知道她所有的算計,他體貼的為她安排影衛,他親自前來救她,他的那一聲叫她信他,雖然表麵不說她其實內心再次泛起了巨大的波瀾。


    洞穴之中,他再次用行動證明了他所說的,就算所有人都說她是幻境,可他,就算信她。


    這個男子,總是知道她的軟肋,在何處。


    用他的命,換她的不得不在乎,換她的怦然心動。


    *


    良久,月夢離幽幽的放下手中的金蠶絲,臉色有些沉重。


    冷寒煙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貝齒輕咬著薄唇,看著月夢離的表情,心下一沉。


    難道他的蠱毒很嚴重嗎?


    “師娘,他怎麽樣了。”


    月夢離看了看冷寒煙,歎了一口薄氣,幽幽的說。


    “煙兒,你真的認定他了嗎?”


    冷寒煙的指尖微微一顫,瞳孔一縮,壓著獨孤夜脈搏上的手微微一緊,扯開了抹輕笑。


    “師娘,為什麽這樣問?”


    月夢離緩緩的向前走了幾步,走到木桌旁的楠木圓椅上坐下,一雙水眸中有些隱形的憂慮。


    “師娘不瞞著你,這個男子,他的蠱毒,師娘也無能為力。


    其實,最初下蠱的人下的情蠱是良性蠱毒,若是母蠱與子蠱二人情投意合,那麽隻要結為夫妻便可解毒。


    如若不是兩情相悅也無事,隻要找到當初下蠱人留下的解蠱之法,也可解除。


    但是壞就壞在,他這些年受過太多的傷,身體裏累積了太多的毒素,與蠱蟲相融,改變了原本情蠱的屬性。”


    冷寒煙清冷的眸子中閃過一抹驚訝,看著獨孤夜,眼裏迷漫開擔心。


    “師娘,沒有其他的方法可以解毒嗎?我和他,都有太多的事情沒有解決,所站的立場不同。此時如果盲目的結合,並不見得可以攜手到老,恩愛百年。”


    如玉的手指輕輕的撫摸著獨孤夜棱角分明的俊臉,眼裏壓抑著濃濃的感情。


    她和他,都有彼此要承擔的責任。


    他,是一國的王,承擔著一國的責任和使命,千千萬萬的百姓在他的統治之中。


    她,是一府的莊主,決定著天下諾大部分錢財珠寶,五穀雜糧,備受各種勢力的垂涎,一個不小心,便會使天下動蕩。


    如此身份,在此刻要是想要結成眷侶,實在不是良機。


    家國未定,天下動蕩,國不成國,何以成家?


    月夢離點了點頭,美豔的容顏上也有著一絲絲的不確定。


    “他的蠱毒,不像是暮色國的藩屬國北藩皇室所下,倒有點像是夜色國皇室的手筆,天下毒醫不分家,但是師娘敢肯定,如今能救他的人普天之下不超過五人。”


    冷寒煙眼神一亮,這麽說,還是有很大的希望的,不是嗎?


    她剛才甚至想過,不管不顧的將獨孤夜拐走,快意江湖,管他什麽絕色國隻手遮天,權勢傾天下的攝政王,哪裏有活命重要。


    “師娘,有哪五人?既然不是北藩皇室所下,那麽北藩怕是沒有解決之法,雪山老人雖然是神醫,但是為人正派,怕是不會研究這巫蠱之術。剩下的五人是否和毒醫穀,聖域域主這些人有聯係?”


    月夢離搖了搖頭,眼裏閃過笑意。


    “不,煙兒,此情蠱毒必須要是至親之人才可對親人所下,按照其下蠱的初衷來看,這的確不是什麽要命的蠱數。所以,不可能是毒醫穀,因為毒醫穀的人,出手必傷人命,甚是毒辣,這不像是他們的風格。”


    “那麽聖域域主呢?”


    冷寒煙鳳眸一挑,疑惑的問道,她怎麽覺得這師娘什麽都了解,這醫毒二術比師父還了得。


    “聖域域主就更加不可能了,她和你們非親非故的,幹什麽要給你們下蠱。”


    月夢離第一時間否認,說的信誓旦旦。


    冷寒煙認真的咀嚼著師娘的這話,眼裏閃過狐疑的色彩,這師娘的語氣,好像和聖域域主熟悉的不得了的樣子,到底是為何?


    “師娘,不會你就是聖域域主吧?”


    冷寒煙滿臉懷疑的看著月夢離,月夢離瞬間炸毛了。


    “什麽聖域域主,老娘根本不是。”


    本來冷寒煙還是隨口一說,並沒有多少把握,但是看著月夢離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表現,心下了然,怪不得師娘說師傅的醫術和毒術是三腳貓的水平,感情她自己就是個中好手。


    怕這聖域域主*不離十就是師娘或者是師娘及其熟悉的人了。


    可是連師娘都無法解決,那麽天下能解此蠱的究竟有何人?


    “師娘,你別賣關子了,你就直接告訴我,有誰可以解他的蠱毒,我立馬去找解毒蠱的人,好不好?”


    *


    冷寒煙繡眉挑起,既然師傅說北藩皇室沒有辦法解決,毒醫穀沒有辦法解決,又否認她自己可以解決這蠱毒,那麽天下到底還有誰可以解決?


