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靈狐取了名字,就沒有在山神廟久留了。


    同那些公子、小姐們一齊下山,他們執意要表示感謝,請張執象去做客,待傍晚回到石塘鎮的時候,鎮口此時正聚集了數百號人,看樣子是準備上山去營救的。


    各家大人都在,見孩子們回來,欣喜之餘,也有疑惑。


    待知曉是張執象救了大家後,紛紛表示感謝,將他奉為上賓。


    石塘鎮雖然隻是一個鎮,但僅僅是從事造紙的工人就有五六萬人,整個鎮的人口,足有十多萬,比一些縣的人口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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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鉛山費氏,當是最為顯耀的家族。


    自從嘉靖六年費宏被罷免首輔以後,費家兩兄弟就都致仕了,費宏的兒子費懋賢也從翰林遷到了南京為官。


    致仕後,費宏自然在坐鎮南京,但他的從弟費寀則回到了鉛山。


    費寀就是那位妻子是寧王妃胞妹的人,但在鎮壓寧王叛亂中,費宏、費寀兄弟二人見不可成事,便寫信給王陽明,幫王陽明“出謀劃策”。(前麵最早寫費宏的時候,搞錯了,費寀不是娶了寧王妹妹,而是他妻子與寧王妻子是親姐妹。)


    因為“出謀劃策”的功勞,費家就免除了寧王叛亂的波及。


    史書說,嘉靖繼位才十天,就迫不及待的下旨啟用費宏和費寀,其實不是,他們是楊廷和喊到京師去的。


    因而嘉靖掌權以後,費宏就被迫致仕了。


    費寀畢竟是費家核心人物,他因為女兒被綁票,出來主持大局,窩囊交銀子是不可能的,所以他集結了各家的護衛,近八百人馬,準備殺上高陽山。


    即便禮送匪徒,也得打了再說。


    不然事情有一就有二,石塘鎮就不得安寧了。


    隻是沒有想到,他還沒發兵,女兒就回來了,見女兒那一副興奮無比,春心萌動的樣子,費寀心中有疑惑的來到張執象麵前。


    第一眼,他就覺得張執象眼熟。


    等女兒羞答答的介紹:“爹,這是張安平,張公子,方才就是張公子救了我們,您可要好生謝謝張公子。”


    “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女兒……”


    費家小姐還準備說些什麽,費寀抬手製止了,他看著張執象說道:“張公子自龍虎山來?”


    “沒錯。”


    “老夫費寀,久仰了。”


    確認過眼神,是認識的人,張執象不認識費寀,但看出來了,費寀認得他,費家還是盛宴招待了張執象他們,但氛圍略有不同。


    因為,以費寀的身份,居然全程陪席。


    其他人摸不著頭腦,隻能暫時按捺住好奇心,宴會過後,費寀則邀請張執象喝茶。


    沒有侍女,費寀親自斟茶,遞過茶水,說道:“久聞國師大名,惜哉當初京師未能一見,如今相逢,還當多謝國師救小女一命。”


    “嘉靖六年,你在京師?”


    “是,時任翰林院編修,內閣首輔費宏是我從兄。”


    “費宏……我記得離京那會,費宏已經致仕,你們鉛山費氏,是楊廷和那一派的吧?”


    “嘉靖六年,楊廷和貶為庶人,南京就由我從兄做主了。”


    “原來如此。”


    兩人都開門見山,沒有什麽好隱瞞的,自從張執象鬥贏楊廷和,就擁有跟他們對等話事的資格了,作為大明國師,張執象又與王家交好,許多東西隻要想知道,就能清楚。


    些許陰謀詭計,反而落了下乘。


    而且。


    不開門見山,費寀也有些東西不好問,擺明身份後,費寀才問道:“國師此次下山,不北上京師,竟是在往東走?”


    “嗯,打算去舟山看看。”


    “舟山?原來如此,國師下山,看來是打算先幫王家戰勝許家?”


    張執象喝茶,沒有答話。


    而費寀則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沉吟了好一會,他說道:“國師有沒有興趣,聽聽這些年朝堂上發生的事情?”


    張執象的動作微頓,而後繼續喝茶,沒有拒絕。


    費寀眼中閃過一絲光芒,明白張執象這些年沒有關注外麵的事情,而嘉靖也沉得住氣,這些事也沒有跟張執象講。


    費寀喝了口茶,說道:“嘉靖十四年四月,張孚敬突發惡疾,從首輔的位置上致仕,如今正在溫州貞義書院養老。”


    “六月,嘉靖問夏言,費宏身體如何,夏言答,身體還算健康,嘉靖便讓我從兄入京,再次入閣。”


    “十月,我從兄也突發惡疾,幾乎去世。”


    “隻能拖著殘軀告老,返回南京。”


    張執象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敏銳的捕捉到了這幾句話裏麵的刀光劍影,他沉聲問道:“你們投毒,控製了張璁,為了救回張璁,陛下誘費宏進京,也將他毒倒,以便雙方互換人質?”


    費寀點頭,道:“差不多是這個情況。”


    “但。”


    “我從兄並不打算妥協,你如果知道如今內閣的情況,就能明白,現在內閣隻有李時、夏言兩人了。”


    “李時是個好好先生,空有首輔之位,卻幫不到嘉靖。”


    “京師朝堂,時隔八年之後,又回到了我們手上。”


    “如今,朝堂是夏言說了算。”


    說到這裏,費寀停了一會,瞄了眼張執象的反應,這才繼續說道:“當初楊廷和反水,進《懺悔錄》雖然讓嘉靖得了一時之勢,但終究沒辦法長久。”


    “他再怎麽分而化之,士大夫終究跟皇帝不是一夥的。”


    “張孚敬不在朝堂,皇帝可以依仗的幾個人一死,就算想提拔新的人,也沒有足夠的能力和資曆,我從兄苦心經營八年,潤物細無聲,終於奪回朝堂。”


    “最近兩年,嘉靖獨木難支,已經相形見絀了。”


    “嘉靖十四年征討建州獲勝,可從那以後,他對於九邊的掌控進度就停了下來,這兩年可以說是不僅沒有進步,反而退步了。”


    “再有幾年,我們就能剪掉嘉靖的所有黨羽。”


    “然後……他也該死了。”


    費寀說完後,便慢慢喝茶,張執象端著茶杯,凝聲道:“你與我說這些,是想讓我改變路線,去京師幫陛下,而非介入許家與王家的戰爭?”


    費寀一笑,道:“你可自行判斷。”


    張執象固然在南京表現得十分出色,在謀略上甚至贏了楊廷和,但官場畢竟不是隻看謀略的地方,它有一整套規則,與其配套的是整個科舉製度。


    張執象去了朝堂,不過是帶著鐐銬跳舞罷了,其實幫不了嘉靖太多。


    反而放他去舟山,麻煩可能就大了。


    十年前這小子還不曾修行,就能驅使登聞鼓這類神器,想來境界積累已經足夠高了,如今出關,怕是不能小覷。


    更重要的是,戰場,沒那麽多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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