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小北終於進來的時候,麵前的男人濃眉蹙成了“川”字,紅酒喝了半杯,剩下的半杯已經涼了。


    看著她的眼神深幽而熾熱,酒杯落地,清脆地響聲尚有餘音,人已落到他懷中。


    錯愕地看著他,這個人不是和晴晴是老情人麽?晴晴出這麽大事,他的兒子不見了,他不去管她們的生死還隻貪戀溫香軟玉。無情的男人!總算,他對每個女人都無情。心裏竟邪惡地平衡了些。


    她輕蔑的神情盡落眼底,他已抱得緊緊地,光光地縮進被窩。呼吸困難,好不容易爬出來些,長籲一口氣。仰首,對望著他,隻發現他星眸燦燦,平時看上去有三十七八歲的沉穩,這會兒似乎和她差不多年紀的輕狂。


    嘟噥:“如果晴晴在,會捅你一刀子。”


    很小聲很小聲,可是他聽到了,立即輕笑以唇封緘。完了,看著她被蹂躪成豔紅的唇,饒有興味,邪惡地笑:“是不是很恨我?”


    這還用說嗎?別轉頭不理他,可是“哼”了一聲。這麽無情的男人,遠遠不止她喬小北一人恨他。


    他修長的手伸到她唇邊:“恨我?送給你解恨。”


    送上門來還不享用嗎?喬小北毫不猶豫地一口咬上去。吞了半邊手掌,牙齒絕不客氣。咬得沒力氣才放開。完了盯著那慘不忍睹的手掌,有些起雞皮疙瘩——乖乖,再咬下去肉就掉下來了,筋脈可能都要毀了。偷眼瞄他,他疼得臉有些發白,可是冰山的唇角微微裂開,在笑。


    翻白眼,她有些挫敗感。沒心沒肺的男人意誌力總比正常人強……


    “還要麽?”他伸出另一隻胳膊給她,聲音低低的,沒了冰寒,很好聽。


    他瘋了!瞪著手掌,視線慢慢上移,他正灼灼地鎖著她的容顏,似笑非笑。


    “瘋了!”她斷定,不看他,她要睡了。淩晨兩三點還不睡,明天都不用做事的。好吧,她明天確實不用做事,可他最近好像忙成了飛人。他應該要睡吧?


    “小北,恨得好。”東方瀾心情好,冷男人高深莫測地表揚。


    這話別的男人說正常,他一說就覺得可能有點神經了。不理她,睡覺。還真睡了,而他沒睡,難得一次沒發情,隻是一雙手沒閑著,在她身上慢慢爬著,上上下下爬了個遍。她緊張得繃緊身子,可是敵不過睡意。迷迷糊糊間,她覺得那隻手在身上爬了整整一夜。


    奇怪的是第二天容海一大早打電話過來:“北北,你還好吧?”


    “好。”有些詫異,看看時間,才七點。冬天的七點可是很早的,外麵蒙蒙的連曙光都看不到。容海怎麽了?


    “北北,好好過日子。”容海的聲音是寵溺的,又讓喬小北想起了東方瀾對苗苗的樣子。


    她笑:“容大哥,我一直都在用心過日子。容大哥你今天好像有點不對勁。”


    容海輕咳,似在掩飾:“天氣冷,我想起了你上次說冷得睡不著。對了,北北,容瀾想要孩子,你不如認真想想,要一個吧!”


    愕然,疑惑,喬小北尚在想著容海為什麽突然這樣說。電話已經被身後的男人搶過,容海並不知道換了人,還在說,終於惹得東方瀾掛電話:“容海,信不信哪一天你新婚,我和你聊到通宵。”


    啪地一聲掛了電話:“容海快變成娘們了。”


    喬小北噗哧笑了。本來心事重重,這會兒倒是輕鬆起來。隱隱約約知道,他們兄弟之間情深似海,不是一個女人可以分隔的那種。盡管,會為女人打架生氣。


    但是喬小北不想要孩子。當著東方瀾的麵,她吃了避孕藥。而東方瀾皺眉:“咽喉炎這麽難治?吃了一年的藥了。”


    淡淡的心酸掠過,喬小北緊緊握著杯子,握得指節泛白。輕笑:“咽喉炎是打不死的小強。”


    晴晴的孩子就如石沉大海,沒再有半點回音。顯然東方家上下都沒有放棄尋找。東方壽林似乎瞬間老了好多,而他精神頹廢的開始竟是東方明霞的無意間的一句笨蛋話:“我們東方家不就經個商嘛,應該沒做壞事呀,怎麽會出這種丟後代的事?”


