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墨沉舟在聚靈柱中掙紮修煉,此時的南方仙庭,已是諸仙震動,無數的仙人飛在高空,對著一名麵色淡然的青年充滿了敵意。見那青年俊秀的臉上此時平靜淡泊,南庭仙人中,站在最前方的宿臨星君冷笑著將手中的一道符詔一點一點撕碎,手中金芒閃爍,壓製住了這卷軸的自我恢複,最後將手中的碎屑一揚,漫天的光芒中,宿臨星君便指著那青年冷笑道,“元英,你以為你是個什麽東西?!”


    他這一句話,元英天君身後的數名仙人便麵露憤怒,指著宿臨星君嗬斥道,“大膽!”


    更有一人冷道,“宿臨,別以為你領導南宿七十二星宮,就能在天君麵前張狂!天君是主君,你膽敢違逆?!”


    “我不知道你們是怎麽找到南庭的。”一旁拎著重錘,臉色鐵青的羅天聖母一把抓住宿臨星君,冷冷道,“不過敢來我南庭放肆,你們還想活命不成?”


    “天君是爾等帝君!”


    “帝君?”宿臨星君便譏諷道,“大天帝是不是瘋了?他以為他是誰?”他嗤笑一聲,將頭上那些碎屑一把火燒了個幹淨,這才在元英天君猛然陰厲的目光中說道,“中庭的符詔,你拿來在我等南庭仙人麵前耀武揚威做什麽?”他往著身旁唾了一口說道,“想要當仙帝,去東方啊,哦,我忘記了,”他嘿嘿笑道,“東臨帝君把你給攆出來了。”


    “無需多言。”元英天君忍住了氣,淡淡說道,“你們隻說,接不接天帝符詔?”他沒有想到,這剩餘的南庭諸仙竟然這麽難搞,連大天帝都不放在眼裏。


    “你想正位南庭,也不是不可以。”感覺到身後真是群情洶湧,曉得身後都是一群打死了再說,唯恐天下不亂的家夥,羅天聖母隻叫一幹同僚將這些仙人也壓製住,方才對抬頭看來的元英天君說道。


    其實元英天君行事穩重,賣相也不錯,若不是他是大天帝之徒,羅天聖母也對他生不出壞印象。不過大天帝實在夠狠,叫她很是戒備。


    連自己的師弟都能賣,估計日後賣個弟子什麽的,應該也問題不大。


    南庭可受不了這種折騰了。


    “我要如何?”


    “把符詔給我們,我們就認你為主。”羅天聖母在諸仙不敢置信的目光中說道。


    “羅天!”元英天君目中一亮時,便聽到諸仙中有人大叫。


    “閉嘴!”惡狠狠地回頭將那仙人喝回,羅天聖母便冷冷伸出手。


    “符詔剛被你撕了。”沉默的元英天君便說道,“若是一定要,我再求師尊下一道。”


    “你說大天帝的?”這個時候羅天聖母方才露出了譏諷來,“他算什麽東西?說的話在我們麵前可不好使!”在她口中一變時諸仙露出的喜色中,羅天聖母陰冷地說道,“想要正位南庭,我們,要青帝符詔!”


    “沒錯!”宿臨星君目中一喜,飛快地說道,“南庭是青帝所建,我們隻接青帝符詔!”他冷笑道,“你可沒有南賢的好運氣!若不是當年南賢是青帝親口指定,早幾萬年,我們就幹掉他了!”


    “你們這是在刻意為難!”便有一名仙人不忿道,“誰都知道,青帝早就不在仙界!”


    “那就有多遠滾多遠。”羅天聖母不耐道,“或者,你們自己去建立一個新的南庭,少來跟我們廢話!”再敢囉嗦,管他是誰的弟子,馬上幹掉他!


    或許是察覺到羅天聖母的殺意,又有南庭諸仙刀兵出竅,隻帶了幾名屬下的元英天君便沉默了片刻,頷首道,“原來如此。”他麵上陰冷一閃而過,與戒備的諸仙說道,“既如此,諸位記住今日說的話!”說罷,竟是一手撕破了星空,消失不見。


    “這貨是什麽意思?”本以為會有一番爭鬥,可是元英天君竟然屁都沒放一個就跑了,宿臨星君便疑惑地問道。


    “其中必有蹊蹺!”一個自作聰明的家夥顯擺道。


    “廢話!”羅天聖母一錘便將那家夥掄到天邊兒去了,指著這些不省心的家夥叫罵了一陣,便一抹臉道,“到底是因為什麽呢?”到底心中不安,便對宿臨星君道,“沒有想到竟然被他發現了咱們的所在,你去傳音火麒他們,叫他們別再在外頭幹壞事兒了,趕緊回來!”如今南庭沒有準聖坐鎮,還真是叫她心中不安。


    若是趁火麒等準聖沒有回來,這元英天君給他們來個一窩端,那可就是大事兒了。


    “不會吧,”宿臨星君嘀咕道,“他真敢這麽幹,那就是血仇了。”到時候回過神兒來的火麒等人,絕對不會放過中庭的。


    “小心著點兒吧。”羅天聖母扼腕道。


    “不過,這次為何這麽急?”她喃喃道。


    大天帝這一次,又是分封南方諸仙,又是符詔元英天君接管南庭,這是個什麽意思?


    難道真是太過囂張,把自己當仙界之主玩兒了?


    搖了搖頭,羅天聖母便冷笑了一聲,抬頭就見宿臨星君若有所思,便皺眉道,“又怎麽了?”這些喜歡思考的仙最討厭了!


