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彼時乃永嵐帝二年元旦,舉國辭舊迎新之際,九尾城外卻傳來喊殺及爆炸之聲,聲震九天?


    朝遠方望去,隻見青衣黑衣勁裝的護衛錯雜一起,刀光交錯、劍氣縱橫。馬蹄紛亂,瀕死的青衣護衛發出野獸般的哀號,淹沒在撕殺的叫喊中,黃沙卷著濺起的殘紅,一片一片地染上鎧甲。淡淡的血色裏,仿佛一場由蒼天主導的遊戲,由著蒼天觀看。


    嘭嘭嘭——??


    煙火綻放的聲音,伴隨著莫名的尖利的聲音在群山間破鋒而出,回蕩在周圍鬱鬱蒼蒼的環形山坡上。聲音掠過處,一麵麵代表著萬家莊的青色旗幟從翠色屏障中鑽出來。


    一麵、兩麵,進而是一片山坡;一片、兩片,進而是全部山峰。青色的旗幟在林間飄舞,如同那碧藍的天空,覆蓋了整個山穀。


    山風獵獵,凜冽的尖嘯著掠過林間,刮在旗幟上,劈劈啪啪的作響,回蕩在山穀間,群山嗚咽。


    打鬥的人們為此氣勢所製,騷亂頓停。


    也許,蕭明楓不會想到,不過一個山莊,竟有著這樣不容小覷的武力。


    但是,他是雍王爺,從來有備無患?


    隨之,眾人隻聽耳邊一炸,一朵巨大的煙華從高高的金頂之上騰起,在空中爆開,化做白煙,竟緩緩組成一個“雍”字。


    一線黑色從山脊上流下,迅速延伸,分成兩股,再是三股。分出的黑線又分叉,越分越多,縱橫交叉,粗細卻始終未變。那黑色動得看似淩亂,卻實則有序,不一會兒就像葉脈一樣,將那些青色網在其中,切斷了它們之間的聯係。漫山青色的旗幟就如進了網的大蟒,掙紮動彈不得。


    再看山中,青黑相錯,仿佛是一局剛剛下完的棋局。


    以群山為盤,以眾人做子,經此一戰,明石王慘敗?


    彼時,金頂之上,上演的,也隻是這場局中,三個核心的主導者之間的爭奪。


    蕭明楓被人偶所列的陣法暫時圍住,但雍王爺乃非凡俗之人,不過幾十個回合,便漸漸解開了陣法。


    卻見他手中短劍氣勢如虹,所到之處,血光迸閃,操控人偶的青衣侍衛應聲倒下,口鼻中鮮血蜿蜒。


    而那廂裏,明石王見蕭明楓快要擺脫陣法,心下焦急萬分,連帶著手裏的動作也狠上了幾分。他一手扣住任流螢右臂,一手執劍,劍刃緊逼任流螢脖頸,狠狠地道:“統領靈幽宮的信物,你給是不給??”


    目光款款地掃過架在脖頸間的三尺青鋒,任流螢的眸中似是染上了血的影子,卻是極淡,一掠而過,“明石王,我,不給。”


    “那麽——”他一把扣住任流螢胳膊,拿劍的手微微一動,眼看著就要割破任流螢的喉嚨——


    一記刀光閃動,隻聽哐啷一聲,明石王手中的劍掉在了地上,而明石王也被一股強大的力道震得後退了數步。


    他訝然抬首,卻見到一個淡紫色的身影一閃而過。


    原來,是任流螢也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力道推得踉蹌著後退,她來不及收住腳步,竟直直往懸崖邊滑去?


    明石王眸光一寒,下意識地欲要躍身上前,卻在看到下一幕時,猛地收住了腳步。


    黑色勁裝的男人飛身而去,直直奔向任流螢?


    竟是蕭明楓?而剛剛推開明石王的那股強大的力道,亦是蕭明楓所為?


    金頂絕壁之上風甚大,吹得人睜不開眼睛,明石王的衣袍被風拉得鼓起。


    那風如同絲絲鋒刃割過麵頰,讓人遍體生寒。


    遍地躺著青衣侍衛的屍體,明石王卻無暇去看了。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看著前方正在上演的一幕。


    蕭明楓相信,自己這一生都不會忘記此時的情景。


    當被人偶組成的陣法圍住時,他冷靜沉著,這樣的東西,在他眼裏,從來都不算什麽。但是,就在刀光劍影之間,他眼角餘光看到了那個女子,那個被人挾持的女子。(.好看的小說)


    然後,目光銳利的他看到那鋒利的劍刃就要割破女子的喉嚨。於是,無意識的,他揮倒最後一個人偶,飛身上前,以最快的速度最大的力道震開了那把劍。


    而與此同時,毫無防備的明石王與任流螢也被這股強大的掌力震開。


    迷朦中,路的盡頭,一個淡紫色的身影在風中倏然後退,她太過纖細了,仿佛一隻紫蝶,飄向虛無那方。


    風搖著她,雨推著她,就那樣飄飄搖搖飄去,仿佛即將乘風歸去。


    想叫,心跳得發疼,喉嚨收緊,連一個字也吐不出。


    隻是一個瞬間,卻是這樣的漫長。


    為了統領靈幽宮的信物?抑或,隻是為了不想她死?