    東方壽林當時聽了如被雷擊,橫行一世的成功男人背脊立即彎了下去。一臉灰敗。


    喬小北很閑,當然她自從嫁給東方瀾就一直閑,閑得學了許多七七八八的東西,什麽瑜伽書法都學,連舞蹈都學了。沒一樣精通,可是能唬住外行。除了設計圖外,她還能自個兒找點娛樂。當然這些東方瀾並不知道。也沒人會去和東方瀾說,因為前一段日子汪晴晴挺好著大肚子的存在,基本上已經沒人關心她這個正版東方夫人了。


    她成了富貴閑人,不斷地進修讓她靜化了心靈,看起來氣度從容,令人心安。


    奇怪的是汪晴晴在身邊的時候,東方瀾差不多每次都帶喬小北在身邊一起交際。可這會兒晴晴不在,卻任她在家想幹嘛就幹嘛。因而大把的時間思考。


    東方瀾很忙,忙得一個月後汪晴晴坐完了月子再回到迎風小苑來找他算帳時,人都不在。喬小北已經近十天沒見他了。而莫二總打電話向她報告:“東方夫人,總裁今晚忙,不能回來,不用惦記他,請你先睡。”


    她聽了又尷尬又懊惱,莫二這樣說不是說她每晚非東方瀾在家不可。怎麽在一個秘書麵前說這種家居話——而且還是個男秘書。下次見麵時一定要好好訓他——如果東方瀾給機會訓的話。


    “明天可以不用打電話來告訴我。”她說。不意外地聽到莫二的偷笑聲,可是第二天仍然準時報告。


    她想弄清楚的事沒弄明白,毫無厘頭,東方瀾暫時也格外“居家”……好象一切都沉澱下來。


    晴晴聽到東方瀾不在家,微微一笑:“沒事,我等他。”就這樣自顧自地住下來了,倒真像出外旅遊回了自己家一樣。喬小北是被汪晴晴的厚臉皮給雷著了。突然間就想到了東方瀾,難怪是誌同道合的舊情人,臉皮都這麽厚。


    汪晴晴想怎麽住就怎麽住。她倒想看看沒有了孩子的汪晴晴,東方瀾會如何對待。她——還是先隔岸觀火吧!


    汪晴晴和汪苗苗的關係十分微妙,喬小北看來看去也沒看明白。這兩人看上去親如姐妹,可是常常沉默以對,好象誰也看不慣誰,又好像誰也離不了誰。汪苗苗對東方瀾的心意是很明顯的,可是汪晴晴呢,對東方瀾的感情不是更複雜些。


    喬小北最後決定不看這兩人的戲。女人的毛病都是男人慣的,如果東方瀾把好尺寸,這些女人能起什麽作用。她們鬧還不是東方瀾的錯。所以,還是隻恨東方瀾好了。


    記起東方瀾的話,說她太真,不懂得自保,讓人擔心……隻是她當時心潮澎湃,可能聽得不是很真切,體會的意思可能也有差異,所以不能當真……


    她還是忙自己的。


    想開個小小的服裝設計公司。當然,目前為止可能員工老板都隻有她自己一個人。最後想想還是算了,再等等吧。a市,誰知會待上多久呢!汪晴晴和汪苗苗的事看來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她可能等不及東方瀾解決。


    汪苗苗的蜂蜜,喬小北想了無數次也沒拿去化驗。她推翻了自己原來的懷疑,因為這裏麵有避孕藥的話,汪苗苗是不敢喝的。


    心髒病患者忌服避孕藥。


    那東方家還有什麽是她沒有注意到的。如果說一日三餐,飲用水,這些可就難找根源,而且牽涉的人可就多了……


    她有沒有必要再查下去?


    東方瀾隔幾天會回來一次,回來便是完全的休息,手機電腦全關,也要求喬小北如此。這男人的情欲總是那麽旺盛,回來門一關,非得把懷中的小女人折騰得下不了地。最後還告訴妻子:“公司累,家裏也累。累死了!”


