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輸液工具,無法弄出血袋,沒有玻璃片和顯微鏡也沒有辦法檢驗所有人的血型是否和病人相同,最重要的是沒有時間做這一切。


    柳蓉的情緒從來沒有像現在這般糟糕過,明明隻是一個再簡單不過的手術,隻要有血袋輸血,什麽情況都不會有!


    而現在,她隻能祈禱病人熬過去這樣的小概率事件發生。


    看著病人的臉色越來越白,柳蓉不禁咬住下唇,究竟怎麽樣才能給病人補充血液?


    究竟還有什麽沒有想到的地方!


    突然,柳蓉腦海中閃過一樣東西,趕忙抬頭看向冬兒:“你可將針管和針筒帶過來了?”


    巧兒微微一愣,快速點頭:“我擔心小姐要用到,這些小物件我全都手術一起,放在醫用的袋子裏帶來了。”


    柳蓉麵上一喜:“好,快將針管和針筒放到烈酒裏泡著。順便將張大人請過來,我找他有事情!”


    不一會,張大人便倒了柳蓉身旁,望著近在眼前,他兒子猩紅的腸子,張大人不禁微微一顫。


    他究竟是選對了,還是選錯了!讓文定侯府三女兒做這個手術,會不會真的是他做的最錯誤的決定!


    也許他真的害了他唯一的獨子!


    柳蓉仔細的縫合小腸,感覺身旁有黑影當著光線,立刻知道是張學士過來了。


    心急病人失血情況的柳蓉想也沒想,直接對著張學士開口:“張學士,我必須取一些你的血,才能繼續手術!”


    卻說屋中一群被張家請來的大夫,被張家總管請到屋外後沒有離開。


    所有人在屋外等待!


    等待柳蓉創造奇跡!


    隻是隨著時間越來越久,有些大夫漸漸皺起眉頭,漸漸不耐煩!


    再大的傷口,再複雜的方式,過了半個時辰也該處理好了才是!


    難不成這屋子裏出現了什麽變故?


    “總管,你別擋著了,都醫治了這麽久了,讓我們進去看看吧,萬一發生什麽事情,我們也能一旁幫忙不是?”


    年輕些的大夫忍不住開口,站起身就想往屋裏走,他實在想知道屋子裏的具體情況!


    張家總管也因為時間越過越久,心底越來越不安,但還是上前攔著:“抱歉,沒有我家老爺準許,你們誰都不能進去!”


    “我們現在進去,可是為了你好!”


    “恐怕你們家老爺之所以到現在都沒通知你,是因為已經傷心的沒有力氣告訴你,不用繼續守著門口了!”有人陰陽怪氣的開口。


    “就是,我看那乳臭未幹的丫頭根本不可能有什麽能耐,恐怕是不小心將張公子給醫治死了,不然怎麽這麽長時間都沒出來!再難的病症也不需要花費這麽長時間!”有重男輕女,最看不上女人醫病治人的大夫不禁跟著開口。


    “我看也是,這麽久的時間,就連史禦醫和劉老都沒有出來,恐怕這兩位都因為識人不清,不敢出來見人了!”


    “隻可憐了張學士,唯一的獨子就這麽斷送了!”


    “這有什麽好可憐的,就是斷送了,那也是他自己選擇的,誰讓他不聽我們的話,要是聽我們的,說不定還能見上獨子最後一麵!”本就不滿史禦醫說一個丫頭片子厲害,心中嫉妒的大夫幸災樂禍的開口。


    “哈哈,說不定張學士一會就出來,要送那乳臭未幹的小丫頭見官!”之前一直記恨柳蓉說自己是庸醫,幾次三番搗亂的大夫,這會看著緊閉的大門狠狠的開口。


    而因為史禦醫開口,被總管請出屋子的秦兮和陳二小姐,此刻也站在不遠處等待結果,聽到那庸醫的話,俱是眼睛一亮!


    要知道她們會留在馬場外,就是因為不甘!


    她們都是家中驕女,何時吃過這般虧!


    即便有史禦醫的話,她們也不信一個日日待字閨中的柳蓉會有什麽好的醫術。


    想到這裏秦兮更是冷笑,她要看著柳蓉治人失敗,被趕出來!


    她要柳蓉因無故醫死病人入獄,她要讓整個文定侯府都因為有這樣一個女兒蒙羞!不恥!


    她這輩子還從沒有像今日這般丟人過!


    她堂堂丞相府千金,竟然因為說對方一個不是,被人趕出房間!


    無論如何,她今日都要柳蓉好過,即便張學士容情,她也絕對不許!


    柳蓉並不知道屋外有那麽多人準備看她的好戲,也不知道那些杏林老手早就因為嫉妒變得麵目猙獰!更不知道一個陷害她沒有成功的人,等著她出差錯,準備送她去官府!


    而張學士卻是因為柳蓉的話,驚的倒退一步!


    取人內髒也就罷了,這會竟然還向他索取血液,這究竟是人,要是妖物!