    她手下倒是有不少醫術好手,逍遙,冷心,冷清,放遠了還有哥哥冷寒鈺的師傅懸壺神醫,她可以去求上一求,可是若是這也沒有辦法,她到底該如何,真的要嫁給他嗎?


    現在的他們,真的能承受的起著一樁讓天下都為之震動的婚約嗎?


    月夢離幽幽的拿起桌上的陶瓷茶杯,幽幽的給自己沏了一壺茶,冰冷泛著蒼翠綠光的茶水在內力作用下,不過瞬間,就冒起了白色的熱氣。


    淡定的小飲了一口,月夢離抬眸,對著冷寒煙眨了眨眼。


    “好吧,那我就告訴你,第一個可以解蠱之人,就是當年下蠱之人。”


    冷寒煙薄唇一抿,眼中流露出難色。


    她當然知道可以找當年下蠱之人。


    可是要是能找得到當年的人,這麽多年,獨孤夜早就找了,怕隻怕,當年下蠱之人,早就不見蹤跡。


    “師娘,這個不行,這麽多年過去了,怕是短時間無從下手,從獨孤夜的病情來看,怕是等不了那麽長的時間。”


    月夢離點了點頭,繼續喝了一口茶水,嘟了嘟嘴,有些無奈的說道


    “第二個辦法就是你替他解毒,你們在此拜堂成親,洞房花燭,鴛鴦交頸,就可解情蠱之毒。”


    “師娘,這個是下下策,是沒有辦法的選擇,另外三個人是誰?”


    聽見冷寒煙有些認同的回答,月夢離驚訝的瞪大了眼睛。


    “乖煙兒,聽你師傅說徒孫媳婦兒的時候,我雖然附和,但是沒有想到你真的會喜歡這小子,你可要三思而後行啊,天下好男兒多得是。


    這位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聽你師父說還是權貴當政之人,你要知道,這些人,難得有什麽真心。你若是真的一時衝動為了替他解蠱毒就嫁給了他了,替他解毒,萬一日後他停妻再娶,或者不承認這一婚事,亦或者是對你始亂終棄,或者*愛不在,又該如何?


    你千萬不能衝動啊。聽師娘一句勸,在想想,在想想。”


    看著月夢離緊張的表情,冷寒煙嘴角一抽,她終於知道她師傅和師娘為什麽能湊成一對了。


    這一個個平時閑的不得了,就知道逗趣她。


    師傅也是一樣,當她沒有承認她對獨孤夜的喜歡時,拚了命想撮合他們成為一對。


    等她動了心思,又各種不舍得,都讓她好好想想,這丫的不正是典型的坑徒弟嗎?


    *


    “師娘,人命關天,你快告訴我誰能救他好不好?”


    看見冷寒煙難得的有些失去一貫冷靜的表情,月夢離這下才是真的認真的說話了。


    “煙兒,你要知道,這天底下難以破解的毒,其實並不多。神醫和毒術高手畢竟是少數,煉製極品毒藥,聖藥,或者蠱毒都是及其費時費神的事情,所以,一般人,根本不會有幸得到這麽極品的蠱毒,不得不說要是這男子不是一國的王爺,還接觸不到此等蠱毒。


    同樣的道理,一般人不可能煉製出這麽極品的毒蠱,情蠱畢竟是是蠱毒中排名前三的難以煉製的蠱數,所以這也決定了能夠破解此毒的人占了極少數。


    宮廷禦醫,畢竟有著宮廷二字,不可能沒有一點真本事,可是這巫蠱之術,遠古以來,便是旁門左道,自愈神醫正道的人顯少會去碰觸,所以一般來說不是絕頂的高手,破不了這毒。而且這男子是絕色國的王爺,想來隻有絕色國的禦醫都束手無策,這男子才會放任自流,不去理會這蠱毒。


    而且以他的身份,怕是瞞著這毒都來不及了,怎麽會大張旗鼓的尋找名醫?這不是將自己的軟肋翻開給天下人看嗎?但凡有一點心機才智的人都不會如此做,所以,這男子肯定這麽多年,隻是停留在暗訪階段,隻是壓製著各種毒素。可偏偏正是因為如此,才最終積少成多,走到了今日這個地步。”


    月夢離一口氣講了這麽多話,顯然還沒有說完,隻是稍微休息片刻,抿了一口茶。


    冷寒煙挪開在獨孤夜身上的手,緩緩的替仿佛陷入沉睡中一般的男子蓋上了被子。


    “所以,師娘你的意思是,若是早些年治療,能治愈此毒的人更多一些,到了今日便是藥石無醫,強弩之末。”


    隨後幾個字冷寒煙咬了重音,雙手下意識的交疊在一起,右手大拇指失神的左手手背上打著節拍。


    *


    “話雖如此,但是煙兒,你也不用太著急。以他的蠱毒來看,應該是10餘年左右,並沒有積累到一次爆發讓人徹底失去生機的程度。


    我們可以暫時用極品聖藥吊著他的氣息。看他的綿長平穩的氣息,應該平時也服用過大量的珍貴要藥物,此次昏迷對他來說並非全都是壞事。讓他在睡夢中減緩病痛,順便好好讓全身心肺器官好好休息一段時間,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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