    喬小北瞪著他,恨不得踹下床。可是近兩百斤的體重她踹不動,隻能咬牙。


    東方瀾見到汪晴晴時,汪晴晴眸光有些閃爍,居然不似以前活躍,可能丟掉孩子對她還是有心理上的影響,總是不能像以前一樣理直氣壯地說話。東方瀾隻吩咐了句:“早點回北京。”


    “我才不上北京。那麽遠,萬一容瀾想我,不是來不及到跟前。”汪晴晴永遠都說得意氣風發,東方瀾沒有再說。可惜汪晴晴在所有人麵前都安靜許多,唯獨在喬小北麵前理直氣壯,看來心裏終究不平衡啊!


    “晴晴,如果你一定要留下,就留下吧!”東方瀾這句話澆滅了喬小北遊絲般的熱忱。本以為那個夜晚後兩人會進步呢!相處是沒那麽箭拔弩張了,原來一切在原點。


    他的情婦還在。而且還是個有感情的情婦。


    東方岩對汪晴晴照纏不誤,還有變本加厲的趨勢,毛手毛腳地天天想占便宜。終於有一天汪晴晴大發雷火,拍著桌子叫東方岩滾開。


    東方岩也不是省油的燈,拖著長音笑她:“這有什麽的啦!摸一摸有什麽關係,不過一個情婦嘛,誰上不是上。說實話你也隻配我嘛,大嫂雖然沒有你漂亮,可還真配大哥。真的沒什麽啦!”


    汪晴晴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和喬小北比,更何況人家還說她比不上。當即氣得揉肚子,高跟鞋的小尖兒踩穿了東方岩的皮鞋,笑著馬上離開了東方家。她在這裏隻待了五天,離開時笑臉盈盈地,甜得膩人:“欺負我汪晴晴沒後台是吧?哪天我叫你們開開眼界。下次來可是要遣散費了,外加精神賠償。”說完扭著屁股兒走了。


    汪苗苗倒是很負責地通知了東方瀾,結果得到的回複是“由她”。


    奇怪的是東方壽林起碼有三個月沒有過來這邊。喬小北曾問過,東方瀾當時停下手中的工作,黑瞳灼灼,瞄她:全東方家都忙,除了東方夫人在享福。


    去他的。喬小北當了真:“我明天就出去找工作。”


    他淡淡地:“要不把莫二炒掉,當我的秘書如何?”


    他吃錯藥了,這樣建議。喬小北瞪了半天,黑白分明的眸子眨啊眨的,最後抬頭挺胸走出去曬太陽。


    可是第二天還真把她帶進辦公室。


    莫二老遠就笑盈盈迎上:“東方夫人好,東方夫人來視察了……”


    這笑彌勒一說話就是一大串,吵得很,喬小北嫌吵,趕緊隨著東方瀾進了裏麵。東方瀾忙自己的,她無事可幹,隨意翻閱著文件,越看越蹙眉。最後幹脆放下,皺眉看著東方瀾。


    “哦?”東方瀾問,她看出了什麽問題?


    “看這幾本帳本,東方集團早就成了空架子,該倒了。”喬小北毫不留情地否認他的勞動成果。


    “傻話!”他挑眉,“難道這麽想做患難夫妻,咒自己家的公司倒閉。洛玉秋女士聽到了可會發狂的。”


    許久沒笑的喬小北噗哧笑了。東方瀾夠絕,居然想到了洛玉秋。這個女人才是東方家最想要權要錢的,兩個兒子自從被東方壽林奪權後,至今仍是東方集團的蝦米,更何況還有兩個女兒的嫁妝要準備。是該謀略謀略。


    “陸書鴻獨自挑戰了華庭的設計。”東方瀾有意無意提醒。


    “啊?”帳本從手中掉落,喬小北愕然瞪著東方瀾。陸書鴻怎麽能獨自挑這大梁,華庭花園是幾十億本錢的高端樓盤。其規模與現代化都是一種挑戰,不是喬小北看不起陸書鴻,有些事情還真需要經驗。


    陸書鴻獨自挑這大梁,十分冒險。


    “他主動接下的。”東方瀾依然如冰似雪,抬頭,放下筆,懶懶地靠向椅背,黑瞳微微柔和了些,和她專心說話,“陸總監用非常不容否定的語氣說,我東方瀾拋下的任務,他陸書鴻沒一個不敢接。”


