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一見到魯明,楚傾便知情況有所不妙。水印廣告測試水印廣告測試昨天晚上,蕭玨已經讓人傳了話來,這兩日璃王恐會有賞賜下。隻是卻萬萬沒想到,會是這樣的賞賜,當真讓楚傾有些無奈。


    見楚傾臉色微沉,神色凝重,不見絲毫喜色,魯明不由得神秘一笑,將聖旨放到楚傾手中,而後連忙扶起楚傾,小聲道:“姑娘不必苦惱,王雖說是著你殿前伺候,可其實上不過是賜個名頭,將姑娘留在宮中,而今太後娘娘喜歡您喜歡得打緊,王哪敢跟太後娘娘要人?”


    聞言,楚傾不由得擰了擰眉,看了看手中的聖旨,雖已猜到七分聖意,然還是希望能通過魯明嘴裏說出來。


    隻見魯明四下裏瞥了一眼,壓低聲道:“王念姑娘喪父喪夫,令尊傅將軍與你那戰死疆場的未婚夫婿又都是為國捐軀,其心可嘉,便有心好生安頓姑娘,而今姑娘在宮中行走,多遭人擠兌,王便下了這一道聖旨,明裏是封姑娘官位,實則是為了日後姑娘宮中行走方便,以保姑娘周全。”


    楚傾稍稍有些訝然,竟是沒想到蕭璉會考慮到這些。想來之前淩波殿的事,雖然宮中的幾位正主都不發話,任由他們這些小輩折騰,然卻全都看在眼中了,必要之時拿出來說道一番,訓責一番,怕也是難免了。


    想到這裏,楚傾便淡淡一笑,對著魯明垂首致意行了個禮,“多謝魯公公指點,還煩請魯公公代為向王致謝。”


    魯明連連點了點頭,“姑娘就放心吧,姑娘的事兒老奴心裏都有底兒,你隻管安心養好身體,回容城去看看,待回來之後,可就得安安心心伺候太後娘娘了。”


    楚傾頷首,“是,多謝魯公公提醒。”


    魯明看得出這是個懂事的姑娘,故也無需多言,回身看了看紫明殿的方向,“姑娘若無別的事,老奴便先回去了,王還等著老奴回話呢。”


    “好,送公公。”


    直到目送著魯明的身影完全消失,宋盈幾人這才偷偷圍了上來,嘰嘰喳喳吵鬧著。


    雖然南璃素來有女官之策,然真正被明確封為女官之人卻少之又少,隻在開朝的時候出現過,後來形勢漸穩,女官之策便又消沉下去。


    是以今日蕭璉親自下旨賜楚傾女官之位,品級如何先且不論,便說這份榮寵就足以讓很多人敬畏三分,羨慕不已,這不過是個開頭,日後的路還長著,楚傾這女官之位能到什麽地步,誰也料不準。


    好不容易打發了喧鬧的小宮女,宋盈隨著楚傾一道進了屋,而後順手關上了門。


    “姑娘,你……不高興?”宋盈小心翼翼地問了句。


    楚傾緩緩搖頭,道:“非不高興,而是沒有什麽值得特別開心的事。”


    宋盈不由堵了嘟嘴道:“?:“王下旨封你為殿前女官,這是多少人求也求不來的,姑娘為何不高興?”


    楚傾淡笑一聲,轉身看著宋盈道:“別人所求,並非一定是我所想。對我而言,這些功名地位不過如此,我想要的,他永遠都給不了。”


    “姑娘……”聽著楚傾蒼涼的嗓音,宋盈不由得愣了愣,“姑娘,是有心事嗎?那姑娘想要的,究竟是什麽?”


    楚傾略一沉吟,而後道:“是真相,一個真相,一個理由,一個回話。”


    宋盈愣了愣,有些捉摸不透楚傾的心思。


    然不管怎樣,姑娘永遠是她的姑娘,姑娘說什麽就是什麽,除此之外的事情,對她而言,已然不重要。“對了姑娘,你當真要隨玨王殿下一起回容城嗎?”


    楚傾點頭道:“不管怎樣,父女一場,我該去送他一程。”


    宋盈擔憂地擰了擰眉,“那……”


    楚傾笑道:“你放心,我已經替你安排好了,我不在宮中的時候,你就出宮去,陶將軍和常林那邊我都已安頓好,你隻管去找他們,這段時日,他們會陪著你。”


    宋盈先是愣了一下,繼而像是瞬間回過神來,不由得紅了眼睛,“姑娘……”一聲哽咽,後麵的話差點說不出口,“宋盈何德何能,得姑娘如此相待?”


    “傻丫頭……”楚傾寵溺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我之間沒有主仆,隻有姐妹,隻有朋友,記住了嗎?”


    宋盈用力點了點頭,“宋盈記下了。”


    楚傾便淡淡一笑道:“這段時間你要跟著他們好好習武練兵,不管結果如何,我都希望等我回來之後,能看到一個不一樣的你。”


    “那姑娘這一路上的安全可怎麽辦?”


