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跟鞋踩在我的臉上,我感覺到尖銳的東西深深地刺進肌肉裏,痛,鑽心的痛。[]


    記憶深處有一種熟悉的痛襲來,好象從高處墜落的無助感,好象絕望的呐喊,記憶中,那聲呐喊變得無比真切:“澤皓,救我……”


    究竟發生過什麽,為什麽我會突然想起這麽一句話,我是在夢中叫殷澤皓嗎?是在受傷的時候嗎?那麽,當時和我在一起的應該是殷澤皓。我和殷澤皓,和洛霄究竟是什麽關係。


    容不得我多想,更大的疼痛襲來,邱恩雪的高跟鞋在我的臉上來回地踩揉。我的臉一定破了,徹底毀容了,她是那麽恨我,女人恨女人,很多時候,恨的就是對方那張臉。


    警笛聲終於響起,這是一座敏感的地方,來時的路上,我問了洛霄邱家的身份,他告訴我,邱恩雪,是現任市長的千金,也就是說,我現在即將死在市長千金的手裏。如果我命好,可以拉著她和我一起死,讓她為我陪葬,可是我如果命不好,我白白死了,她可能什麽事也沒有。


    最後姍姍來遲的是邱市長,見到我們的時候,他也大吃一驚,是剛從會議中趕來的。


    “恩雪,你怎麽回事?”他朝著我們說道。


    邱恩雪看見她爸爸,眼淚又流了下來。


    “爸爸,我受不了了,阿皓還是要離開我,他為了這個女人,兩個月打了四次架,先後斷了兩條腿,到現在還沒有痊愈,今天又為了這個女人,差點車禍身亡。爸爸,他從來也沒有把我放在眼裏……快十年了,我愛了他十年,換來現在這個結局,爸爸,對不起,我要做對不起你的事了……”邱恩雪喃喃地說道。


    邱市長走到殷澤皓麵前,狠狠地摔了他兩個耳光,這兩個耳光,殷澤皓沒有還手。


    “當初,你是怎麽答應我的!這些年,你和恩雪的感情一直不好。我早就反對你們在一起了,可是恩雪愛你,她一直舍不得你。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男人,年輕的時候在外麵花一花,遲早也會收心,回到自己愛人身邊。可是你呢,恩雪為了你付出了這麽多年,一個女人最美的幾年青春全都耗費在你身上,你給了她什麽!你對得起她嗎!”邱市長痛罵殷澤皓。


    然後他轉頭對著自己的女兒說道:“孩子,快下來。沒有了他,還有爸爸在你身邊,爸爸永遠不會離開你。你這麽做,爸爸還有什麽意思呢?爸爸隻有你一個女兒啊……”


    這個在官場奮鬥多年的老男人,即便他坐上了今天的位置,要麵對這樣的結局,又能怎麽樣呢?他一定覺得很有挫敗感吧。


    邱恩雪搖了搖頭:“不,爸爸,從第一天看見他開始,我就愛上他了,我發誓,這一輩子非他不要。可是我得到他的人,卻得不到他的心。以前,我自負,一定要得到他的心,可是後來我已經退讓了,隻要他留在我身邊,隻要他還承認是我的丈夫,即使他的心裏有別人,我也認了。但是,即便這麽卑微的請求,他也不能給予,他還是要跟我離婚……離婚啊,爸爸,你不知道,我就想替他生一個孩子,隻要一個孩子就好,可是我沒有,沒有機會,他根本連正眼都沒看過我一眼。這樣的婚姻形同虛設,爸爸,我現在活著比死了還痛苦……”


    邱市長心疼地看著自己的女兒,忍不住老淚縱橫,突然轉過身子又狠狠地扇了殷澤皓兩個耳光:“你這個畜生,真不是男人!”


    說著,踢了殷澤皓一腳:“還不跪下,跪下,向小雪道歉,當著這麽多人的麵保證你以後會好好待她……快說啊!”


    邱恩雪踩著我站在更高的地方,我感覺到滿口的血腥味。


    洛霄驚呼:“放開安閔,她流血了!”


    然後殷澤皓猛地抬頭,看著我們。


    邱恩雪絕望地笑了:“爸爸,他不會下跪的,更不會寫保證書,他那麽驕傲,怎麽可能為了我下跪呢?爸爸你不要管我了,讓我死吧,反正我死了也有個墊背的!”


    說著把我往前拖了拖,腳總算離開了我的臉,因為現在我的上半身已經在外麵,搖搖欲墜。


    “不要……”殷澤皓下意識地喊道,“安閔,不要……”


    這句話像一串鑰匙一樣,打開了我腦海裏的某些記憶,記憶裏那個悲傷得讓人揪心的聲音也是這麽喊的:“安閔,不要……”帶著絕望的味道。


    心裏慢慢地開始有了窒息的感覺,好象立刻就不能呼吸,回憶的片段零零碎碎,無數的碎片湧上心頭,隻是沒有辦法係統地串聯在一起。


    “我跪……”殷澤皓說著,撲通一聲跪在邱恩雪麵前,“恩雪,求求你放過安閔,從今天開始,我會盡一個丈夫的義務,保證對你一心一意!”


