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天府之國,魚米之鄉!”


    一進漢中,吳用就不禁感歎。


    四麵環山,到處秀水。漢中境內大小河流,多達五六百條!


    氣候適宜,土地肥沃,物產豐富,人傑地靈,不愧“漢家發祥地、中華聚寶盆”之稱。


    抬頭四望,滿眼都是林木花草。


    楚河使勁深吸了一口氣。“嘖嘖,香甜呢!舒服呢!”


    漢中,正是地球上,同緯度地區,最適合人居之地。


    ……


    正值秋收,農田裏,到處是忙碌的百姓。


    吳用想更多地了解漢中的風土人情,走到田邊,同百姓攀談。


    但是,百姓都很警覺,見幾人都是外地人模樣,且齊國遠等人相貌不善,百姓全都避而遠之。


    好不容易遇到個愛說話的老漢,和吳用聊了起來。


    “老伯,今年大豐收啊!”


    “是麽。”


    “收獲這麽多糧食,要交多少稅啊?”


    “稅?麽有稅麽。”


    “哦,免稅幾年啊?”


    “幾年?一直麽有稅麽。”


    沒有賦稅?!


    吳用十分驚訝。


    農耕時代,朝廷和地方官府的收入,幾乎全部來源賦稅。而農民最大的負擔,也是賦稅。


    調整賦稅,是統治者最常用的手段。


    增加賦稅,可以快速斂財圈錢;減免賦稅,則是收買民心的最有效的辦法。


    劉芒也常用賦稅手段,每收複一地,大多用減免賦稅政策,穩定民心。


    減也好,免也罷,大多不過兩三年。要養兵、要征戰、要預防災害,常年減免賦稅,哪個統治者都受不了。


    漢中竟然怎麽可能沒有賦稅?


    沒有賦稅,張魯哪來的錢?怎麽過日子?


    吳用很想深入了解,但是,老漢卻不肯多說了。


    ……


    成固城,是除南鄭外,漢中另一個主要城池。也從東北方向進入南鄭的必經之地,可謂南鄭之門戶。


    成固城外,幾個娃兒在玩耍,一邊蹦跳,一邊唱著歌謠:


    沔河水,漢中土


    漢中土,生五穀


    漢川五穀敬天師


    天師保佑無疾苦


    吳用暗自感歎:張氏的天師道,對漢中百姓的影響,太深了。


    旁邊,一群更大些的孩子,也在玩耍。


    大孩子們,玩得誇張。


    用樹枝草杆,打扮成稀奇古怪的模樣。


    一個扮相凶惡的孩子怪叫道:“哇呀呀!我是鬼……”


    其他幾個孩子嚇得驚恐萬狀,四散奔逃。


    “呔!天師來也!”


    另一個孩子,明顯是遊戲的主角,威風凜凜殺到!


    抓起一把土,向扮鬼怪的孩子撒去。


    扮鬼怪的孩子,滿頭灰土,卻不肯認輸。“我是水鬼,不怕你的天師土!”


    “不對!土克水,你輸了!”


    “我沒輸!土克木,水克土!”


    “你說得才不對!土隻能克火,你輸了!”


    幾個孩子爭強不休,誰也說服不了別人。


    領頭的扮天師的孩子大叫道:“都別吵了!反正天師最大,天師駕到,你就輸了!”


    吳用更加感慨了。


    小孩子們爭辯的,是五行相生相克之說。


    陰陽五行,正是道家學說,甚是玄妙,也十分深奧。孩童們說得雖然不對,但小小孩童,都能張開閉口論五行,道教在漢中之影響,可見一斑。


    ……


    “加亮先生,您可來了!”


    走上前來打招呼的,是單雄信的親信伴當任傑。


    吳用出發後,劉芒收到單雄信的密報。立刻用飛鴿傳書回複,說已派吳用趕往漢中,漢中之事,由吳用單雄信酌商處置。


    飛鴿振翅,遠快過人的雙腳。


    吳用還沒到,飛鴿早已飛到。單雄信趕緊派出伴當,在幾條必經之路上,等候迎接吳用。任傑在成固,已經等了幾天了。


    任傑簡單向吳用匯報了情況,眼睛卻時不時瞄著齊國遠等三人。


    “先生,漢中不比中原,到處是天師道的耳目。這幾個兄弟……呃……相貌忒容易引人注意,怕是……”


    吳用懂任傑的意思。“我也不想帶他們進南鄭。隻是,這幾個兄弟,大有用處。有沒有合適的地兒,暫且安頓他們?”


    在漢中,單雄信混得很開,這不算事。


    將楚河、齊國遠等人安置在成固,吳用隻帶著僮兒,跟著任傑,趕到南鄭。


    ……


    單雄信和吳用,早在鹽池時,就打過交道。吳用官職雖然不高,但在劉芒起兵之初,就追隨左右,深得劉芒信任。


    單雄信早就備好美酒佳肴。一邊敘舊接風,一邊互通情況。


    洛陽日益繁榮,洛陽軍連戰連捷,老單聽得心手直癢。“唉!吳先生啊,快讓主公打過來吧!窩在這兒,整天聽的,都是天師無所不能,天師無所不在,我都要瘋了!”


    “是哦,這一路,吳某也是長了見識。也隻有單當家能把持得住,換個人啊,怕是都被拐得信了道。”


    “哼!老單寧可死,也不信他的邪道!”


    吳用感慨萬千,指指腦袋。“漢中百姓,已被天師道洗了腦了!”


    “嘿嘿,洗得了別人,卻洗不了俺老單!”單雄信笑了起來。“俺有妙計,誰也別想洗了俺的腦子!”


    “哦?有何妙法?”


    “女人!他的道再好,也沒女人好!哈哈哈……怎麽樣?這招不錯吧?先生要不要預防一下?”


    “哈哈哈……”吳用大笑,連連擺手。“重任在身,單當家還是先說說漢中上下人等的情況吧。”


    “先生想知道哪些情況?”


    “咱們要爭漢中,益州劉裕也在爭。漢中主要人物,有誰心向洛陽,有誰心向成都?”


    “心向成都劉裕的,好多。心向洛陽的嘛……”老單遺憾地搖搖頭。


    張魯以教馭民,漢中大權,牢牢掌握在他的手中。


    漢中兵權,由張魯之弟張衛張公則掌握,手下將領有張俊、劉整、楊昂、楊任等。


    尤其是張俊、劉整二將,甚是厲害。


    張俊統兵有方,劉整智勇雙全,號稱漢中第一猛將。兩人對張魯,極為忠誠。


    其他官員中,謀士閻圃,有謀略有見識,深得張魯信任,力主張魯既不要歸附洛陽,也不要投靠益州劉裕。不偏不倚,則劉芒劉裕,誰也不敢輕易進犯。


    楊鬆楊柏兩兄弟,是傾向劉裕的代表。


    漢中屬益州,與成都方麵,交通更為便利。在漢中,知蜀而不知漢者,不在少數。


    解決漢中問題,不容易啊!


    “我準備先見見閻圃。”


    “好,我來安排。”


    “哦,對了。我聽百姓說,漢中沒有賦稅?”


    “嗬嗬……”單雄信冷笑兩聲。“的確沒有。不過,人家有別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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