    陸書鴻何時變得這麽狂妄?喬小北頓時無語,心中隱隱不安。東方瀾實在不是個善類啊!陸書鴻哪是對手。


    東方瀾對敵方絕不會手軟,對他父親都這樣步步為營,絕地反攻。萬一有問題,陸書鴻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喬小北緊緊地凝著他:“陸書鴻不值得你花大心思。”


    “小北怎麽這樣說。”東方瀾搖頭,“我哪有花大心思。”


    還不夠大心思嗎?夠大了,中國的打工皇帝都沒有這待遇,這擴張力。一隻菜鳥榮登總監,想都覺得天方夜潭。


    最後還是無語,愕然看著這個才貌雙全的男人,喬小北終於知道,她永遠摸不透他的心思。在他麵前,她的腸子是直的,而他卻是九九十八彎。突然覺得,他和她好遙遠,遙遠到有些看不清。


    喬小北眼睛一瞄,瞄到東方瀾正在看的報紙,上麵赫然是:蘇庭和蔡城風兩生死交已經在a市落地進攻各項商業,揚言挑戰東方瀾……


    蘇庭,這個人她遺忘了好久,想不到還能讓她看到這個名字。瞬間她想起了一園子的玫瑰花在風中搖曳。


    原來蘇庭和蔡城風都是東方集團的對手。


    東方瀾氣定神閑,為嘛她喬小北有內憂外患的感覺。她覺得東方集團可能隨時像雙子座一樣,轟然倒塌。而這些,她都感覺到了,東方瀾不可能沒感覺。可是他顯然沒做任何預防措施。


    東方瀾有一次說了半句:“小北,半年不夠,接下來要拚命……”


    晴晴走了。苗苗還是那麽柔柔的,維持著自己小小的虛榮心。可是隨著東方瀾一天天走向電視屏幕報紙頭條新聞的增多,越來越多的愛慕者圍繞在他身邊。通常他那一身冰寒之氣能讓絕大部分女人駐足不前,可依然有幾個不怕凍死,拚命往前擠。


    雲嬋娟是一個,容梅是一個。


    雲嬋娟本是巨富千金,眼光高,挑來挑去沒合意的,結果挑成了剩女。再回頭看時,居然已經沒幾個可以挑了,隻得又從頭開始。可是從頭開始也來不及,那一批的差不多都已綠樹成蔭子滿枝,那就挑個好點的二婚也不錯。


    容梅則是盲目崇拜,看著東方瀾邪魅的麵孔就失了心,神魂顛倒得分不清東南西北。還是少女懷春的心情,根本就沒想到要顧忌對方的婚姻。


    現在整個a市都在盛傳東方夫人十分不討喜,連帶出門都不屑了。而且情婦兒子也丟了,東方瀾隨時可能重新變成黃金單身漢。現在的東方瀾可是真金白銀,這些人還不趕緊抓上手。


    也不知這些人哪來的消息這麽靈通,東方瀾隻要在家,立馬就有人找上門來。一次兩次也就算了,可是隻要東方瀾回家就來人,這情形就沒斷過,料定有買通下麵的人。喬小北看著都煩。但她煩好象還沒苗苗煩。


    苗苗總是偏著腦袋看著,托著腮柔柔地說:“這些女人都嫁不掉嗎,人家都結婚了還一個勁兒倒貼。”


    喬小北愕然,想笑,覺得不雅。不笑,還真忍不住。最後隻好離開,跑回書房邊想邊搖頭,其實有些難受。


    東方瀾說半年,但這樣的日子很快過到夏天。離半年不久了。而東方瀾除了忙些,好象什麽也沒變。雲嬋娟和容梅的癡心愛戀也沒變。喬小北想著他說的那個半年,是不是她當初聽錯了。


    明明那天晚上兩人的心似乎靜了些,可是一覺醒來反而疏遠,奇怪。他是不那麽蠻橫了,可是也不大願意跟她溝通——好吧,她承認,她自己也不喜歡主動說話。


    喬小北有時覺得,被這些女人搔擾,還不如找上晴晴回來的好。至少晴晴不會這麽吵。


    晴晴是個有品的情婦。


    想到這兒喬小北有些恍惚,晴晴會回來吧?會的,一定會的,她有強烈的感覺。她喬小北為了那個胎兒糾結了這麽久還是放不開,更何況晴晴相處了兩天的孩子。一個失去兒子的女人,怎麽可能這麽輕易放手呢!與其說晴晴被東方岩煩走,她倒寧願相信晴晴在找兒子,一邊休養生息。她會像灰太狼那樣不服氣:“我會回來的——”