    “放心,有文欽和韓奇隨行,不會有事。”頓了頓又道:“對了,側王妃不是省油的燈,你就不要住在玨王府了,免得生出事端。韓奇不在的時候,你便到他家去陪著問兒,你們倆也好做個伴。”


    對於楚傾提出來的事兒,宋盈幾乎全都是想也不想滿口答應,她相信她的姑娘絕對不會害她。


    待一切都吩咐妥當,楚傾便坐了下來,看了看手邊送來的賞賜,是一些吃的喝珠串,她凝眉想了想道:“宋盈,把這些東西都拿出去分了吧。”


    這種情況在沉香殿已然屢見不鮮,宋盈也不覺得奇怪,輕輕應了一聲,端起桌案上的東西出了門去,不多會兒便聽到一陣陣歡呼聲傳來。楚傾抿唇一笑,竟有些羨慕她們,於她們而言,滿足和開心不過如此簡單。


    起身走到內室,她突然想起了什麽,垂眸思索片刻,從一旁的架子上取下兩隻精致的酒壺遞到進了門來的宋盈手中,“宋盈,你去把這個送到魯公公那。”


    宋盈皺眉怔了怔,“姑娘,這可是你費了好大的心思才釀成的藥酒,就這麽送了人?”


    楚傾淺淺一笑,“再重要的東西也要物盡其用,否則便是廢物。”


    宋盈頓然明了,點了點頭,道:“姑娘放心吧,我明白了。”


    說罷將兩隻酒壺收收好,大步離去。


    看著宋盈忙進忙出片刻不得歇,楚傾心底不由得升起一絲歉意,偏的她這身體還有些疲乏,總感覺使不上力氣,否則,她便親自走這一趟也無所謂。


    好在她知道這魯明是個明事理的人,不至於會因為這點小事而失了大局。


    坐下來,靜了心好好想了想,耳邊又不斷傳來宋盈昨天的回話,彼時她剛起了身沒多會兒,原本要去向古太後問安,是古太後念她大病初愈,便免了,是她自己執意如此。


    卻不想宋盈竟無意中聽到海棠對古太後說起蕭珩請求賜婚一事,當真讓楚傾暗暗捏了一把冷汗。


    當初身為宛珺,她已經被指婚於蕭珩一次,而今她是宓寧公主,是與蕭玨有婚約的楚傾,這世間的事當真神奇莫測,沒有人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麽。


    容城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此番決意回去並非沒有原因,一則,可以打探一下北洵的情況,二則,也可以巡視一番北疆,而楚傾心中明白,對蕭玨而言,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便是借此離京去打探宛珂的消息。


    “姑娘。”豆蔻在門外輕輕喊了一聲,“玨王府來人了,想要見姑娘。”


    楚傾微微蹙眉,這個時候來找她有何事?


    出了門一看,來人正是常林,甫一見到楚傾,常林就忍不住嘻嘻一笑,道:“聽聞王親自下令封姑娘為殿前禦侍,恭喜姑娘!”


    楚傾搖了搖頭,卻無意解釋,問道:“你這麽急著來,有什麽事?”


    常林道:“我是奉王爺之命,前來接姑娘出宮一趟的,有人要見你。”


    “見我?”楚傾凝眉想了想,“何人?”


    常林搖搖頭道:“這個屬下不知,屬下隻是奉王爺之命前來接人,連王爺的手諭都帶來了,就怕太後娘娘心疼姑娘,不放人。不過太後娘娘聽聞是王爺急找姑娘有事,倒也沒有多阻攔,大大方方就讓我進來了。”


    說著,他抬眼四處瞄了兩眼,楚傾看在眼裏,忍不住低頭輕笑,“你稍等會兒吧,宋盈送東西去了,一會兒就回。”


    常林不由得不好意思得撓了撓頭,“不著急,我一點都不著急,我慢慢等。”


    楚傾便又道:“太晚了,你家王爺豈不是要生氣?”


    “這個……”常林猶豫了一下,不知如何回答,楚傾看著他的囧樣,忍不住輕笑出聲。


    常林待宋盈的感情,她和蕭玨都看得明白,本也有意撮合二人,眼下隻是不知宋盈的心思,楚傾明裏暗裏試探過幾次,怎料宋盈就是不上套兒,總是說什麽願意陪在楚傾身邊一輩子,隻字不說嫁人之事。


    想到此,楚傾不由得沉沉一歎,這身回屋稍作收拾。


    待得楚傾隨著常林進了玨王府,天色已經漸漸暗了。


    緩緩步入天策樓,楚傾步履輕緩,這裏她不是第一次來,卻是以楚傾或者傅寧的身份第一次進來,她知道,這裏是南璃最大的消息基地,因為玨王手下的暗樓便在於此。


    兩年前,她曾經跟著宛珂進來過一次,不過那一次她始終一個人靜靜地坐在隔壁屋子裏,等著他們商議大事,待他們想起她來的時候,已經是很晚。


    楚傾知道,這裏向來是玨王最看中的地方,所以但凡能進得了天策樓的人皆非泛泛之輩。蕭玨曾經下令,沒有他的允許,人何人都不不能入內。所以她越發好奇,蕭玨現在把她叫來,實在是讓她心中疑惑。


    然而,當她看到隨著蕭玨靜坐在樓裏的那兩人,她豁然變了色:“祁老,李老!”


    祁碩嘿嘿一笑,道:“好了,人已經來了,李老頭,你有什麽話趕緊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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