    柳蓉頭卻是根本沒有注意他的情況,隻是顧自的繼續仔細的縫合傷口,不肯浪費任何哪怕一秒鍾的時間。


    一旁給柳蓉當助手的史禦醫和劉老也不禁手一顫,抬頭看向柳蓉!


    冬兒見所有人都用異樣的眼神看著自家小姐,不禁心底一緊,趕忙對著柳蓉開口:“小姐,你在胡說什麽!”


    說完才看向所有人,略微尷尬的開口:“你們不要在意,我家小姐隻是做手術累糊塗了!”


    柳蓉卻是完全沒有感覺到旁人的異樣,聽到冬兒的話,也隻是有些疑惑,不明白冬兒怎麽突然說出這麽一句話來。


    不過容不得她多想,她的注意力便又重新回到腸子縫合上,這一針必須平行縫合,才可以讓結頭擱置在腸道裏麵。


    不過縫合好後,還不見張學士回話,柳蓉不禁皺眉抬頭:“張大人,你還愣著做什麽?你究竟能不能獻血!你也看到手術過程了,這樣的手術病人會持續失血,你難道不知道一個人身體內的血量有限,一旦低於一定程度,就會造成失血死亡!”


    “還是你想看著你兒子就這麽失血死亡!”


    柳蓉的話說的又快又急,根本不給張學士反應的機會,待得張學士清醒回來,卻是發現自己已經因為柳蓉的嚴肅茫然點頭。


    柳蓉完全沒有注意張學士的變化,也沒注意到所有人因為她凶悍的語氣怔愣,隻是快速的對著冬兒吩咐:“快將準備好的棉紗布,針管以及針筒都取過來。現在馬上要用。”


    冬兒慌忙將柳蓉要的東西遞給柳蓉。


    柳蓉看也不看,直接接過棉紗布墊在縫合的差不多的腸管下麵,用消毒過的紗布隔著,才能避免腸管和不衛生的物體接觸。


    隨之伸手拿過針管和針筒接上,上下一接,對著一旁的蒸餾出來的一點酒精吸了一下,然後倒著將酒精打出去,才走到張大人跟前:“我要用針管從你身上取幾次血,過程會有些疼。”


    不等張學士反應,柳蓉直接伸手幫張學士把衣袖向上擼。


    張學士老臉一紅,嘴巴喃喃的想要說男女授受不親,柳蓉平淡鎮靜的聲音卻是先一步響起:“上臂比較容易出血,我要從上臂取血。必須快一些!”


    不一會,柳蓉就將血抽了出來,提醒張學士摁住針孔防止流血後,便直接轉身將針筒遞到病人的胳膊上插入。


    做完一切,柳蓉才對著冬兒吩咐道:“冬兒,維持針頭的位置,不要讓它挪地方,然後拿著這個針管的屁股,一點點的往裏送,千萬不要太快!”


    柳蓉做完一切,深吸一口氣。


    將針筒當輸液的東西來用,這是她現在唯一能想到,也唯一能做到輸血辦法。


    “血輸送完立刻告訴我。”


    說完,柳蓉便繼續縫合的工作,她必須快,一個人的血液根本不夠支持完一場完整的手術,即便如今隻剩下半場手術,也很艱難!


    柳蓉已經記不清從張學士身上取過幾個針筒的血,而輸液的工作已經從冬兒換成了永城郡主,又從永城郡主換成左庭軒,再回到冬兒手中。


    張學士的嘴唇已經因為失血有些多,而微微泛著不健康的白。


    終於,柳蓉將最後一根線打結,剪掉。


    “劉老,把止血藥給我!”


    劉老趕忙遞上去,柳蓉快速的將止血藥灑在傷口上,才一個踉蹌站不住身體坐在地上,她不知道這外科和中醫結合的手術結果會怎麽樣,但是從目前來看,總算是完成了!


    這絕對是她這輩子,做的最簡陋也最精細的一場手術!


    想著,柳蓉對著史禦醫吩咐道:“用紗布將傷口包住,這段時間內不許碰水,如果可以,要隔一小會,就給病人喂加一些鹽的清水。”


    左庭軒快步上前扶起柳蓉,柳蓉對著左庭軒感激的點頭,才借著左庭軒的力氣站起,她是做手術做脫力了。


    “我家麟兒怎麽樣了?這……這可是成功了?”一旁臉色有些嘴唇泛白的張學士忍不住小心翼翼的開口問道,一臉的緊張害怕,唯恐柳蓉回答個不是。


    柳蓉不禁笑起,完全忘了自己之前凶張學士的狀態:“手術暫時是成功了,不過具體是不是完全好了,還要繼續觀察!”


    “不過隻要過了觀察的危險期,就全都好了!”


    張學士喜的不行,身子一晃,柳蓉趕忙吩咐劉老扶張學士坐下休息。


    一行人花了將近一個時辰的時間,才做完一切,得到休息。


    休息了不一會,柳蓉便擔心鍾姨娘在家中擔心,和張學士告辭,言明每日會過來做檢查,才讓冬兒扶著走出屋子。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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