    蕭明楓來不及想這些,隻是朝著那個身影追去——


    可是,一切都已來不及。


    指尖相觸的距離間,那人落了下去。


    他撲到崖邊,隻觸上了那紫衣的一角,濕冷的,就這麽從他手中滑落。


    意識沒有絲毫猶豫,蕭明楓一咬牙,身子迅速前傾,手腳迅速的他,竟抓住了任流螢冰冷的手。但是,由於他用力過猛,他整個人也順勢掉下,他又立刻伸出另一隻手,攀住了崖壁凸出的地方。


    這一刻,隻要有一個人來,便能將他們二人同時救上去。可是,上天從來都不會讓人這般如願。


    蕭明楓有一瞬間的後悔,後悔自己獨自上山,而沒有將原易原非帶上。


    而此時的任流螢,卻在被扯住而沒有下墜時,驚呆了。


    幾年前的一幕如浮光掠影一般,在她的腦海中閃過。


    。那一次,也是這樣,被他拉住而沒有掉下懸崖。但是,後來他鬆開了手,那樣的毫不留情。


    同樣的人,同樣的場景,任流螢卻有著不一樣的心境。


    那時的她,淡然至絕望,無絲毫生的希望。


    此時的她,迷惘、疑惑、不解……


    這一次,他為何要救自己?為了靈幽宮的信物,還是為了她所知道的靈幽宮的總舵所在?


    這一次,他還會不會鬆開手,然後眼睜睜地看著她墜落?


    ……


    迷朦的視線中,隱約能看到下方懸崖的禿壁那點雪白的顏色。日出本有光芒萬丈,輝煌莊嚴,此刻卻透不過重重的雲層,透不過深深的人心。


    雲霧越來越濃,整座金頂都被裹在濃霧之中,咫尺間也什麽都看不清。任流螢茫然地在霧中尋找著方向,努力地眨著眼睛,想要撥開一團又一團的雲霧,卻發現自己還在雲海裏。怎麽走,都在那團濃霧裏,找不到方向。低頭看那懸崖下,都是白色的雲。重重疊疊。層層掩掩。遮天蔽日。


    她抬頭看天,天也看不到,都是白色的雲。


    “不要……動……”


    沙啞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她恍然抬頭,看到了一雙鷹隼般的眸子,深黑如潭,深沉得看不到底。


    一時間,任流螢隻覺得整顆心都仿佛被抽空了似的,空得如同頭頂的天。一覽無遺。如同踩在雲端,踩進去,卻是踩入了虛空,落不到實處。


    蕭明楓……


    想要喚一聲,卻發不出絲毫聲音。她想要說,這一次,不要放開,一定一定不要放開。因為,她不想死,她真的不想死,在此時此刻,她所想的,也是不想死。


    “你以為……本王……會……”蕭明楓說得斷斷續續,因為攀住崖壁的那一隻手,已經快要堅持不住了。


    而也就是在這時,隻聽骨碌碌,有碎石子從那邊滾落下來的聲音傳來。


    兩人同時抬頭看去,隻見明石王正站在崖邊,垂首看著他們。


    “蕭明楓,你毀了萬家莊。”明石王的聲音淡淡的,無絲毫起伏,帶著冬日清晨的寒冽,“所以,這一刻,便讓我,毀、了、你——”


    話音剛落,不及蕭明楓反應,隻見一記寒光射來,直直射中了蕭明楓攀住崖壁的手臂?


    手,驟然鬆開。


    沒有怒斥,亦沒有尖叫,隻見得凜冽的風吹起蕭明楓玄色的衣裳,盛開在風中。玄色的影子穿過了層層的雲霧,不斷的降落,在明石王的眼前越來越淡,直到消失不見,沉入深處;水氣重新聚合,遮住那人離開的路徑。那個人在風中下墜。


    這一次,蕭明楓沒有鬆開手——他,沒有鬆開她的手。


    任流螢感覺到風聲在耳邊呼嘯,雨絲吹入呼吸,她不知道自己墜落的有多快,隻知道這條走向虛無的路竟是這樣的長,仿佛永遠也找不到自己要找的那方天地,以及那個人。


    是天上?是人間?是真實,抑或隻是自己的夢中?


    仿如一切都未發生。


    仿如一切都隻是一場夢境。uss0。


    為什麽……


    任流螢很想問。


    可惜,除了風聲,她沒有聽到任何回答。


    ……


    滄浪國,永嵐二年元旦,雍王爺領兵圍剿萬家莊,萬家莊毀,雍王爺意外墜崖,萬家莊莊主明石王下落不明。


    “王爺他……應該不會……”原易看著被雲霧彌漫的崖下,低喃。


    金頂九十九道彎,廢了他們太多時間,待得原易原非領著侍衛趕上來時,卻隻見得遍地的青衣屍體。


    “王爺做事,自有玄機。”原非麵無表情,無絲毫擔憂焦慮。


    彼時,天如蒼,雲似海,風如絮,雲霧蒼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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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此聲明:文文還在進行中,偶絕對沒有洗黑明石王,洗白蕭明楓。敬請期待後麵的故事。謝謝親們一直以來的支持?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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