    “我在想,若是此時出來一位真正的南方仙帝,大天帝會是個什麽表情?”宿臨星君賊笑道,“還有這個心眼兒賊多的元英天君,先沒了東帝之位,再叫別人搶了南庭,大概他一臉的裝逼就得掉下來了。”什麽淡然漠然呀,他宿臨星君可煩了!


    難道不能給調皮的仙人點兒活路麽?


    “青帝已然離開,怎麽可能會有仙人得到仙帝之位。”羅天聖母便笑了一聲,將此時丟在了一旁。


    “話別說得太滿。”宿臨星君不樂意了,之後便無力地說道,“殺千刀的元英天君,知道叫我耽誤了多少事兒麽?”他哀怨地一指天說道,“為什麽火麒可以和大家去幹壞事兒,我卻必須要宿衛南庭?”他流著淚說道,“還有那個墨沉舟,我都這麽盛情邀請你了,來一下南庭你能死麽?能麽?”摸著自己的小金庫,他便與抽著嘴角看他發瘋的羅天聖母嘀嘀咕咕道,“等元英真的滾了,我還得去找墨沉舟這丫頭好好地聊聊。”


    “聊什麽?”


    “仙生,理想什麽的,都可以啊。”宿臨星君雙目亮晶晶地說道,“重要的,就是叫我們脫貧致富的方法呀。”


    “沒救了!”給犯病的宿臨星君下了最後診斷,羅天聖母甩著手走了。


    “本來就是!”宿臨星君覺得沒仙理解的仙生真是寂寞,小聲道,“要我說,能叫咱們活的高興,還有仙石花,這樣的仙,就算壓在我的頭上,我也樂意。”不過看著大家都飛走了,他跺了跺腳,便揚手將一道靈光打入了虛空之中,喃喃道,“元英還敢真的做什麽?嗤!”


    卻不知元英還真想要叫他們去死一死。


    隻是這個想法被此時垂首在寶殿之中的大天帝阻止了。


    “不能這麽做。”自從天機仙子失蹤,一直很頹廢很痛苦的大天帝,強撐著對自己的弟子說道。


    “南庭屢有不馴!”元英天君便冷冷說道,“況對師尊也……”


    “在他們眼裏,我還是聖人身邊的童子,哪有威勢可言。”大天帝苦笑了一聲,告誡道,“別以為南庭沒有家底,若是你真的惹惱了他們,隻怕,會落得個南賢一般的下場。”想到自盡的師弟,大天帝臉上一陣陣的扭曲,“你沒有南賢得到了青帝青眼這樣的護身符,想要殺你,他們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師尊。”看到大天帝痛苦的目光,元英天君心疼地喚道。


    “都離開我了啊。南賢,天機……”大天帝的目光一陣迷茫,輕聲道,“為什麽,都要離開我呢?”


    “師尊!”


    “我哪裏不好麽?為什麽你隻能看到別人呢?”一滴眼淚自他的眼角滾落,他的臉色陡然猙獰道,“詹台青!天機,我會叫你知道,詹台青不是能配得上你的人!”他雙目森然地看向元英天君,“找到他們的蹤跡了麽?”


    元英天君搖頭。


    “當年我欽佩天機的絕學,如今竟然用在了我的身上。”大天帝雙目無神地苦笑道,“詹台青有什麽好的?不過是個準聖罷了,還敢迷惑天機,合該去死!”


    他忿忿的聲音中,元英天君低頭掩飾住目中的異樣。


    其實說起來,那詹台青,才是天機仙子的正牌道侶吧?


    到底不敢將這些說出口,不然以大天帝對天機仙子的癡戀,隻怕他就算是弟子也要去死,元英天君便皺起了眉頭。


    若是不能武力壓製南庭諸仙,他又該從何處入手呢?


    元英天君心中犯難之時,已然在聚靈柱之外等了數日,滿麵焦急的召戈與碎玉,便陡然聽得一陣清嘯直入星空。便見一根靈柱之中,一道紅影閃過,落在了他們的麵前。


    “進階了?”感覺到墨沉舟身上的氣息,召戈麵上一喜,然而望進墨沉舟雙目時,卻被其中的漠然驚住了片刻。


    那雙豎瞳之中,冰冷,陌生,疑惑,最後化作了熟悉。就在召戈退後一步時,墨沉舟方才扶額道,“時間久了,有點兒忘了。”她這回閉關可是數千年,那麽久遠的回憶,如今都有些模糊了。然而在見到熟悉的同伴,方才叫那些記憶再次清晰,再抬眼,便是一片清明。


    活動了一下,墨沉舟抬頭看了看天,突然驚喜道,“沒有天劫?”她運氣這麽好?


    又進階又沒有天劫,這妥妥的是女主的節奏啊。


    “還沒出去呢。”召戈無語地看著她。


    空歡喜一場,墨沉舟便無趣了下來。手中一翻,便感覺到如今經脈中遊走的那一種與從前完全不同的,仿佛能夠爆炸一般的力量。輕輕一點,竟然就能將眼前的虛空給點破,她這才吐出了一口氣,感慨道,“怨不得,金仙之上,便已然能夠在南方立國。”


    這種揮揮手就能夠毀滅一個諸國的感覺,真是叫墨沉舟渾身都在震動。


    “你真以為大能仙人那麽多?”召戈漠然道,“你接觸的都是什麽?中庭東庭仙盟!這都是仙界中最強橫的所在。不然換個地方,玄仙便能夠做很多事了。”


    “這個倒是。”想到當初初入仙界,領著一票人掀翻了方州很是囂張的宗門,那也不過才是個玄仙罷了。


    心中正在歎息之後,墨沉舟就見得對麵又是一根靈柱一動,之後就聽到了一聲淒厲的嚎叫。


    “為什麽!”那聲音尖叫道,“幾千年!為什麽阿古大爺還沒有進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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