    淡淡一笑,男人!女人都是男人慣的。所以她從不阻攔她們,讓她們找他,她們想幹嘛就幹嘛。如果這些女人需要她喬小北動手,那就算了。


    至於東方瀾,常常對著這些女人皺眉,看著喬小北,好像在探究她心裏在想些什麽。可是最後總是不了了之。好像既然你不在意,那我又何必在意。反正這些女人也就坐在那兒說閑話,人人都可以當她們在自娛。順便宣傳下東方家很好客。人家害羞地不挑明,我也不好意思自作多情,認為姑娘你是來釣金龜婿的……


    所以這場景一直持續著。由春到夏,東方先生和東方夫人都冷眼看著這兩個富貴千金來來去去,好象當作賞桃花。迎風小苑裏經常會有這樣的對話:


    “夫人,雲家大小姐要見東方先生。”


    “帶她去書房。先生在那兒。”


    果然就帶走了,喬小北卻悠然自得地澆花。但第二天可能又有來:


    “夫人,容家三小姐要見東方先生。”


    “帶她去遊泳池。先生在那兒。”


    問多了,喬小北自己都麻木了。反而是汪苗苗在旁不耐煩:“喬小北,你這麽不在乎容瀾為什麽不離開?”


    在乎不在乎心底最清楚,隱隱的酸痛一直存在。但東方瀾這種態度她也隻好這種態度。否則她還要怎麽樣呢,東方瀾的八條契約她可是記得很清楚,那時她還天天背呢!當然得遵契約。進東方家來,也就這幾個月過得悠閑,東方瀾自從那個感性的夜晚過後,好象羞於自己被喬小北看透了些,反而似乎不愛和她說話了。他的心思她無從知曉。而自己的心思也有些繁雜,她有時就看著一樹海棠,能站上兩個鍾頭。


    孩子,她的孩子,到底是誰害了她的孩子?東方瀾,我該告訴你嗎,我們曾經也有個孩子?我要不要讓你出麵查查。這個問題磨得我寢食難安呀!


    可是她還是不敢提出。有些事一說出,可能整個家族都別想安寧,而她最後還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晴晴的孩子雖然再也不見,可是他已經借那個孩子奪取了東方集團足夠的實權,可以發號施令。現在明明已經不要再借助孩子奪權了,床第間東方瀾總在索取:“小北,我們的孩子呢?”


    她實在不明白他糾結於什麽,才會這麽拚命叫她生孩子。常常地抵死纏綿間,她窩在他懷中,卻情不自禁仰頭,想看看他的心是什麽?那裏麵到底有沒有裝過女人。


    可是,他卻越來越不讓她審視他。她一抬頭,他就蠻力壓下。然後輕輕撫摸著她光滑誘人的曲線玲瓏,一遍又一遍,有性福的感覺。


    自從那個晚上後,好象變了好多,有好的,也有不好的。但她確實沒那麽遭罪了……可是一想到他母親那兩張相片,心裏就有些發酸。其實他比自己更需要溫情,她常常想,如果她的性格溫情些,是不是和東方瀾的相處模式就會好些……


    也許,這是因為晴晴離開才會有的感覺,是因為沒有別的女人給他孩子才有的感覺。但是晴晴誰知什麽時候突然又冒出來呢!東方瀾自從奪得了東方集團的一半股份後,表麵上一直清淡,也再不帶她公開露麵,不再讓她麵對新聞媒介的刁難。


    隻是有時候心情好會帶她去公司,讓她坐在一旁看他辦公,偶爾會雷她兩句。譬如:


    “小北,看到我這麽累,你就不會替我捶捶背?”


    “小北,這樣一眼不眨地看著我,是不是說明,你愛上我了?”


    她會答:“東方,我在想,如果當初沒有因為你摔斷腿,如果你不是總是讓我不能下床,逼著我要孩子,如果沒有汪晴晴和她的孩子。也許吧!”


    室內一片靜寂。


    隻有一次他回答:“痛,才有永恒的記憶。”


    她想起了他母親,有些淚意,仍然否認:“為什麽我聽到的都是愛得刻骨銘心呢?”