    邱恩雪咬著牙,恨恨地看著我,她心裏清楚殷澤皓到底為誰而跪,可是,他終於還是開口了,不是嗎?


    她貼近我,在我耳邊說道:“聽到了吧,我不管他是什麽原因,但是他現在甘心情願跪在我腳下,甘心情願做我的丈夫,我會為他生個孩子,會是他名正言順的殷太太!而不是你這個來路不明的野女人。安閔,跟我鬥,你永遠都是輸的,今天隻是第一步,不要以為我會這麽輕易就放過你,我會慢慢地對付你,讓他的人回到我身邊,更讓他的心也回到我身邊……”


    她放開了我,瞬間變成一個柔弱無助的女人,捂著雙眼哭了起來。


    等在下麵的洛霄趕緊跑了上來,將我緊緊地摟在懷裏,安心和我們抱在一起,一邊解著繩子,一邊吻我帶著血的臉。


    我木然地接受他們的擁抱,身子軟得沒有一絲力氣。洛霄憤怒地問她究竟給我打了什麽針。邱恩雪毫不在乎地說:“那得問醫生,不過,醫生說過了,這種藥水,隻是會暫時的渾身無力,睡一覺就好了。”然後她就在邱家人的攙扶下慢慢下了樓。


    事後,果然如我所料,她沒有任何處罰,據說她的老爹去醫院開了一張抑鬱症的證明,就此逃過了法律的製裁。而且,借治療抑鬱症的名義,把她和殷澤皓一起送出國外,去休養一段時間,這是後話。


    我永遠記得,那個名叫殷澤皓的男人,為了我,在另一個女人麵前跪下,在洛霄抱著我離開的時候,隻是那麽不情願地,握緊拳頭,深深地看著我,就那麽看著我,他的眼神,熟悉得讓人心痛。


    回到家裏,我驚魂未定。在家裏,我又認識了兩個新的人,一個是婆婆,另一個是洪欣。她們介紹著自己,七手八腳地幫著把我抬上房間。那一晚上,除了我在昏昏沉沉地睡覺,其他人都沒有睡。


    第二天,我很早就醒了,他們卻因為一夜未眠,都在補覺。一個人百無聊賴地看著房間的一切,一切都是那麽陌生,就好象我從來都不是這裏的主人。可是牆上掛著的結婚照,桌上擺放著的一家三口的生活照,都在提醒我,我曾經是這裏的女主人,真真切切地生活過。其中有一張照片,是安心摟著我的脖子,小嘴親著我的臉,背後是她用鉛筆歪歪扭扭地寫著“大美女和小美女”。這個臭美的家夥,真是自戀呢。


    一個人從背後抱住我,不用猜也知道是誰。我握著他的大手,溫暖,安全。


    “安閔,你知道嗎?又可以這樣抱著你,我覺得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我曾經以為,你就要從我身邊徹底地離開了,知道你受傷的時候,我整個人都空了。就在昨天,我以為又要失去你,多害怕……”說著,洛霄把我的身體掰過來,捧著我的臉,認真地看著我,“你摸摸我的心髒,到現在還跳得厲害。”


    我看著他,認真地看著他,他的眼裏深情慢慢,我覺得每當這個時候,都要說點什麽情意綿綿的話來應應景,可是,我脫口而出的,居然是:“咿?你的拐杖呢?”


    他的神色一怔,然後笑了:“其實我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不礙事的。”


    “可是昨天那個女人說,殷澤皓打了四次架,如果沒猜錯,他應該都是跟你打的吧?他傷得那麽厲害,你應該也好不到哪裏去。我住院住了那麽久的時間,除了欣欣再沒有別人看過我,我以為,是我沒有親人。原來你們都忙著打架了。”


    “其實,是他和我都不想讓對方第一個見到你,所以防備太深,最後變成沒有人能夠進去看你,欣欣是特例,我和他都沒有意見。她和龔刻不屬於他的,也不屬於我的。但是他耍了心眼,派了一個保姆照顧你,我也不是傻瓜,溫擎是我的人。”洛霄得意地說道,“至於打架,他是個鹵莽的人,無論做什麽事都是蠻幹死幹,我隻稍微使點心計,就讓他輸得比我慘。”


    “看得出來。你不是個省油的燈。”我不知道是在誇他還是在諷刺他,連我自己都分不清楚。


    “彼此彼此,你也一樣。”他朝我狡黠地笑了笑,然後看著我,深深地吻了我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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