    “愛也好,恨也好,都要刻骨銘心。”這是東方瀾的宣言。


    她無語地看著他,想問他有沒有刻骨銘心地愛過,結果收回了話,沉默下來。既然汪晴晴的故事沒有完,孩子仍然還在某個角落,他們的孽緣仍是孽緣,她歸宿不定,這些感性的話題就不要再提了。


    直到有一天,她在他辦公室裏睡著了,臉上突然涼涼的,她趕緊推開:“東方瀾,別親我,莫二隨時會進來。”


    來人不是東方瀾,而是江仕城,據說來東方集團商討市裏的商界群英會。喬小北捂著臉錯愕地看著江仕城,突然蹲了下去,嘔著。這個男人惡心呀!如果不是遇上他,她的人生怎麽會變成這樣,怎麽會和東方瀾走到一起,怎麽會有這麽多痛苦。江仕城該殺!


    東方瀾怪異地看著喬小北憤恨地瞪著江仕城,用力的搓著白淨嬌嫩的臉兒他親過的地方,突然給了江仕城一巴掌。這個衣冠禽獸第一次毫無形象地躺倒在地上,嘴角全是鮮血。


    “東方瀾——”她阻止已來不及,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人倒在地上。民不與官鬥呀,東方瀾你隻是一個商人,怎麽去和一個工商局長鬥。這麽深沉的男人怎麽會幹這麽魯莽的事。


    但她多慮了,三天後,江仕城被十家製造業起訴,利用職權之利收取賄賂。證據確鑿,江仕城終於倒台。聽到這個消息時,喬小北第一次望了東方瀾好久好久——是他出的手,她知道,這個男人很可怕!隻要想做的事他會用盡謀略。東方集團到手一事她已經很清楚這一點。


    但這時候她喜歡他狠,江仕城曾經在她夢魘裏出現過最少整整半個月。誰知道她喬小北是不是江仕城看中的唯一一個,也許不知害了多少少女……


    心裏喜歡,麵上淡淡,容梅來找東方瀾時,她依然指點迷津。說完後才發現東方瀾正站在麵前,詭異地盯著她。


    她悄悄地繞過他身邊上了樓,走進主臥室上了鎖。可是落地窗正對著東方瀾和容梅。東方瀾就是一個衣架子,是個邪魅美男,容梅的目光燦亮如星,笑奤如花,就在他身前身後撒嬌兒。


    她無力地收回了目光。無力地靠著落地窗。這個男人心裏到底在想什麽……他說的半年之約呢?一點影子也沒有。果然又食言了,果然是個沒有信用的男人。拿出沒有標簽的藥,她看了良久。


    東方瀾若知道她這麽久不孕是因為她一直在吃避孕藥,會不會發狂得殺了她?


    突然急急忙忙地裝好,她遠離了這個瓶子,好象怕它吃人般,慌慌張張地跑到了書房,呆呆坐上一會兒,陸書鴻幾個人的麵容從腦海浮過。最後想起了他說的“接下來要拚命”,難道這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安寧?


    這才回神,打開電腦。構思,繪圖。現在要開始準備秋裝的設計了。


    就說她適合做這些有耐心的事,半個小時下來,已經心靜如水。突然覺得室內氣氛有些怪,她停了下,知道身後是誰,便又接著開始自己的傑作。


    東方瀾大步走著,停在她身後,許久許久,終於捉住她的肩,狂怒:“喬小北,你才是我的妻。該死的你想讓多少個女人來找我?”


    終於暴發了,真不容易,她以為他還會這樣下去直到秋天呢!


    可是她不急,慢慢悠悠畫好最後一筆,淺笑:“契約第一條,喬小北不得過問東方瀾任何事,包括感情。晴晴我不能管,別的女人也是一樣。”


    他聞言瞪她,發出磨牙的聲音。


    她不慌不忙地用自己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瞄回去。淡然,雅致,像一朵天山的雪蓮花。


    “拿契約來!”他瞪她。


    “還要加條例?”愕然,她輕笑如煙。加就加吧,這次要加什麽?她笑笑地遞了過去。


    他接過,雙手平捏著,細長的眼鎖著上麵的八大條,陰沉的臉微微變色。忽然一用力,契約撕成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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